服务员上了茶,欧阳坐着无事,就举杯一饮而尽。欧阳眉头紧锁,差点一口喷出来,原来苦丁茶真的那么苦。欧阳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慢慢品茗的姑娘,真是觉得匪夷所思。白露太过安静了,尤其是细细品茗的时候,恬静得像个不染俗世的深闺女子。在欧阳的印象中,地产销售一般都嬉皮笑脸,伶牙俐齿的,那有这么中规中矩,恬静如水的。
欧阳皱着眉,心里不免疙瘩起来,想:这样的女子真的是销售?还是季度销售冠军?安京门店的销售业绩一直名列前茅,难道就是靠眼前的女子撑起来的业绩?
欧阳扶额说:“那个,白小姐,我对房子的要求都发给你了,我想在这两个星期内把房子定下来,你……你有把握吗?”
“欧阳先生,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内我一定找到找到令您满意的房子。”白露三指持杯,微微仰头,小沏了一口,说。
欧阳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看似平静,说话的口气倒挺大。但无妨,就是大话也无妨,只要她能帮自己找到心仪的房子,并且越快越好,老宅离医院实在太远了,驱车都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白露欧阳双方谈得很融洽,无非就是一个想买房,一个想卖房。这样的关系,并没有多复杂。白露喜欢这样的关系。毕竟,在利益之上建立起来的关系,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关系。
但有时候,这种最简单不过的关系,也会被人误会,说不清道不明,理还乱。两人即将告别的时候,陆子贤竟然走了进来。原来他今天要谈的客户喜欢喝茶,所以陆子贤就早早出来等候,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对什么事情也很较真,如果约见客户,他一定会比客户早到,绝对不能叫人家等。陆子贤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安京很小,这个茶室就更小了,走进大门,几乎一览无遗。陆子贤当然很快就看见了白露,还有欧阳。
有时候本来也是很简单不过的关系,但是因为有了前面的谎言做铺垫,哪怕真的只是善意的谎言,也会让一件事情的性质变得不一样。
陆子贤走过去,白露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不经意的慌张,但还是被眼尖的欧阳给捕捉到了。欧阳隐约觉得其中有故事。果然,待陆子贤走近,欧阳从陆子贤的眼中看出了愤怒。
欧阳不明所以,但还是站起来,一脸热情的跟自己的兄弟打招呼。
“你早上在电话里不是说还在外地出差吗?”陆子贤躲过了欧阳向他伸出来的手,冷冷地问。
白露想解释但又碍于陆子贤的情面,所以选择沉默。
欧阳看出来了,这是一对情侣。虽然他跟陆子贤兄弟多年,但毕竟,工作后也分开了五年,兄弟身边都有什么女人,自己还真的不懂,今天自己是找上嫂子了。虽然只是普通的合作的关系。但过后真的还需要跟兄弟好好说说,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子贤。”白露叫了他。但陆子贤却并没有看她,而是径直走过他们,到里面的包厢落座。白露的眼神一直粘在陆子贤身上,直至包厢挡住了白露的视线。
动不动就生气,真是小孩子脾气。白露叹了一口气想。
场面一度尴尬,欧阳坐下后为了掩饰尴尬,皱着眉勉强又喝了一口茶。合作的事情已谈拢,并没有过多逗留的必要,有这个功夫,不如多找几个客户,多卖几套房子,多拿点业绩。对待陆子贤也是这样,如果要让她把时间花在冷战,以及讨好上,那是不可能的,她会转身就走。白露起身告别欧阳,说:“欧阳先生,我先走了,过两天再约你看房,一个星期内我会通知你交房。”白露告别的时候,言语和缓,表情自然,似乎陆子贤从来没来过,她的脸上也从未闪过一丝慌张。
白露走后,欧阳也起身离开。陆子贤的愤怒他是看在眼里,他来这里想必也是约了人,只好过后再找个时间约他谈谈。那知道,欧阳前脚出门,陆子贤后脚就跟了出来。然后欧阳莫名其妙就挨了一拳,这拳头来得突然,来得毫无根据啊,在这点上,陆子贤可真像个莽夫。欧阳恼了,但到底顾及兄弟情分,所以没还手。
陆子贤说:“欧阳瑞软你迟迟未回上海,就是为了她?”
欧阳被问得云里雾里,自己心里的烦心事也一大堆,碰到兄弟本应该坐下来痛痛快快地喝上两杯,一吐为快,没想到此刻却被当成犯人一样的对待,所以欧阳回答的语气自然也就好不到哪去了。
“谁TM规定我一定要回上海?什么时候回上海?”
“上次喝酒,兄弟约你改天再喝,你不是说上海那边业务繁忙,不会逗留太久吗?”陆子贤冷哼,说,“白露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回家了,而你欧阳瑞软,也在安京逗留了两个星期。要不是客户喜欢喝茶,我大概不会来茶室,你们也就不会被发现。欧阳瑞软,你别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老陆你有病吧,安京是你家开的吗?我在这里逗留多久需要向你汇报?我TM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一上来就是一拳。”欧阳揉着被陆子贤拳头蹂躏过的脸,觉得站着很累,就索性坐到了路基上。
“你TM不应该动我的女人。”陆子贤说。
“老陆,你这话怎么说,你的女人,什么叫做我不应该动你的女人?老子今天动谁了我,老子不就是想买套房,找了个房地产销售,见了个面,喝了杯苦得要命的茶,谈了一下买房的事情。再说,那个销售的脑门上也没写着是你陆子贤的女人啊。老陆,你从来就没有带你的女朋友出来给大家认识过,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人家啊。”欧阳说。
欧阳是真的委屈,他最近委屈得要命,自从知道了父亲的病情,欧阳觉得命运就是在玩弄他,还不是一把就弄死他的那种,而是要慢慢折磨之死。
听了欧阳一席话,陆子贤大概知道自己错怪了兄弟,心中不免自责起来,但打都打了,自己也是个男人,男人的拳头挥出去是收不回来的。陆子贤也坐了下来,问:“怎么突然想起了买房子,你不是没有回来发展的打算吗?”
陆子贤的态度软了下来,欧阳也知道兄弟嘛,有什么误会解除了就是最好,至于自己挨那一拳,挨就挨了,大学的时候,欧阳惹事,陆子贤也没少替他挡拳头。
“老头子生病了,脑肿瘤,转移了。”欧阳说。
陆子贤一愣。“兄弟,对不起了。”陆子贤道歉,真诚的。
“没事,改天一起喝酒,我打算回来了。”欧阳拍了一下陆子贤的肩膀说。
“嗯,是该好好喝一场了。”陆子贤说。
第十三章 出差的真相
这天茶室偶遇之后,陆子贤心不在焉,什么都干不下去,索性早早下班去了安京门店。虽然他对欧阳的误会消除了,但是白露骗了他,他并没有消除对她的愤怒。陆子贤等在白露的门店外面。等到下班的时候,门店里面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就是不见白露出来。陆子贤想给白露打个电话来着,但他总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有些话还是当面说的为好。
陆子贤坚持等着,其实也是因为他如果不等,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白露的谎言刺痛了他的内心,此刻他其实有些无助,又有些迷茫,更有些愤怒。但这一切的情绪,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发泄,只能闷在心里。陆子贤等到天快黑的时候,门店出来一个人,是黄莎。黄莎认识陆子贤。她对陆子贤说:“你是来找白露的吧,白露早走了,下午都没来上班。”
陆子贤道了谢,无力地拖着步子回家。
陆子贤一路上都很失落,但回到家却有惊喜,原来白露回家了。
白露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是一扇很小很小的窗子,在安京,像这样的一居室,能有这样的一扇小窗子,已经很不错了,那种大窗子的房子租金都很贵。陆子贤创业,手头拮据只能租这种小窗户的房子,白露手里有些钱,可以租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但是陆子贤很要强,他既然不肯接受家里的接济,就更加不可能接受白露的接济。白露喜欢窗子,她喜欢住的房子能够跟外面的世界有所联系,她害怕密闭的空间,幽闭的空间让她感到窒息。
今天茶室里的事情让白露想通了许多事。在陆子贤那里,白露只有在陆子淼面前露过脸,与他的朋友兄弟从未见过面,就连他的父母过来,她都要回避,而白露却恨不得将陆子贤介绍给自己的全世界,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白露感到胸中阵阵烦闷,其实回头想想,她与陆子贤的关系何尝不是一种圈禁。两个人住在一起,有他的房子,住久了便以为就是家了,以家的名义禁锢着自己,便常常忽视了爱的真义。
陆子贤打开门,看见白露,喜出望外,他很想奔过去,一把拥她入怀。但有些话还没有说清楚,陆子贤只能掩饰自己内心的欣喜。陆子贤故意放慢脚步,缓缓地挪动步子走过去,等白露主动先跟他打招呼。陆子贤就是这样,如果一开始他在心里就给你做的是有罪推定,那么即使他给你机会做无罪辩护,他也会故作姿态,让你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