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觉得，果然四心狠手辣的掏心罪犯，良知全无、丧心病狂，那上回我们交手时他为何不攻击我们？还有金婆婆，她为何不直接下毒药？”云丛丛苦恼地撅着嘴巴。
“是啊。”孟珂叹了口气，“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别的嫌疑人了。”
云丛丛闻言如芒刺背，有一个，赵敏凤，不过她还不能说。
凉州、古器、墓葬、狐仙、死者、炀山……”嘴中念念有词，梳理着这些支离破碎的发现。
“地动、失踪、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羊皮图、纹身……”云丛丛接着他说。
“你也觉得纹身有问题？”孟珂看向云丛丛。
云丛丛咬住舌头，嘴上没把门，居然把纹身说出来了，“呃……是啊，可惜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
“这正是奇怪之处。”孟珂皱起眉头，“纹身者众，然而这样的图样却罕见，不知是何意思，书籍上没有记载。捕快们问过所有纹身师傅、画师、篆刻师傅……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纹身。”
“咳咳。”云丛丛不停地眨着眼，“大概是他们盗墓团伙的标志吧，就像帮派纹身一样。”
“帮派的纹身，纹龙纹虎、纹八卦纹佛头、纹刀剑纹美人。这三个小小的红色火焰有何意义？既不大气也不美观，还藏在后肩。”孟珂烦扰地摇摇头，显然是为此困惑已久。
“那些关于盗墓者的禁书里没有记载吗？”云丛丛试探地问道。
“书内只言片语，根本没有提到过纹身。”
……
方勇走了过来指着崖壁说：“孟大人，他们下来了，风有点大。”
孟珂和云丛丛站起身，孟珂与方勇朝那儿走，云丛丛在原地等候，她伸手搭在眉毛上向天空望去，只见一只只黑色的“大猴子”在石壁间跳来跳出。之前抱着孟珂闭着眼还没什么实感，现在看着别人做更觉惊险，一不小心脱了手或者撞到岩石上就可能丧命，就算吹来一阵风也有可能酿成严重的后果。孟珂看着云淡风轻，但带着她一定很累，过程一定很艰辛、很危险。
……
上面的人终于有惊无险地落了地，大家在一起用了一些干粮就往松林中走。河流越来越细，所向之处也越发幽深，直到它流入山石中。
“这洞怪窄的。”方勇侧着身子勉强能挤进去。
孟珂环顾四周，“来人，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入口。”
云丛丛侧身往缝隙里挤，她身量小又单薄，所以即使穿得厚也能自如地走进去，“我替你们去那头看看。”
“不行！”孟珂不允，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云丛丛不满地耸耸鼻子，“里面亮堂堂的。”她向方勇使眼色，示意他帮自己说话，可方勇把头偏转过去假装没看见。云丛丛十分想念孔捕头，要是他在一定会帮忙的。
很快前去查探的人用了很久才回来，说是前面有路但是要绕远，孟珂想了想说：“能进这个洞口的和我一起进，其他人由方勇带队，绕路行。”
“是！”
能从这个小石缝进去的都是身材瘦的，云丛丛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男人集体脱衣，颇有种长见识的感觉，微张着嘴巴瞪大了眼，闹得那些大男人纷纷忸怩回避，反正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当然，有人能治云丛丛。
“转过去。”孟珂一声令下，云丛丛乖乖地背着手转身盯脚尖。
待众人差不多都走进去，断后的云丛丛和孟珂才往里走，“大人，你怎么不脱衣服？”
“我过得去，为何要脱衣？”孟珂侧身进入石隙。
“哦。”云丛丛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什么嘛，没劲。
……
这石隙入口狭窄里面倒是稍微好一些，行至逼仄处就贴着岩壁放慢脚步，脚下是浅浅的流水，抬头可见一线天的奇景。云丛丛小心地踩着水里的石块不让鞋子沾湿，“每次出行都这样麻烦，我真怀疑他是真狐仙，会飞的。”
“或许……他很少出来。”孟珂说。
“要是凶手真的另有其人，此事说得通，但为何装扮成那样住在山谷里呢？”
“可能是为了阻止人们靠近墓葬。”孟珂说。
云丛丛想起此前种种，觉得很有可能，“如此说来，此行少不了与他打交道。”
“要小心。”
“知道了，大人你说得我耳朵都生茧子了。”
“墓葬里有什么值得他放弃正常的生活……看金婆婆的样子根本不是为了谋财。”
“唔……”云丛丛迷惘的眼神突然透出光彩，“大人！那墓葬里是不是埋着他的先人？或者他是守墓人？”
孟珂点头道：“照此前推断这是一座有着丰厚陪葬品的古墓，说不定墓主人是个皇亲国戚。我也想过，为何狐仙在五年前地洞后才出现，其原因是地动后古墓暴露，需要人守护。”
“对。”云丛丛心想，如果知道爹爹遇害时埋在何处，她一定也会守在那里不让人打搅。
……
一行人走出去后继续顺着水流向前，然而一直没有遇到绕路的那一队。
“孟大人！这里有脚印！”队首一人跑来向孟珂报告。
孟珂蹲下身一看，地上的确有很多凌乱的、大小深浅不一的脚印，越往前越密集，很多重叠在一起，异常杂乱。他们搜寻周围之后发现草堆里有同伴丢下的随身物品，被踩进了泥土或者已经破坏得不成形，这是一种遇险的强烈信号，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那么多人都无力抵抗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有人着急去寻找同伴的下落被孟珂喝止，“不得冒进！”
“孟大人，不能袖手旁观啊！脚印很新，现在去就还来得及！”
考虑到这里大多数人都没有和对方交手的经验，容易出事，孟珂决定挑选几个人和他一起顺着脚印深入密林，其他人原地待命。孟珂自然不会带上云丛丛冒险，云丛丛假意顺从，待他们离开没多久，就谎称方便偷偷地进了林子。此时，山谷中已是一片暮色，天就快要黑了。
云丛丛尾随的技术太差，很快被敏锐的孟珂从藏身之处揪了出来，那脸叫一个黑！云丛丛认错态度良好，“大人，我知道错了，有人在这儿，你给我留点面子，别说我了……”
“给我回去。”
“大人，我不认路。”
“我找人送你回去。”
“我不。”云丛丛压低声音，“我要和大人在一起。”
……
“这里不安全。”孟珂的语气显而易见地软了下来。
“有大人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这甜言蜜语说的孟珂都要招架不住了。
正在这时，深林里突然浮起一层水雾，一开始还是薄薄淡淡飘在他们的脚边，但很快就漫到了他们的腰部。云丛丛与孟珂同时想起狐仙出现时林中那场诡异的雨，其他人也都露出紧张的神色。他们迅速往烟雾稀薄的地方跑，可是只一瞬间，烟雾就笼罩了林子，遮蔽了夕阳，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所有人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中，连对方的面容都看不清，只隐约看得见身体的轮廓。
“小心！”孟珂紧紧抓住云丛丛的胳膊将她护在身侧，另一只手拔出佩刀，浑身肌肉绷紧。
第五十五章 遇险
“孟大人，这雾气很诡异。”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不会有毒吧？”云丛丛胆战心惊地说，把孟珂的手攥得紧紧的，大概可以猜到刚才那些凌乱的脚印是怎么来的了。
孟珂喊道：“大家不要走散了，不要慌！都向后退！”
云丛丛将匕首举在胸前，尽量沿着直线后退，走了几步听见一声令人恐惧的喊叫，“啊”的一声戛然而止，孟珂站定问道：“出了什么事？”
“回大人，好像是有人被拖走了。”恐怖笼罩在众人头顶。
“报数！”
“一、二、三……”
“大人！少、少了一个人！”
“啊！大人！救命！”又是一声凄惨的哀嚎，离云丛丛非常近，吓得云丛丛一颤。
“大、大人，雾里有……有什么东西。”一人害怕地开口道。
“别出声！”孟珂警示道。
“嗖——”云丛丛觉得耳边有什么飞了过去，云丛丛挥舞着匕首乱砍一通。随后浓雾中突然现出一只形同骸骨的手直朝云丛丛的门面而来，云丛丛吓得向后一仰。孟珂似乎并未发现有异，只能顺势抱住云丛丛往地上一滚。云丛丛头撞到了什么上疼得龇牙咧嘴，“疼——”
孟珂的手一直拉着没有放，听见云丛丛痛苦的哼哼急道：“你怎么样？”
“没事，我就是，脑子里……嗡嗡的响。”云丛丛摸着头勉强站起身。
“小心！”孟珂突然惊呼，用力将云丛丛推开，随之向右侧环绕扫刀，刀风凌冽，步伐迅疾，可以听见刀锋刺入什么物体的声音。而对方似乎没有放弃，移动速度很快，孟珂出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一个转身屈膝向前拦腰斜劈，发出“刺啦”一声巨响，虎口震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