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病。”章且琮摁了电话，瞪了于凭跃一眼。她向来坦荡，不怕绯闻缠身，只觉得于凭跃这个人很无聊。
“嘿嘿！”于凭跃傻乐两声，目光突地一滞：“那天我们在陈娇月中医馆里碰到的女人，就是薛梦瑶。”
“什么？”章且琮惊诧。
陈娇月，唐茜，冯薇，薛梦瑶……
这几个人陡然被串在了一起，尚没有证据证明她们和“X案”有直接关系，但其中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线，却让人察觉，一切不会那么简单。
第49章 ：杀人游戏
于凭跃摸出手机，给亲妈岳芸芃女士打了个电话，请她帮忙插队，挂个薛梦瑶的咨询号。
章且琮诧异，她堂堂市局刑侦队队长亲自问询走访，竟然还要挂号？
于总解释说，薛家在政商两路很有分量，在目前证据欠缺的情况下，如果对方不配合，警方也不能强制，而且以薛家的关系网，想把薛梦瑶请到市局，问询令一时半会怕都批不下来。
章且琮点头，觉得有道理。
她打开平板电脑，查看薛梦瑶的相关资料。
薛梦瑶，28岁，已婚，丈夫是公务员，俩人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其父母做地产生意，家境殷实，高中毕业后出国留学，一水的名校经历，年纪轻轻就拿到心理学博士学位，之后回国创业，开创了芳菲情感咨询工作室，后来父母送了她一块地皮，才有了如今的芳菲疗养院。
“啧啧啧，人比人气死人，寻常人送车送房都了不得，人家直接送地皮，”章且琮看着资料，“这个薛梦瑶，不论是原生家庭、成长经历、还是夫妻感情、事业发展，都相当不错，标准的白富美……对了，找她做咨询是什么价位？”
“半小时一万二。”于凭跃笑了，“很多人觉得心理有问题，想找薛博士做咨询，一打听价格顿时好了，觉得自己贫穷的内心根本不配生病。哎，章队别有负担，费用我出，您尽管聊。”
章且琮飞了个白眼，她向来没有跟资本家客气的习惯。
芳菲疗养院，一个闹中取静的世外桃源。
咨询室开在一幢半边砖墙、半边玻璃房的文艺小楼里。女助理确定了于凭跃的身份信息后，将他们带了进去。
薛梦瑶见有人进来，起身相迎。她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简约但价值不菲的名牌套装，头发简单地挽了个发髻，面色温和，笑容得体，是位优雅的美少妇。
三人互相介绍了身份。薛梦瑶率先寒暄道：“好久不见，小于总越来越帅了。”说着，眼神看向章且琮，“是这位小姐要做咨询吗？你是小于总的……”
“朋友。”章且琮说，“薛博士，其实我们前两天在陈娇月大夫的中医馆里见过一面的。”
薛梦瑶思索了一阵：“哦，当时也是你跟小于总吧，我就觉得帅哥看着有点儿眼熟。”
“薛博士身体抱恙吗？”于凭跃插嘴。
“也没有，就是正常的调养，陈大夫调养身体很有一套，我吃了两年她开的中药，效果比很多贵得要死的保健品都好。”薛梦瑶和蔼地笑了笑说，“别说，我们还挺有缘。”
“有位冯老师，就是你以前的助理……”于凭跃继续问。
“你是说冯薇吧？”薛梦瑶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情，“听说她最近出事了，好像还跟陈大夫的女儿有关，她那个人啊，心思不正，早晚的事。不过，冯薇三年前就从我这儿离职了，你们要打听她的事，我无能为力。”
章且琮说：“薛博士……冯……”
“二位，我这里是做心理咨询的，其他的人，不管是陈大夫还是冯薇，我对她们都没有那么了解，你们若想打听，可能找错人了。”薛梦瑶明显不想将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但她的神情依旧淡然和睦。
于凭跃笑着说：“薛博士别在意。她这个人，职业病，到哪儿都爱问东问西的，其实我们找你就是来做心理咨询的。”
心理学门类颇多，于凭跃虽也是心理学出身，但他的研究方向是“犯罪心理学”，与薛梦瑶的“情感心理学”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对于冯薇、陈娇月，薛梦瑶不是不能聊，但态度很明确，深聊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拒绝人的时候，她会在面前支起一面柔软的墙，不生硬冰冷，但就是触碰不到。从见面的那刻起，薛梦瑶的所有表现都很得体，问了，就答，没有刻意回避任何问题，想深入了解，她无能为力，因为不知道。
“薛博士，抱歉，最近有个案子，牵扯其中的人，多多少少都算得上你的熟人，我心急，多问了几句。”章且琮的声音柔了下来，“不过今天来的主要目的，确实是因为我最近情绪不太对，总是焦虑、压抑，睡眠也不好。”
“其实我能看出来。”薛梦瑶笑了一下，“那我们就准备开始，如果你们只是普通朋友的话，小于总需要回避一下。”
“他……”
“她是我女朋友。”于凭跃抢言，他扭头看章且琮，在眼眸里放了二两如水的深情，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我俩是办公室恋情，琮琮是我领导，所以还没公开。”
从于凭跃嘴里听到“琮琮”这两个字，着实让章且琮恶心了一下。
“办公室恋情加地下恋，蛮浪漫的。”薛梦瑶眉眼一弯，“怪不得芸姐亲自给我打电话，既然是情侣，那没问题。其实小于总在心理学这方面，也算小有建树。”
“哪里，哪里，门类不同，我是让人心崩溃，薛博士是治愈人心。”于凭跃客气地说道。
薛梦瑶脸上的笑容，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始终那么得体，不多不少。
她按下桌子上的一个开关，几分钟后，两杯醇香的咖啡放在了章且琮和于凭跃面前。
“不好意思！”于凭跃对送咖啡的女助理说，“我女朋友不太舒服，有红糖水的话，麻烦帮她泡一杯，没有的话，热水就行。”
虽然“琮琮”两个字听着恶心，但当着薛梦瑶的面，章且琮还是认下了于总女朋友的身份。
一个男人能知晓女人的生理期，关系应该匪浅，薛梦瑶有短暂的愣神，不过一秒，就换上她惯常的优雅，浅笑着让女助理换上一杯红糖水。
咨询在不知不觉中展开，薛梦瑶并非像其他心理咨询师那般，代入大夫的角色，她好似章且琮的闺蜜，说的话题轻松愉悦，两个人像闲聊一般，日常的工作、生活里的鸡毛蒜皮，与朋友、同事相处的琐碎……
大多是薛梦瑶问，章且琮答，若是察觉问的问题对方不想回答，她会很快用另外一种方式。
于凭跃的视线在两个女人身上来回流转。
果然，女人天生就是演员，不动声色里有着各自的目的，薛梦瑶这个人竟让他有些看不透。
眸光一转，于凭跃拉过章且琮的手。
她的手纤细修长，不像寻常女人那般柔软，长得茧子既粗又硬，想来是长期握枪训练留下的。
他的目光深邃又温和，似乎用眼神就可以进行一场迤逦情事。说话时，温柔体贴，不说话时，眼里的诗情或是情话，也会带着优美的韵脚，和人撞个满怀。
章且琮心里毛毛的，觉得于凭跃过于投入了，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于凭跃在她手心上写了几个字：和她多聊。
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个人培养了一些默契，她立刻明白了于凭跃的意思，薛梦瑶有问题，多说多聊，慢慢等她露出破绽。放在于凭跃腿上的手握成拳，表示自己知道了。
章且琮继续和薛梦瑶往下聊，她说起了自己的过往，有悲惨的，有惊心的。一句一句，听着寻常却带着目的，薛梦瑶每次都会轻轻绕过她话里的陷阱。章且琮时而闭起眼睛，看着像回忆过往，实则在思索对策。
若薛梦瑶有问题，那她真是一个太过难缠的对手。
思忖间，章且琮话锋一转，问：“薛博士，听说您和您先生的感情非常好，有什么保持爱情新鲜感的秘籍吗。”
提到家庭和婚姻，薛梦瑶像个被人仰望的榜样，不由地多说了几句。说着说着，她在优雅之余，多了一丝骄傲，像强者面对弱者，像幸运儿面对倒霉蛋的那种骄傲。
聊了快一个小时，薛梦瑶看向于凭跃，“其实你女朋友有轻微抑郁症的症状，但不严重，如果你愿意配合，再加上药物治疗的话，很快就能恢复。”
“抑郁症？”章且琮和于凭跃异口同声地讶异。
“是的，不过不用担心。”薛梦瑶拿起桌子上的几张纸，“在我们聊天的过程中，我对章小姐做了一个心理测试，从结果上看不会错的。小于总也是专家，您回头可以亲自复测一下，前提是她充分相信你。”
“好，我会的。”于凭跃说，“谢谢你。”言语极为真诚。
“真的感谢。”章且琮说，“和你聊了这么多，我觉得轻松很多。”
薛梦瑶回了他们一个微笑，抬眼看了看时间，有些遗憾地说：“今天的咨询就到这里了，效果还是不错的，不过章小姐，您男朋友在心理学方面也是数一数二的，实话实说，守着这么一个宝藏，再来找我，真是又浪费时间又浪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