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一棵拦腰断在地上的树木,树干上长了一些青苔和不知名的蘑菇。
找了一处还算干燥的地方,坐了上去歇脚。
河流在她右手边不远的位置。
流速变缓了很多,换句话说,这里的地势已经平坦,应该是走到了山脚附近。
按理来说,山脚一般是有人居住的。
歇了大约二十分钟,她继续顺着河道往下。
越往下游走,周围的地势越平坦,河道边的石子路也越规整。
突然间,旁边草丛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她的脚步顿住,猛的转头去看,但无法确定声音的来源。
手指抓紧了身侧的衣服,面色有些发白。
这里是野生动物居住的区域,而崖台自然保护区是为了保护熊而设立的。
声音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变得不可抑制的快起来。
对未知的恐惧席卷着她全身的毛孔,再加上走了太多路,此时她双脚有些发软。
往后退着,踩到了小河边。
没一会儿,一个人影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温浅过于紧张,没有看清来人的模样,被惊吓到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河水里。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浸没了整个右脚,冷意顺着脚踝慢慢爬上小腿,再传送到四肢百骸。
温浅有些没站稳,没等她自己稳住身形。
下一瞬。
她被人抓住了手腕,从河边带了过来,跌到一个怀抱中。
微微的颤音传入她耳朵,带着劫后余生一般的庆幸,“终于找到你了。”
来人衣服外套沾了水,有些湿有些冷,混合着熟悉的松木香味。
她的心回落下去,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手指抓着他身侧的衣服。
是季辞来找她了。
“我没事也没受伤,只是迷路了。”她解释着。
他没有接话,只是紧紧抱着她。
在这个了无人烟的山间,远离了城市,远离了社会,远离了人事交往上的各种规则。
没有人去关注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不想去管应不应该,又或者可不可以。
他现在只想放任自己。
“季辞?”
温浅感受到他的双臂将她勒得很紧,也感受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很剧烈。
“你怎么了?”
他像是被唤醒,放开了她,眼神微微下垂,“抱歉,是我唐突了。”
“啊?没事。”她看着他身上沾着水痕和泥土,应该是找了她蛮久的。
她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在动物园大门等了你半个小时,见你没过来电话也打不通,酒店前台也说没见你回去,我便出来找你了。”
他讲述着,“好在主道上车辆堵得水泄不通,我挨着问过去,不少车主对你有些印象,我顺着你走进山里的小道进来的。”
他又问道:“你怎么往山里面走?”
温浅说起这个有些困惑,“我是看着路边的指示牌走到的小路,结果小路根本不通。”
季辞没有深究她为什么走迷了路,眼神落在她湿透的右脚,将她带到一旁的石头坐下。
“你鞋子湿了先脱下来,这里的河水是山上雪水化的,非常的冷。”
“哦。”经他一说,她才发觉都过了一阵儿,脚上还是刺骨的冷。
她将湿鞋子和湿袜子都脱了下来,从包里翻出纸巾擦干了水渍。
裸露在外的右脚被阴恻恻的风吹过,虽然没有刚刚冷得难受,但也被冻得有些僵硬。
她将袜子的水拧干,又将鞋子拿起来压了压水,眼见着她又要穿上。
季辞阻止了她,“湿都湿了你又穿上干什么?”
“不穿鞋子我也没法走路了。”
他蹲下身,背对着她,“你拿着鞋子,我背你。”
见她有些发愣,他催促着她,“别犹豫了,先出去山里才是,这个季节多雨,下雨就麻烦了。”
“好。”
她应了一声,将湿袜子塞进了鞋子里,然后拿在手上。
——
温浅比大学时候重了一些,但季辞没有多话,只默默带着她往来的路回去。
她趴在他背上,一只手绕过他脖子抱着,另一只手提着鞋子垂下两人身侧。
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人稳稳背在了背上。
见他向着远离河道的地方走。
她问着他:“你找得到回去的路吗?”
“来的路上我做了记号。”他答,“这里没有信号,也难以辨别方向,只能顺着来的路回去。”
“这样啊。”她应了一声,“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是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去酒店。”他接着话,“我明明知道你方向感不好,原本想着就一条主路......现在看来我还是应该跟你一起走。”
诚如他所说,就一条主道她都能走迷了路,着实是有些让她尴尬。
她轻咳了声,转移了话题。
“对了,以宁还有秦莫知道我迷路了吗?他们没进来找我吧?不然我们出去了,他们又给落山里了就不好了。”
“他们没有进来山里。”他一边走一边找着记号,“我只来得及给山林救援的打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跟秦莫他们说,手机就没有了信号。”
“你还找了山林救援?”
“找了。”他说,“只是今天国庆,山路被堵死了,他们在山下一直上不来,所以我就自己进山找你了。”
他的话语带着让她安定下来的魔力,她感觉到心中有股暖意蔓延开。
记忆中的他与现在并无差别。
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他都是优先找解决办法,即便是她的问题,他也从不会责备她。
山间起了风,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温浅感觉到水滴落在了额头上。
让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好像要下雨了。”
季辞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天上的黑云,“我感觉到了。”
“还是没有信号。”她拿出包里的手机看了眼,“我们是不是得先找个地方躲雨?”
她又看了眼周围茫茫一片的山林,心里越发觉得不妙。
“这里估计很难找到躲雨的地方。”
就在两人拿不准主意的时候,身侧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季律师?是季律师吧?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你是来崖台旅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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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是两更哦
第29章 过夜 “不用两间房,我们睡一间。”……
两人寻着声音看过去, 身侧走来一位背着半个高大背篓的男人。
男人年纪稍大,大约六十来岁,头顶发量稀少, 周边为数不多的头发满是银灰色。
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衣服上沾染山间行走的露水和泥土。
他刚刚开口叫了季辞, 但季辞却没有应声, 而是看着他回想起来。
想了好一阵, 季辞才开了口, “你是?”
男人露出质朴的笑,咧开嘴答道, “我是肖强, 季律师贵人事忙可能不记得我了。三年前是你帮我要回的农民工工资, 就民德光项目那个案子。”
他想起一个更有记忆点的事情, “后来我还给你送了锦旗的, 我们还一起拿着锦旗拍了照。”
“你这么一说, 我倒是想起来了。”季辞答道。
是指派给律所的法律援助案件, 分给了他们团队。那个时候团队人手正好不够,是他自己亲自代理的。
“这个天估计最多半小时后就会下雨了。”肖强打量了下两人,继续说道, “下雨了山里很危险的, 你们可不要在这里逗留。”
在山里见到人,季辞提着的心放了下去。“我们在山里迷了路, 若是不麻烦的话, 劳烦你给我们指个路。”
“这个当然没问题。”肖强答,“你们要去哪里?”
“明悦酒店。”季辞答。
见肖强有些迷茫,温浅补充着,“酒店在离野生动物园大门不远的那个村镇。”
“哦, 那里啊。”肖强恍然,“那边在山的另一面山腰,我们现在的位置都到山脚了。”
他又看了下季辞背着的温浅,“你们步行回去得走一两个小时,怕是要淋雨了。”
“这样吧,不嫌弃的话先去我家里?”他指了指河流下方,“山脚是我们村上,就顺着这条河再走个十来分钟,住的都是本地的村民。”
季辞看了眼风雨欲来的天,应了下来,“好。”
肖强转了身,将空着的背篓递了过来。
“这个妹妹的湿鞋子可以放我背篓里面,要下雨了山路滑,她一只手万一没抓稳摔下来不好了,我们这儿镇卫生院远着呢。”
温浅没有推辞,将湿鞋子和湿袜子都放了进去,“谢谢。”
两人跟着肖强往山脚下走去,越靠近村落,地上的路面越规整,最后变成了水泥小道。
手机在这时有了信号,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