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律师,要是你们团队的律师都不空,那能不能给我安排其他团队的律师负责?”
“为什么?”
“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代理不太合适。”
“是吗?”季辞的情绪总算有了波动,眼底漫上一丝戏谑,“温小姐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就不太合适了?”
温浅语塞。
这还用得着说吗?
前男女朋友的关系,现在要给她打离婚官司。
她真就没遇到过比这还炸裂的事情。
“委托代理合同上盖的是恒和律所的章。”温浅变得强势起来,“我现在是甲方,我要求换其他团队的律师做代理人。”
季辞没再反驳她,而是顺着她的话,“这个自然可以,毕竟若是温小姐不满意,我们也不能强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
“但我也需要提前跟你说明,律所只是一个平台,各个律师团队之间都是独立的。若是你想要跟换律师团队,那我们前期的收费是不退的。”
温浅倒是没料到这出,“意思是我还要重新交一遍钱给另一个律师团队?”
季辞:“是的。”
她不服:“凭什么?”
“凭我们团队前期已经做了不少工作。”他的姿态轻松,“况且代理合同里也写的很清楚,无正当理由更换律师团队或解除委托关系,已缴纳的律师费不退回。”
温浅嘴角彻底掉了下来,她的离婚官司律师费很贵。
她的准前夫——谢言修,谢氏地产的掌权人,上市公司的股东。
京市豪门的离婚纠纷,对方还不愿意离的那种。
其实在之前她问了好几家律所,即便她只要求离婚放弃分割财产,报给她的律师费依旧很贵。
秦莫鉴于校友关系,才比别的律所报价便宜,是她勉强能够接受的金额。
她现在已经没多的钱了。
“温浅。”这是今天再见面以来,季辞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六年的时间很长,不是所有人都会深陷过去。”
他的意思温浅听明白了。
可她还是想问:“你为什么要代理我的离婚案子?”
“为委托人提供法律服务是我的工作。”季辞的回答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到温浅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她的眼眸垂下,手指摩挲着白色陶瓷茶杯的边缘,浅浅的热度传达到了指尖。
整个人放松下来,“是我多虑了。”
就像季辞说的。
六年的时间真的很长,她凭什么认为他就会对她念念不忘了?
“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温浅问。
季辞打开笔记本电脑,重新进入工作状态,“接下来是关于离婚财产分割,以及子女的抚养问题。”
“我们没有子女。”温浅回答,“至于财产,我跟秦律师说过,放弃财产分割只要求尽快离婚。”
键盘敲击声在办公室间响起,季辞的神情没有太多变化。
“你跟谢先生有签署过婚前协议吗?”
“没有。”
“如果没有签署过婚前协议,那你和谢先生婚后的每一笔收入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季辞给出专业建议,“以谢先生的收入来估计,若是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温小姐应该能拿到不小一笔钱。”
他看着她,“我建议你不要放弃这部分权益,它本该属于你。”
“不必。”温浅拒绝得很干脆。
她和谢言修本就两不相欠,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作为律师,我尊重当事人的诉求。”季辞说,“如果没有财产要分割,也没有子女抚养问题,今天的案情问询便没有其他要问你的了。”
季辞的手指在键盘上点击了几下。
很快一旁的小型打印机便运作了起来,几张A4纸缓缓吐了出来。
打印的是她今天的案件问询。
不到五页,记录了她和谢言修六年的婚姻情况。
“在每一页下方的空白处签名。”季辞将纸张整理好了递给她,“最后一张请写明:已如实告知案件情况,然后签上名字和日期。”
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她的名字。
名字签完,季辞将桌上的印泥推了过去给她。“还需要按手印,每一个写了名字的地方都需要。”
温浅看着红彤彤的印泥,大拇指不自觉和食指摩擦了一下。
皱了眉头,“一定要盖吗?”
她有些嫌弃。
“这是律所的流程要求。”
温浅打开印泥盖,将大拇指按了上去。
黏腻的感觉落在指腹,霎时间染红了整个内壁。
印完指印,季辞递了湿巾给她,“要是觉得擦不干净,出了办公室左转走到底就是洗手间。”
“没事。”
温浅接了湿巾过来,用大拇指用力揉搓着。
不一会儿,原本雪白的纸面,深深浅浅落了许多红色。
她的神情很专注,仔仔细细擦拭着手指上残留的印泥。
是真嫌弃。
季辞静静看着她,忽然出声问道:“谢先生一直生活在京市,温小姐为什么选择来云市找律师?”
“嗯?”
温浅似乎是没想到季辞会问这个问题。
她回答着,“我记得离婚纠纷的管辖法院,是在被告所在地,谢言修的户籍地址在云市,所以我就来云市了。”
原来是这样。
季辞了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温小姐还是懂一些法律知识的。”
只是不多。
也还好,法律知识不多。
作者有话说:
----------------------
嘿嘿,欢迎宝子们来看我写的文
么么么
第2章 当初 “你们当初分得那么难看,你不怕……
温浅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
这里是她妈妈留给她唯一的房子,在云市南边三环外的位置。
她是前天才搬回来的。
家里只简单收拾了下,还缺很多东西,得找个时间去采买。
房子不大,只有80来平,是个套二。
承载着她从小到大的记忆。
与妈妈相依为命的记忆。
热辣的温度将屋子里也烘烤得火热一片。
她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身上也黏腻无比。原本完美的妆容有了一些瑕疵,但她也没有在意。
这样热的天气,今天是不打算再出门了。
她回了卧室,这里有家里唯一一台还能用的空调。
空调的声音“吱吱呀呀”的很响。
冷气慢慢传了出来,抚平着她体内散发出的燥热。
在温浅快要睡着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是她点的外卖到了。
外卖小哥一身浅蓝色的工作服,被汗水打湿透出了不规则的深蓝色。
将外卖递给她,她还没来得说谢谢,他便急匆匆的走了。
搅动了周围的热气翻滚。
温浅拿了外卖关上门。
不由感慨:原本在西南位置生活舒适缓慢的云市,如今也变成了快节奏的大都市。
正吃着饭,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温浅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她的大学室友——桑以宁。
“浅浅。”
温浅侧身让她进来,“你怎么过来了?”
“没怎么了。”桑以宁换了鞋子,去了她卧室的床边坐下,“热死我了,云市这几年也不知怎的,夏天越来越热。”
温浅给她倒了杯温水。
桑以宁端起就一饮而尽,然后说回正事,“我今天正好在南边出外勤,趁着回公司之前过来问问你,秦律师那边弄好了没?他没有坐地起价吧?”
“没有。”
不仅没有,原本签了代理合同后两个工作日要交第二阶段的律师费,季辞今天也没有让她交。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忘了。
但她手里的钱不太富余,季辞没有提,她也就没主动说。
温浅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还是告诉了她,“恒和律所指派的代理律师不是秦莫。”
“不是秦莫?”桑以宁的声音提高了些,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当初可是说包在他身上了,怎么这么不靠谱,把你丢给其他律师?”
“是季辞。”
桑以宁原本摸出手机准备找秦莫算账,听到温浅的回答,动作顿住了,也着实是惊着了,“季辞?是那个季辞?”
她已经六年没有听到温浅提到这个名字了。
“你前男友?”
“对,是他。”温浅答。
“这事儿怎么跟季辞扯上关系了?”
“他也是恒和律所的律师。”温浅解释,并问着,“他跟秦莫在一个律师团队,这事儿你不知道吗?”
桑以宁:“我不知道啊。”
头两年温浅跟季辞刚分开的时候,她还会不经意提一提季辞的事。但温浅从来不接茬,看起来是真的一点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