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身影疾步而入,停在门前,躬身抱拳:“主子。”
尚钰头也未抬,低声问:“怎么了?”
冷羽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主子,沈府三日后的祭礼,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妥当。绾青安排的那个女子名唤云裳,出身江南云家,虽出身书香门第,却自幼习武,精通擒拿与轻身术。已成功混入兰亭苑,现在也成为了沈府的奴婢,负责柴房烧火。”
尚钰闻言终于放下笔,抬起头,目光
锐利如寒星,“云裳可靠吗?”
“她是绾青亲自挑选的人,也是绾青一手训练出来的,曾在郊外任务中以一敌六,不仅完成任务,还全身而退。她绝不会出差错。”冷羽笃定地答道。
尚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此事不可有失。沈府向来谨慎,那日虽是祭礼,但守备不会太松。你让云裳务必先摸清兰亭苑的守卫安排。祭礼那日,若能在花素她们所在的偏房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便能为救援争取时间。”
“是。属下明白。”冷羽顿了顿,又道,“主子,属下还有一事禀报。兰城万春茶铺旧址,我们的人发现有疑似沈府暗卫出没,似乎是在查探什么。根据现场留下的蛛丝马迹,应该是两日前刚离开不久。”
尚钰神情微变,眸光沉下:“沈昱宸,果然没有放弃。他的人果然已经找到了兰城。”
“是。所以我们发现后,立即加急将消息送回了永夜城,幸好未被发现。”冷羽低声补充。
尚钰在书案前踱步数圈,停下脚步,“把绾青叫来,我要和她细谈云裳的应变计划。另外,派人全天盯紧沈府在兰城的动向,尤其是沈昱宸的人。若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是。”冷羽领命而去。
夜幕降临,大理寺书房灯火通明。
绾青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青衫素裳,眼神坚定。尚钰看了她一眼,直截了当地开口:“你挑的人我信。但我必须知道,如果计划失败,你有没有后手?”
绾青略一沉吟,道:“云裳会随身携带一枚微型火铳,是胡商进贡的暗器,一旦被发现,她会引爆后自毁身份,同时制造混乱,掩护花素和花莹逃脱。我们的人会在祭礼进行至第二阶段上香仪式前后,混入偏房后方的小路,将她们接走。”
尚钰点了点头:“你想得很周全。”
绾青却摇头:“一旦引爆,可能会伤及云裳自己,我仍希望有更稳妥的方式。”
尚钰沉声道:“稳妥是理想,但必须备下最坏打算。你明白吗?”
绾青眼眶一红,点头:“是,属下明白。”
他低声道:“这次任务成功与否,决定的不只是两个下人的性命,还有桑晚凝的未来。如果她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救不了,将来心境难稳。”
“属下明白,一定全力以赴。”
翌日,尚钰在院中召见了冷羽、绾青以及两名机敏的影卫,布下详细计划。绾青详细说明了云裳的行动路线、信号联络方式以及撤退路线图,每一条都再三推演。
“我们的人将分为三组,一组在偏房小路接应,一组在永夜城东街设伏,一组由我亲自带领守在城南的出城密道。”尚钰语气平稳,但眼神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绾青补充:“姑娘不会参与行动,但她心中已然备好应变之策。冷羽将假扮成从外乡来的游医,一旦花莹病情恶化,便以‘义医入府’为由混入兰亭苑。这个借口只能用一次,必须掌握好时机。虽然云裳已经给了花莹一些药,但是现在我们无计可施,只能暂时先用这个计策。到时花莹装病,云裳会说服侍卫请医师,到时云裳去找,就顺理成章的把冷羽带进来。不过,这也不是稳中之策,到时也许会发生变化,一切还需随机应变。”
冷羽点头:“属下已经准备好药材和药方,看上去合理无破绽。”
尚钰长呼一口气:“三日后见分晓。诸位,沈府之险,不亚于龙潭虎穴。但这次,我们必须赢。”
“是。”众人齐声。
此时,兰城万春茶铺暗哨重新部署完毕,李煜的人日夜监视周围动静。而尚钰也开始接见从兰城传来的密报,严阵以待。
他知道,再有一日过后,将是一场决胜生死的较量。
而他绝不能输。
第30章 祭礼下的营救
沈府内,天空阴云低垂,仿佛感应到了这庄重而哀伤的气氛。今日是沈老太君的生辰祭礼,整个沈府自一早便沉浸在肃穆与哀痛之中。青砖灰瓦之间,一道道身影匆匆穿行,皆为祭礼而忙碌。
兰亭苑偏房内,气氛却与外界的肃穆截然不同。云裳端着饭碗走了进来,四下无人时,她轻声唤道:“花素,快接着。”
花素赶忙接过饭碗,低声道:“云裳姐姐,有消息了吗?”
云裳点头:“一切都按计划进行。花莹,你要装作突然昏迷,我会借机去请‘医者’入内。那人名叫冷羽,是尚大人亲自安排的。他武功高强,也懂些岐黄之术,能混入府中。到时我会设法引开门外的侍卫,你们务必要配合。”
花莹虚弱地一笑:“我本就病着,这装昏对我来说不难。”
花素紧张地握住她的手:“你能坚持住吧?”
“必须坚持,”花莹低声道,“我们不能辜负小姐。”
云裳认真地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放心,救你们出去之后,尚大人自会安排退路,直接去城南密道。只要出了永夜城,你们就安全了。”
三人交换了坚定的眼神,云裳转身离去。
此时,沈府的祭礼已经进入第一阶段,宾客云集,香火缭绕,哭声阵阵。所有人都在为沈老太君的仙逝悲悼,兰亭苑的偏房早已被众人遗忘。
突然,兰亭苑偏房内传来一阵惊叫。
“花莹,花莹你醒醒。”花素的喊声充满惊慌。
门外的侍卫被惊动,迅速推门而入,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她,她突然昏过去了,连脉象都模糊了。”花素哭着说。
侍卫面露迟疑:“沈将军交代过,不能让人死在府中。可现在府中正忙祭礼,府医都在大堂值守。”
这时,云裳恰好端着饭菜走进来,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我听见喊声,出什么事了?”
“她病重昏迷了,我们要请个大夫。”侍卫烦躁地道。
云裳立刻接话:“我现在空着,要不我去找一个?我知道西厢那边来了个替补医者,刚好在附近。”
侍卫一想也是:“快点,别出事。”
云裳点头离去,快步穿过回廊,转入一条僻静小道。冷羽早已等在暗处。
“人已昏迷,随我来。”云裳低声道。
冷羽点头:“走。”
两人迅速折返兰亭苑,进入偏房。冷羽略作检查后,开口:“她脉象微弱,必须带回医馆诊治。”
侍卫犹豫了一下,正要说话,突然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入鼻间。片刻之后,他的身形微晃,便靠着门柱沉沉倒下。
冷羽收起手中细小的香囊,低声道:“迷香已生效,动手。”
他一把抱起花莹,花素则赶紧去另一个屋子找明轩,过了片刻,明轩便随着花素快步走了出来。她带着明轩紧随其后,从后门穿出。
府外,绾青早已候在偏僻角落。她看到冷羽带着三人出现,立刻迎上去:“这边。”
“主子呢?”冷羽问。
“就在外街尽头,在马车等着。”
几人不再多言,顺着暗巷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出了沈府后围墙的小门,直奔城南密道而去。
密道口处,尚钰亲自牵着马车,见到人影飞掠而来,他眸色微动,放下马鞭走上前。
“怎么样?”
“人带到了。”冷羽答道。
尚钰看着花莹苍白的脸色,伸手探了探她额头:“走,出城再说。”
马车疾驰而去,沈府却依旧沉浸在悼念的哀痛中,无人知晓,兰亭苑的三人已然不见。
兰亭苑的偏房内,一片死寂。云裳略作掩饰后悄然离开,将一切痕迹清理干净。直到第二阶段的祭礼结束,沈昱宸才偶然想起那两个女子,派人查看,却发现屋内一片空荡,侍卫皆昏倒于地。
“查。”沈昱宸一掌拍碎屋柱,怒火中烧。“他们走不远,堵住城门,彻查。”
沈府,暮色已深。
兰亭苑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沈昱宸站在那空荡荡的院落中,眼前是被迷晕的侍卫,有的还在昏睡,有的才刚悠悠醒转,惊恐地低头不敢看他一眼。地面上残留着一点药粉的气味,证明冷羽行动前确实用了迷药。
沈昱宸的面色铁青,双目布满血丝。他咬牙切齿,猛地一脚踢翻旁边的木几,怒声咆哮:“一群饭桶,区区几个外人都看不住?你们在沈府是干什么吃的?”
众侍卫齐齐跪下,战战兢兢:“属下无能,请主子责罚。”
“责罚?”沈昱宸冷笑一声,杀意腾起,“你们留着还有何用?还有脸说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