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延时如此自以为是,让我也心生恼怒,忍不住回怼道。
“你让我原谅,我就得原谅?”
“不管你做什么,我就得全盘接收?”
“还有,我现在已经是一位设计师了,不用你帮忙我就能在设计界站稳脚跟,你凭什么又下意识地看低我?”
沈延时被怼的说不出话。
他脸色由青转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用眼睛死死盯着我,指节因为用力攥起而泛白。
我翻了一个白眼。
反正现在系统惩罚不到我,我可以好好出一口恶气。
过了半晌,沈延时终于动了。
他做了一个之前从未在我面前做过的动作,弯腰捡起了被我抛在地上的合同。
他拿着合同的手在微微发抖,神色也变得难过起来。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补偿了。”
“可是她不需要。”南宫煜抢在我前面率先开口答。
我愣了下,抬起头看向他。
他朝我一挑眉。
我读懂了他的意思,索性闭上了嘴巴。
沈延时恼怒地皱着眉,对南宫煜怒目而视,“关你什么事?!”
“曲盈盈小姐,现在已经开设了个人工作室。而我,是工作室的投资人。你开出的那些条件,我同样可以给,而且能给得更好。”
沈延时脸色涨红。
依照我对他的了解,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他呼哧喘着粗气,目光在我和南宫煜的脸上交替停留。
“为什么?”
沈延时居然还有脸问。
我闭上了眼睛,索性不去看他。
几分钟后,我听到了有人离开病房的脚步声。
在那个人走出病房的那一刻,脚步也变得混乱起来,对方在走廊上疾走,像是急于要逃离这个地方。
南宫煜声音含笑,“曲盈盈小姐,睁开眼吧。”
我看向自己的“同盟”。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饶有兴致地问。
——他在沈延时面前,和我故作亲密。
南宫煜低头看着我,目光中带着我读不懂的深意,“你不是也默许了吗?”
我之所以默许,是出于报复心理。
但根据我了解的情况,沈延时对南宫煜的威胁其实并不大。他没必要为了演戏,把自己给搭进去。
南宫煜似乎不想回答,只是冲我笑了笑,“到你检查的时间了,让你的好朋友带你去吧。”
沈清宁推着我,他在我的身后站着,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等离开了病房,只有我和沈清宁两个人的时候,她才拖着长腔“哦”了一声。
她就跟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电影似的,“这可比之前那个小说好看多了。你是没看见沈延时最后落荒而逃的画面,我从来没这么爽过。”
呵呵。
我揉了揉脑袋,“小心他一直过来骚扰,骚扰我不成之后就去骚扰你。”
沈清宁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自从我服用特效药之后,立刻变成了个瓷娃娃。
失去痛觉带来的副作用,便是我不会察觉自己是否受伤。
所以自从上次昏迷之后,张医生便每天给我安排一次全身检查,生怕我一不小心断胳膊断腿。
对此,我接受良好,就是觉得有点麻烦。
沈清宁扶着我在各种医疗仪器上爬上爬下,心疼得眼泪汪汪。
“要是我能替你受一半的苦就好了。”
那可不行,我不舍得。
但为了活跃气氛,我犹豫地打量了她半天,试探着问:“那你脸上的痘痘,我也要分担一半吗?”
沈清宁破涕而笑。
我看着沈清宁傻乎乎的笑容,有点好奇,“对了,那陈铭给你搞了什么洗脑术,能和我说说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也必须承认,沈清宁心态好转很大一部分功劳要归功于陈铭。
这家伙果然无愧于自己花花公子的外表,哄女孩子的技巧十分熟练。
沈清宁之前还为自己毁容而怏怏不乐,现在却能乐观看待此事,经常主动拿脸上的痘痘开玩笑。
第四十九章 “狼子野心”
沈清宁这个傻乎乎的姑娘,一点也没发现陈铭的“狼子野心”。
她兴致勃勃和我分享,“他给我找了好多专业的化妆老师,就算我脸上的痘痘好不了,我也一样能漂漂亮亮的。”
我有心提醒她,“那陈铭还和你说过什么?”
“没了啊。”沈清宁眼睛亮闪闪的,一脸迷茫,“他可仗义了,而且还特别幽默,我没见过比他还会玩的男的。”
和大佬做朋友的人,人品应该不会太差。
我稍稍放心了些,收回了已经到嘴边的真相,等着看陈铭要装多久的大尾巴狼。
沈延时被我和南宫煜联手气走后,没再来过。
我的日子一下子清静了不少,只是碍于身体缘故,我不能出门工作,只能窝在病房里画一些简单的设计图。
还好我之前积攒了一些口碑,找上来的客人不减反增。
渐渐我也打出了一些名气。
该是我的东西,我始终会得到,再也不需要沈延时自以为是的“帮助”。
这天,我正在和一个客户开视频会议,门外却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咋咋呼呼的声音。
“曲盈盈,你在哪儿呢?你做了亏心事,所以才不敢出来见我,对吧?”
“我告诉你,我早就请私家侦探把你调查得一清二楚,你逃不掉的!”
……
我一听,就知道是哪位“瘟神”了。
——沈母。
他们这一家,母子二人还真是有默契,变着法子折腾我。
我耐着性子,和客户对接好他们的需求后,找到了正在和护士大呼小叫的沈母。
她打扮得珠光宝气,把压箱底的首饰都带上了,站在人群中间盛气凌人,像是全世界的人都欠她一样。
护士小姐姐正耐心跟她解释,“抱歉,女士,但是我们医院有规定,不能随便泄露病人的隐私,所以我真的不能告诉您病人的房间号。”
“那是我儿媳妇,你凭什么不告诉我?”沈母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咄咄逼人“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让你都吃不了兜着走!”
别人和她讲道理,她非冲别人耍威风。
护士小姐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站在人群中间双颊通红。
之前我敬让她是沈延时的母亲,平时能忍则忍,能让则让。
但现在,我连沈延时都不放在眼里,她又算个什么东西!
“那我现在就拿着大喇叭喊,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你这副嘴脸!”
我提高了声音,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挤过去,对护士歉意地点点头。
人家一个打工人,平白无故被牵连,我实在过意不去。
沈母歪着头打量着我,不屑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做缩头乌龟呢!”
“我已经和沈家没有半点关系了,本来就没义务见你。”
她没想到我居然会呛回去,脸色变了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让她下不来台。这对她而言,可是个奇耻大辱。
沈母咬着牙,“要不是你给我儿子灌了迷魂汤,我怎么可能来找你?”
兜兜转转,还是和沈延时有关系。
我开口:“我已经和他离婚了。”
为了强调,我刻意加重了“离婚”这两个字的语气。
沈母依旧愤恨地盯着我,“但他现在对你念念不忘!”
这都能怪到我的头上?
我冷笑一声,“那你该回去好好管教你儿子,不是过来找我。”
“曲盈盈!”沈母其实是个很有控制欲的女人,一直想让沈延时按照她制定的规划前进。
在她眼里,和我结婚就是沈延时人生的一大败笔。
她高喊一声我的名字,五官扭曲挤成一团,气急败坏地说:“我没想到你这么有心机,一些是接近我儿子,忍辱负重让他离不开你,看着他失魂落魄,最后再一脚把他踢开。
“你根本就是算计好了的,从一开始,就是想把我儿子给毁了!”
好大一口锅就这样华丽丽地盖到了我的身上。
听了沈母这番说辞,我只觉得可笑至极。
沈延时自己选择的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从一开始,就是他对不起我!
“如果你是来找我说这些废话,那我就不奉陪了。”
我扭头就走,在心里盘算着是该转院还是回家休养。
毕竟沈母和沈延时心血来潮继续来闹,我不是被气死就是被烦死。
“曲盈盈,你给我站住!”
沈母完全没料到我会是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她声音又急又尖,刺耳无比。
下一秒,这人就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跑到了我的前面,张开胳膊拦住我的去路,抬起头用鼻孔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