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奇怪了:“抓你?你是特有钱还是有特长啦用得着抓你?”
男同事面色一下不怎么好看,女同事把头转了回去。
“总之,收心收心,只要结婚前听到说结了婚就会收心的男人,一个字,跑,赶紧跑。”
前排坐着一个听领导发言听得全神贯注地小姑娘,这会儿身体往后仰了仰。
“陈姐,跟我说说为什么,我男朋友他妈刚说过这话。”
霎时间,0.5米半径内的小姑娘都以各种姿势把耳朵贴了过来。
“傻囡!”
见周围人都看了过来,陈姐压低嗓音:“你听这话的意思像不像在说,不是我不想,只是还不到时候……”
女孩犹豫地点了点头。
“知道为什么男人总说结了婚就要收心?这句话其实不是在说婚后,说的是婚前。潜台词是,只要没结婚,就还能心安理得地厮混一段时间。”
众小姑娘恍然大悟:“哦……”
有课代表举一反三:“所以说什么结完婚生完孩子上了年纪,什么前置条件都不管用,都是狗屁。”
“嗯,”陈姐欣慰地点了点头:“你悟了,现在你可以考虑结婚了。”
前排姑娘依旧聚精会神:“陈姐,那我是结还是不结?”
陈姐不想发表太多反动言论,看一眼小姑娘的直属领导:“我这个已婚妇女讲实话是不支持的,周经理,你没结婚,你说说呢?”
……
周辞那会儿没有表态,因为她没得选。
事实上她从未对婚姻抱有期待,自然也不认为人能依靠婚姻得到另一个人的忠诚。
或者说,正是因为不期待,所以她才能一眼看清这当中的逻辑问题。
要求婚姻来担保忠诚,和要求坟墓来治疗疾病无异。
所有需要外部契约来约束的忠诚,本质上都是一种延迟的背叛。它承认这段关系内在忠诚的缺席,并将关系的存续寄托于制度而非双方的努力。
用未来的枷锁掩盖当下的游移,这种一方对另一方“预支”式的承诺……
是谎言啊。
周辞突然很好奇,陆景余会怎么看待婚姻和忠诚的呢?要是被他知道她已经出轨……婚前自是不必多说,若要是婚后呢?陆景余会怎么清算她?
一想到可能会被陆景余清算处理,周辞隐隐有了一丝松快。
和其他人,包括她最亲近的聂臻和周蕴仪以为的不同。尽管世俗意义上她嫁给陆景余算是高攀,但主动提出要结婚的人,是陆景余。
第8章 暗恋
等待陆景余的过程太过漫长,长到周辞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周辞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等陆景余了,一个对迟到深恶痛绝的人,踢上陆景余这块铁板,被磨得彻底没了脾气。
如果说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时间很宝贵,那么是不是可
以理解为,她在陆景余身上也花下很多成本了?陆景余出钱出医疗资源,她出时间出情绪价值,时时讨好,处处迎合,凭什么不能是桩公平公正的交易?
当然了,周辞撇撇嘴,情绪归情绪,周辞大学修过市场经济,知道这是供需关系严重不平衡造成的。谁叫她想要的只有陆景余能给,陆景余想要的,多的是人给。
陆景余想要什么?
周辞是认真研究过的,在那之前,她先研究了怎么接近他。
接近陆景余的计划,想象起来很美好,实施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周辞问遍了高中同学,只要到了一个比较官方的联系电话。这电话怎么打都联络不上陆景余本人,周辞只得央求同学林持水。
读书的时候,林持水算是班上唯一一个和陆景余讲得上话的人,奈何林和聂臻有深仇大恨,和聂臻关系要好的周辞自然在林持水地方遭到了连坐的待遇。
周辞没辙,只能腆着脸找上门,但私家医院的安保工作不容小觑,周辞又守株待兔了几次,还是没能见到陆景余。她原想着花重金买消息,转机先一步来了。
医院的上公告了一则讯息,说是医院将在一个月后举办高尔夫慈善邀请赛,届时医院筹集到的善款都会捐赠给慈善组织。
周辞费尽心思弄到了一张邀请函,在活动上主动和陆景余搭讪,说自己是他的同班同学,是全班仅有的一位姓周的周同学。
尽管她为了加强印象把自己的名字都快说出花来了,陆景余的态度还是意料之中的冷淡。
周辞不气馁,她姓周,做事周到,在活动后的晚宴上精心设计了一段英雄救美的戏码,只可恨那姓陆的陆景余,冷心冷面,里外一样冷,看到了也只当没看到。
好在她足够倒霉,又足够运气好。
周辞下台阶的时候崴到脚,大庭广众下,本是桩狼狈事,但她在人群中瞥见了陆景余投来的目光,顿时心念一动。等她被人扶到一旁坐下后,周辞立刻给同行的友人发了个消息,让人直接开她车走。
于是在这个零下五度的深夜,周辞一瘸一拐地朝外走了一段路,等走到了路口,她开始了她的表演:一会儿对着马路尽头翘首以盼,一会儿低头看一下一动不动的打车软件,一会儿又对着无垠的天空愁眉苦脸……
等周辞快被冻得没有知觉的时候,一辆路过的车停了下来,后座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需要帮忙吗,”陆景余扫了眼她腾空的那只脚:“周同学?”
周同学几乎是立刻单脚跳上了车。
车上她又趁机加上了陆景余的微信,从医院检查完回到家以后,专门和他道了声谢。
陆景余一贯高冷,迟迟没回微信。
周辞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当天晚上就擤着鼻涕打着喷嚏,还忍着脚痛上了一通宵的网……如此苦心孤诣,只为在互联网上集各家所长,破解冰山男的钓法。
再发生交集是一周之后,陆景余的微信上收到了一则奇奇怪怪的消息。
一道似曾相识的数学题。
陆景余瞄了两眼,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高中拿奥数金牌那年卷子上的一道题。
虽然不知道周辞发这道题给他做什么,但陆景余还是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一步步按步骤写了起来。
他算出来答案,也不回话,只安静等待周辞继续出招。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对话框上又跳出来一道题。
如此这般,陆景余一共解了三道题。
分别是,高中竞赛试题,高考卷题,以及最后一道,小学数学题。
对应的答案则是0.1223,19.3,1868。
难度愈降愈低,放水的迹象十分明显。
周辞当然不担心高中的陆同学会做不出来,但毕竟过去多少年了,快三十岁的陆景余忘了怎么做也很正常。
又或者,她撇撇嘴想,陆景余这小子根本就是浪得虚名。
她等了半天,也吃不准陆景余这是做不出来呢,是没兴趣回她呢,还是压根儿没看出来这几个答案分别代表了什么……
周辞皱皱眉,还是发过去四个字。
掌心一震,陆景余竖着手机看了会儿,目光又落在纸上这三道题的答案上。
串联起来就是,12月23日,19点30分,1868号餐厅。
以及,最新一条,不见不散。
那一天一直等到陆景余出现,周辞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算放下。
尽管提前准备了许多话题,但吃饭的时候还是冷了场。
周辞人生中第一次主动追男人,没想到难度会是地狱级的,好在她准备功夫做得一向到位。
“我准备了两样东西想送给你,就当是谢谢你上次送我去医院。”
她说着从身后拿出一白一黑两个纸袋,放在桌上。
周辞先把黑色的推向他:“打开来看看。”
陆景余打开来,是两张网球决赛的门票。
“我在林持水的朋友圈里看到过你拿着网球拍的照片,希望你喜欢。”
陆景余点点头:“谢谢。”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又落到了白色的纸袋上。
“这份礼物特殊一点,”周辞卖个关子:“需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周辞身体微微前倾,向他靠近些,盯紧他的眼睛:“陆景余,你有没有女朋友?”
距离近,她清晰看到陆景余垂下眼睫又抬起,嘴唇动了下又恢复平静,而后,他的喉结轻轻滑动,目光轻轻滑向她。
“没有。”
yes!
周辞的嘴角扬起,只一半又迅速闭紧了,但笑意不受控制,还是忍不住要从眼睛透出来。她低下头,好好端正一下坐姿。
“本来想着,这两张票,你和你女朋友看刚好……”
她边说边把另一只白色纸袋推向他:“但如果你要另外找人去看的话,我再拿这一份礼物跟你换一张票好不好?”
陆景余端量着她的神情,还是同意了。
他从白色纸袋里拿出来一个胡桃色的小木盒,手指在开关上一按,盒子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