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四周,似在搜寻什么,却一无所获,她的眸色更深了几分。
轿夫抬起花轿,喜乐开始吹吹打打,一路往安王府而去。
萧宝珠拉着她们便要一道同去。
待会儿她还要去闹洞房呢。
陆知苒却没有动,“宝珠,寒衣,我发现了一件事,必须要马上去求证,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她满脸严肃,这番态度让两人都愣住了。
萧宝珠也收起了玩笑之色,“什么事啊?”
陆知苒让两人凑过来,在她们耳边低语一番,两人顿时惊得瞪大了眼。
萧宝珠气得脸色铁青,“她们怎么敢如此大胆!”
“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人心难测,我既有了怀疑,总要去求证一番方能放心。”
三人飞快商议了一番,很快有了决断。
萧宝珠跟着花轿一道往安王府,陆知苒和叶寒衣则是折返邢家,去弄清事情的真相。
陆知苒唤来霜华,对她交代一番,霜华很快离开。
今日邢家办喜宴,宾客众多,她们在邢家后院中行走也并不显突兀。
她们要去找一个人!
她们分头行动,一明一暗地搜寻,最后,在邢初樱的房中找到了那人。
那人昏睡不醒,门外有丫鬟守着。
霜华与叶寒衣里应外合,把丫鬟支开,从窗户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带到了邢家一处偏远荒废的厢房。
霜华给她施了一针,她终于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懵懂一瞬,待看清眼前人,她愣愣开口。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陆知苒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初雪,你被你姐姐算计了,她已经代替你上了花轿,往安王府去了。”
眼前之人,的的确确就是邢初雪。
她本该是今日的新娘,却躺在了邢初樱的房中,无人知晓她们姐妹二人已经被调换了。
而陆知苒之所以能发现这个秘密,也是因为方才离花轿很近,她看到了新娘那洁白细嫩的双手。
邢初雪的手是被鞭打出来的痕迹,不可能一下就恢复到那般完好的程度。
唯一的可能便是,新娘被调包了。
这样的戏码看似荒唐大胆,但陆知苒可不陌生,她那好妹妹不也曾经用在自己身上吗?
听了陆知苒的话,邢初雪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过来。
她经历了震惊,惶恐,难以置信,到最后,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愤怒。
“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怎么敢这么做!”
陆知苒的声音冷冽如刀,“只要利益足够诱人,就总有人愿意去冒险。”
邢初樱和邢初雪乃双生姐妹,二人的容貌有九成相似,不熟悉她的人,很难辨认出她们。
邢初樱根本不用刻意装扮,她只需要穿上那身红嫁衣,就没人能怀疑她的身份。
安王与她不过一面之缘,也定然想不到自己的王妃已然换了人。
邢初雪愤怒起身,“我这就去揭穿她!”
因为被下了药,她的身上还一阵发软,起身时候太过激动,身子狠狠一个趔趄,又摔了回去,叶寒衣伸手,一把稳稳地扶住了她。
“你确定要直接冲出去闹吗?此事闹开,你们邢家就要背上欺君之罪。”
陆知苒补充,“而且,你敢保证邢大人和邢夫人,会站在你这边吗?”
她还有一句话没说,这件事,真的只是邢初樱一个人所为吗?邢夫人有没有参与?这些都有待查证。
邢初雪的身子僵住,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216章 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父亲母亲会站在自己这边吗?
母亲素来偏向姐姐,觉得姐姐比自己更适合嫁进安王府。
父亲即便不偏不倚,可此事已成定局,他又岂会为了自己的公道,赌上邢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和前途?
父亲最有可能做的,就是将错就错,将她们两姐妹的人生彻底对换。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邢初雪,而是变成了邢初樱。
“我不甘心!凭什么我的人生要被别人窃取?”
她的双目赤红,浑身都被怒意充斥。
陆知苒见她如此反应,反倒笑了。
若邢初雪就此认命,接受了旁人对她的算计,陆知苒反而会失望,也会重新考虑是否要继续维系这段友情。
邢初雪没有让她失望。
“你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对吗?”
邢初雪用力点头,“这段时日,我处处忍让,只因顾念姐妹情谊,不欲与家人离了心。殊不知,我的忍让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变本加厉,今日我若是认命了,那我后半辈子,就要一直被她压上一头。”
陆知苒对她的清醒很高兴,忍让换不来和平,只有强势的反击和碾压可以。
“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你我相交一场,我定会助你把一切夺回来。”
邢初雪抹了一把脸,收起了眼泪。
“可是花轿早就走了,他们定然早就拜了堂,入了洞房,现在还来得及吗?”
邢初雪的心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
“来得及,只要他们还没有圆房,一切就都来得及。”
陆知苒的语气笃定,让邢初雪也瞬间燃起了希望。
“那,那我们该怎么做?除非我冲出去大闹,不然,我怎么可能揭穿她?”
她若是那么做了,自己也要跟着遭殃,如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举,实在不明智。
陆知苒轻轻一笑,“谁说非要大闹不可?她如何取代你的,你便如法炮制,一切自然就拨乱反正了。”
邢初雪愣怔一瞬,这才恍然大悟。
是了,她本就是新娘,她只需要顺利进到新房,把姐姐迷晕,再重新穿上嫁衣,自然就能让一切回归原位。
至于她姐姐,自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宝珠已经先去了安王府,看着你姐姐。届时,她也会配合我们,一起办成此事。”
听了她们这番周密安排,邢初雪顿时满心感动。
“我真是三生有幸,能结识你们这样的好友。”
陆知苒笑了笑,她会这样帮邢初雪,也并非没有私心。
若能借着她拉拢安王,让安王也能为萧晏辞所用,于他们而言,又是一大助力。
叶寒衣突然道:“那令姐呢?你打算如何?”
邢初雪道:“自然是送回邢家,交由爹娘处置。”
叶寒衣微微蹙眉,“她抢你的夫婿,或许还要害你性命,你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邢初雪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她怎会害我性命?”
叶寒衣淡声问:“你知道什么人最能保守秘密吗?”
邢初雪不语。
叶寒衣自顾自地道:“死人。”
邢初雪身子一个哆嗦。
“她一旦入了安王府,站稳了脚跟,必然会生出顾虑,担心你的存在会威胁到她的地位。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做到守口如瓶。你死了,就没人能揭穿她。”
邢初雪面色惨白了几分。
她下意识摇头,“不,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我们毕竟是亲姐妹!”
叶寒衣笑她单纯,“令姐能做出换嫁之事,可见其自私自利,品性堪忧。这样的人,底线在哪里?她做这些的时候,就没把你当成亲姐妹。你对她手下留情,日后只会遭到对方更加猛烈的反攻。”
她自幼跟在父亲和祖父身边,学习他们的带兵和御下之术。
不要把人性想得太过美好,也不要对敌人太过仁慈,这是他们教会她的一条金科玉律。
陆知苒不禁看向叶寒衣,再次对她生出刮目相看来。
对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待自己的残忍。
上辈子她便吃够了苦头,这辈子才有所成长。
而叶寒衣,看似大大咧咧,却粗中有细,对任何事,她心中都有一杆秤。
叶家当真了不得,能教出这样优秀的后辈来。
邢初雪依旧不愿相信,“父亲母亲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她也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不可能对她这么狠心绝情。
叶寒衣看着她,认真地道:“假若此事无人发现,令姐成功李代桃僵,一开始,令尊和令慈或许会对你心存愧疚。但如果令姐巧舌如簧,一再怂恿煽动,难保令尊不会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而做出其他选择。毕竟,在整个家族的未来面前,一个女儿的生死,的确不值一提。”
这话说得残忍直白,但却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实。
任何感情都禁不起考验。
陆知苒也开了口,“我觉得寒衣说得很对,令姐从最开始谋划这件事,只怕就已经对你生了杀心。”
邢初雪已经接受了自己被姐姐换嫁的事实,现在,又要接受自己要被家人联合灭口的可能,这个打击于她而言实在太大,她心头翻涌着一阵强烈的情绪,久久难以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