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背已经有青筋露出,足见力道之大。
许浣溪几乎是当即就被痛出了生理泪水,滴落在时越手上的虎口处,却换不得半分他的松动。
她知道时越是吃软不吃硬的人,饶是现在心中有多急躁和愤怒,也只能先勉强按捺下来,放柔了语气道:“小越,你先听我解释好吗?”
没等时越回复,她接着道:“池秋他这次真的无路可走了,他的父亲将房子赌没了,母亲也生病住院,他...”
可越说,她的声音越小,甚至在最后直接停了下来。
她发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时越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更不要提会生出怜悯和同情这样的情绪。
“怎么不说了?”时越现在就像是一个以吸食别人痛苦为养分的恶魔一样,他甚至低低笑了一声,“让我继续听听他的悲惨人生,或许我的气会消一些。”
“...疯子。”许浣溪喃喃道。
即使她早就知道时越作为书中的男主角,手腕毒辣,不可能会有什么菩萨心肠。
但他在自己面前一直展现的都是一个顽劣的稚童模样。会恶狠狠、会撒娇、甚至偶尔有时会很幼稚。
所以在许浣溪看到他真实面目的一角后,才会觉得如此不可置信。她又继续喃喃道:“你简直是个疯子。”
时越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许浣溪的脸颊侧,他轻声道:“我不是早说了么?”
他抚摸的动作轻柔无比,和他漠然如冰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疯了,怎么样呢?”
时越的喉结微微滚动,眼里又增了一份猩红的占有欲。
下一秒,他又使劲捏住了许浣溪的脸,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性质的吻,没有任何温柔,只有强硬和掠夺。
因此,也不会顾及到她于他而言不痛不痒的反抗,甚至于因为她的挣扎而越发强势,逼得她不得不承受他的气息。
许浣溪的眼神瞪大,双手本能地去推他的胸膛,发现无果后开始捶打起来,却不能撼动他分毫。
起初她还能咬紧牙关不让他进入,但很快因为他的牙齿咬住她的下唇吃痛而松开,他的唇舌终于得以进入,如同他这个人一般的强势,逼迫她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怒火。
而这个时候,许浣溪还在出神地想:他刚对池秋说自己要承欢于他,现在真的是这样了。
许是因为察觉到她的不用心,她的舌尖很快被咬了一口,强迫着与他缠绵在一起。
许浣溪几乎要被这个绵长而爆裂的吻弄得有些窒息,不知是过了多,他的唇舌才终于离开,甚至在空中留下一道暧昧的银丝。
时越的呼吸炙热,呼出来的气息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他的眼眸中依然带着极致的怒火,甚至于还有一丝偏执的占有欲。
现下的许浣溪看不出这些,她消散的意识逐渐回笼,才意识到两个人之间刚才做了什么事情。
“这样够了吗?”她的头枕在沙发的靠背上,突然淡淡地说,眼神也变得清明起来。
原本时越的怒火因为这个吻而稍稍弥散了些,听到她这么说又升腾了几分,比以前还要多。
他的唇角带着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又嘶哑,“你以为这就完了吗?许浣溪。”
第51章 借住“小秋住在小越的房间里就好。”……
这是什么意思?
许浣溪的心在狂跳,她盯着时越刚刚被自己咬破的唇角,心下的不安蔓延开来。
她担心时越会在这种情绪下失去全部的理智,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客厅的灯光此时是如此的刺眼,刺眼到她的泪比她的话语先一步流了下来。
她缓缓地抬起纤细的手腕,遮挡住让泪水不停滑落的光线。手腕上,依稀可见几道被紧紧攥握后留下的红痕,此刻仍残存着未消的痛楚。
许浣溪在流着泪,语气却出奇地平淡。
“小越,别做让我会恨你的事情。”
时越的眼眸中隐含着疯狂的情。欲终于在这一刻全然消褪了。他的喉结滚动,像是哽住了东西,让他什么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面前的许浣溪衣服凌乱,红唇微肿,眸子中藏着未落的泪光,显出破碎到极致、又摄人心魄的美感。
时越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心头的怒火逐渐变成了绵长而又痛苦的难过,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将他拉入其中。
他很少会有悲伤这种情绪,所以当这种情绪不断地开始攻击着他胸口心脏的位置,他第一时间竟然是茫然无措的。
时越的右手按在了心脏上,觉得每一次的跳动都像是回落在了无数的尖刀上,刺得他血肉模糊。
“许浣溪。”他叫她的
名字,声音嘶哑。“可我现在很恨你,怎么办?”
为什么要卖掉他妈妈送给她的礼物来帮别人,尤其还是那个贱种。
她明明知道,那份礼物意味着什么。
却还是轻而易举地就这么卖掉了,就好像抛弃他、背叛他这种事情也会做得如此轻而易举。
许浣溪的泪已经停住了,眼睫变得湿润,眸中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她不懂时越究竟在恨她什么?就因为自己接触了几个男人,就因为自己没有听他的话乖乖地只待在他的身边?
想到这里,一股滔天的怒火突然淹没了她所有理智的情绪。
“恨我的话,你就离我远点。”她向来柔和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满是怨毒的尖刺,“别像条狗一样贴上来。”
*
时越从老宅搬离这件事是时家所有佣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尤其是这件事是连夜进行的。
他就坐在大厅内的沙发处,一语不发,沉默的像是一座雕塑。
在这样极度低气压的氛围下,佣人们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他的生活用品,分门别类地放在纸箱里,从他的房间内搬运下来。
“少爷。”林姨踌躇半天,最后还是走向前去。“都整理好了,您看要不要再看一遍,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遗漏也就遗漏了,大不了再添置就是。
时越这么想着,突然想到一句很俗套的话来:他的心遗漏在了这里。
生平头一次将自己的心交了上去,人家不仅不屑一顾也就算了,还弃如敝履一般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正当林姨以为时越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却突然漠然地开口:“床上的那个。”
她刚才是亲自去少爷房间盯着的,床头处摆放的玩偶自然也被妥善收了起来,连忙道:“玩偶单独装好了。”
时越微微颔首,站起身。在出门的时候,他顿住了脚步,到底还是回眸望向楼梯的方向。
而许浣溪的房门紧闭,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来看过一眼,直到那辆加长林肯驶离时家,渐渐隐没在夜幕中。
她将近一夜无眠,直到凌晨天熹微亮才勉强睡了过去,然而很快又被噩梦惊醒,
是那个被抓到精神病院的梦,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了,这次不知为何又卷土重来。
她一直没敢闭眼,因为一闭眼就是她在包着软垫的精神病医院的病房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场景,而探视窗的外面,是时越那张冷漠到极致的脸庞。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完全亮起,她才从床上坐了起来,只感觉头痛欲裂。
她习惯性地从枕下摸索着手机,却突然想起手机昨晚不知道被时越扔到了哪里。
下楼的时候,林姨已经候在了下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手机已经被安稳地放在了桌面上。许是因为昨天是被扔在地毯的位置上,没受到什么破损。
打开锁屏,是来自于池秋的三通未接通话,以及他发送过来的消息。
[浣溪姐,你还好吗?]
[...]
[我去杀了他]
许浣溪看到最后一条消息后呼吸一窒。虽然知道池秋在学校之外能接触到时越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万一他做了傻事...
她立即给池秋回了一个视频过去。
这次池秋倒是很快地接通了,他的眉目看起来甚至比许浣溪还要倦怠。
“我没事的。”许浣溪第一句话就着急开门见山道:“他昨晚是在骗你。”
没人知道昨晚池秋度过了怎样的一晚。
他站在宿舍阳台的位置,因为窗户老化,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掠起他额前的发丝。
这些天,不,这些年来,他已经在试着接受很多生活被迫给予他的东西。
可为什么,在好不容易接受过后,总是会再次袭来更加艰难的事情呢?
时越说的那些话像是钢印一般印在了他的脑海中,经久不散。胃部突然一阵痉挛的感觉,他弓下身,却因为一天都没有进食导致连食物残渣都没有吐出来。
胃酸上涌到喉道,让他觉得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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