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浣溪握着手机的手指攥紧,生怕时越会听见他的声音,沉默之下她的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更加明显。
她就知道方舒然这家伙蔫坏,时不时就想给自己添添堵。
但此时她根本没有办法去控诉他这种乘人之危的行为。
“我...”许浣溪几乎说不出话了。她闭上眼睛,心一沉道:“抱歉小越,我这边的确有不方便的事情,事后我一定给你解释清楚。”
她的语气带着好几分的挣扎,时越听出她言语中隐隐有着无奈的意味,便不再进行追问。
“那我现在开始许愿?”
时越站起身,走到了房间内的落地窗前。他斜倚着,洁净的玻璃清晰地倒映出他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
他的指尖触碰着玻璃,就好像在触摸着此时此刻不在自己身边的另一个人。
“第一个愿望——”他轻轻说着。
而此时,许浣溪的一只手被池秋牵了起来。
“等等小越,”她咽下一口口水,整个人的身体都变得僵硬至极。“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的身侧站着两个身量高挑的男人,一左一右左右夹击着她,而电话里的男人更是不依不饶,让她有种被五马分尸的错觉。
“好。”时越沉声应着她的话,闭上眼睛。
我希望母亲。他和许浣溪三个人都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我希望能守住父亲的家业,并发扬光大。
我希望,许浣溪能永远在我身边。
在心中默念了这三个愿望后,他睁开了眼睛,轻声吹了吹面前并不存在的蜡烛。
“我许完了。”时越说。
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在许愿的期间,在他畅想和许浣溪美好未来的时候。
池秋牵起了许浣溪的手,抚在自己的脸庞上。他的一双秋水剪瞳此时波光粼粼,似乎极为委屈似的,让许浣溪欲言又止想要拒绝的话语硬生生咽下了口中。
这样生怕被发现的感觉无时不刻地在刺激着她的感官,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偷偷摸摸的紧张感也让她的整个血液中流淌着见不得光的隐秘兴奋。
“是吗?”
她用大拇指摩挲着池秋白皙的脸庞。明明说出口的语气温柔,可偏偏表情上却是极度的漠然。
“和我有关吗?”她问。
时越似是在通话那头发出低声的笑,“你刚才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尚未等到她的回复,他话锋一转道:“不过有两个与你有关。”
要是严格意义上来论,许浣溪作为时家现在第二大的股东,那么其实第二个愿望,也是与她有关的。
“谢谢你小越。”许浣溪微笑着,“希望你二十岁后的每一天都开心。”
她松开了抚摸池秋脸侧的手,然后一把夺过方舒然手中的酒杯,送入口中昂首喝下一小口。
在面前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轻轻扬了扬手,将杯中剩余的泼洒到了面前两个人的脸上。
酒红色的液体顺着二人白皙的脸庞处流了下来。
许浣溪没错过两人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惊诧,但这也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他们能在自己明显为难的情况下还来添乱,给一点教训怎么了?
她抚上手机的手指动了动,眼眸中的柔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如霜。
“小越。”她轻声说道:“对于不听话的人,是应该要给些教训,对吧?”
“那是当然。”时越不知道她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当她是在处理妹妹的事宜。
“所以真的不用我帮忙吗?”他问道。
“不用了。”许浣溪松开了抓握着酒杯的手,玻璃在触碰到地面的时候发出巨大的声响。
显然,时越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这道声音。他蹙了蹙眉,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事情,我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就去找你。”她说完,终于挂断了这通电话。
许浣溪唇边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来。她用手机的一端勾起池秋的下巴,轻声道:“你怎么不乖了呢?”
池秋刚被泼了那么一下,在惊讶之余的情绪外就全部都是懊悔。
他后悔不应该在嫉妒情绪的支配下,上前去打扰许浣溪和那个人的通话。他真的很害怕她会为此而生气,两个人之间产生嫌隙。
可真的没办法做到清醒克制,他真的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池秋的头低垂着,他额前的发丝被酒水打湿,贴在了脸侧的位置。
许浣溪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带着颤抖的声音。
“对不起,浣溪姐。”他说:“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许浣溪用手机挑起他的下颌,终于看见了他发红的眼尾。
她眼里的池秋从来都是那个泠然清冷的少年,何曾会露出如此脆弱而又小心翼翼的模样。
但不得不否认的是,在见到池秋眼角的微闪泪珠后,许浣溪在短暂的怔愣后,竟然生出了一丝阴暗中的兴奋来。
难怪那句话说:男人的眼泪,是女人的兴奋剂。
”
那你以后会乖吗?“许浣溪昂了昂头,问他。
池秋滚动了下喉结,嗓音略带沙哑地答道:“会。”
许浣溪满意地收回手机。
而显然对于另一个人,她就没有这么高的支配权了。
“学长。”她淡淡道:“味道怎么样?”
方舒然反应了半瞬才意识到她是在说酒的味道。他露出了一个惯用的笑容来:“挺好的,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许浣溪缓缓说出她方才对时越也说过的话,然后转过身回到沙发的位置。
她提起那双被摆放规整的绑带高跟鞋,再也没看那两人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而事实上,在走出房间门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后,她远不像刚刚表现出来的那般潇洒。
本来是想摔门离开,但担心时越会听到这里的动静,最终还是动作轻轻地合上了门。
她拎着高跟鞋,做贼心虚一般地走到走廊尽头的位置,然后又以平和的脚步迈了回来。
许浣溪站在房间的门口,确保自己的表情没有什么纰漏后,敲响了房门。
十几秒后,房门被打开了。
*
在听见隔壁传来的敲门声后,房间内的两个男人几乎是在瞬时间分开。
方舒然的皮鞋踏过刚才的玻璃杯残渣,又回到酒柜的位置取出一个崭新的玻璃杯。
黑红色的龙舌兰被再度倒入酒杯中。
他眯起眼睛看向面部轮廓冰冷的少年,笑着道:“演得挺逼真的。”
池秋颔首整理着袖口处的扣子。
“但是她喜欢那样的我。”
方舒然突然问道:“你觉得她在意他吗?”
池秋规整好袖扣,琥珀色的眼眸中全是漠然。
“不,她谁也不在意。”
“这倒是真的。”方舒然点点头表示赞同,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锋,火药味极浓。
“说实话,你在我们几人中,是最没有竞争力的那一个。”方舒然很少会说出这么没有风度的话语,但面前少年刚才邀宠的行为的确挺让他不耻的。
与其说是不耻,其实耻的是自己没办法做到那样。
池秋很浅地笑了下,可这笑容并未触及眼底。“如果真如你所说我没有竞争力,那你也不会把这句话说给我听的。”
最起码,许浣溪刚才用手机挑起的是我的脸,而不是你的。
“你以为得到她的怜悯就可以万事大吉?”方舒然喝下一口杯中的酒,悠悠说道:“在这一把游戏中,我们都输给了时越。”
池秋本欲离开房间,听到他这句话后走向门口的脚步停住。他微微侧首,道:“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没等方舒然回答,他又说道:“从始至终,我都不认为这是一场输赢游戏。”
说完,他按下门把手离开了这里。
在昏暗的烛火光下,方舒然低头,吹灭了蜡烛,房间再一度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眯了眯眼睛,深深觉得——
果然能潜伏在许浣溪周边的人,全是怪物。
第44章 觊觎都是这群不知死活的人在暗处觊觎……
时越没想到许浣溪会来的如此之快,所以在开门的时候微怔了下,尤其是看见许浣溪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手里还提溜着一双高跟鞋后。
他挑了挑眉,问道:“你这是要准备逃跑了?”
许浣溪的一只脚本来已经踏入了门口,听到他这句话后又将脚收了回去。
“可以吗?”她眨巴眨巴眼睛。
而时越则是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走进房间。他冷硬的面部轮廓已经说明了这件事没有什么可以商榷的余地。
“脚磨了?”他问。
许浣溪点点头,不仅是磨脚,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穿一晚上,任谁都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