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越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跃,打出很多字,然后全都删了。
正在思考该怎么不让话题终止时,她的第二条消息终于发来。
“你吃饭了吗?”
时越刚想说吃了点,心思一转,回道:“还没。”
按照他对许浣溪的了解,他已经献上了投诚之物,那许浣溪应该会适当和他拉近些关系,给他喂上两颗糖,好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事。
就像现在,知道他还没吃,怎么都会顺水推舟地约他出来吃饭的。
然而过了将近十分钟,她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哦,没吃也别吃了。”
可能是觉得这么说有些生硬,不情不愿地又补充了一句听着像是为他着想的话:“吃这么晚对胃不好。”
第82章 妄图他总是用不合时宜的温柔,妄图挽……
这是连块糖都不给的意思了?
时越抿了抿唇。
“现在已经有点疼了。”
只不过是因为被气疼罢了。
他几乎很少用这种类似示弱的口吻说话,唯那么几次,也是为了获得她并不真心的怜惜罢了。
这句话发出,那边却一直未有消息再发来。
不得不承认,时越的一些期许在良久的沉默慢慢消退。他随手摆弄着手机,特助那边发送过来的工作消息也没什么心思去看。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他忍不住又发:等查到更多东西,我发给你。
这次许浣溪倒是很迅速痛快地回复:行。
时越揉了揉眉心。手下的人刚传来消息,说是调查中发现有股势力在暗中阻拦。
他低嗤一声,之前按照警方的判断,行凶的人可能与许浣溪父亲有关,但现在来看,他父亲显然没有那个能耐,得罪阻拦时越从中调查的人。
时越出手都受阻,可见背后的人权势之大。
京市的圈子他能入眼的也就那么几个,他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眯了眯眼,敛住危险的锋芒。
*
许浣溪有意想隐没这次回国的行踪,连出门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原本想着要不要每天点外卖,但考虑到可能会暴露家庭住址便作罢了。她会采购好一周的东西,然后在上楼之前小心谨慎。
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人注视着自己。
但之前警方也说过已经申请了保护令,或许是有便衣在周边保护也说不定。
她在确认没人尾随后按下门锁指纹,进屋后许清平正在往嘴里塞薯片,看见她进来后迅速将薯片藏在了身后。
许浣溪用警告的眼神瞟了她一眼,然后将采购回来的东西规整地放置在橱柜和冰箱里。
刚收拾完,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是艺术馆的负责人打来的。
原是自己展出的那副雕像作品已经移交到相关部门的慈善拍卖会上,将于明晚进行拍卖。
这样的场合,作为创作者可去可不去。
只不过许浣溪转念一想,既然那天陈落姝那么想要那副雕塑,也许会出席拍卖会。
她正愁怎么去找陈落姝试探,不如明天去碰碰运气。
当天晚上,许浣溪向接待处递上邀请函,此时会场入座的人并不多,她特地提前很久到达坐在入口的位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入场的宾客。
到了快开场的时候,她要等的人还没来。许浣溪眉头微簇,无意识地搅动着手指。
偏偏这个时候,陈落姝出现了。
她照旧揽着那个女孩的手臂,姿态略显亲昵地进场,恰好就坐在了许浣溪的前面。
许浣溪今日刻意穿的低调,在她们经过时又埋下头,这才没被她们注意到。
两人刚一入座,陈落姝便发出一声不太情愿的抱怨声,倒是冯珂很有耐心地安抚着她。
拍卖流程很快就进行到了许浣溪的作品。
这是一尊铜塑,一个向下探身看向水面的人偶,面部留空,而水面则是一面铜镜,观赏者从人偶的头部空缺处向下看,则是会看见自己的倒影。
雕刻技艺不算极为高超,立意却很是新颖,目前已经在多个艺术馆进行过展出。
所以那天许浣溪对陈落姝报价,并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它真的值这个价。
起报价处于中间尚可的位置,许浣溪听着会场内此起彼伏的报价声,内心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与万露那样的商业艺术家不同,这是她的作品第一次以这种形式进行拍卖。虽说以金钱去衡量艺术并不恰当,但起码也证明了艺术家的部分价值,尤其是她这种刚刚崭露头角的新秀。
目前拍卖价已经到了六位数,坐在许浣溪前面的陈落姝轻轻抬手举牌,将价格直接加到了七位数。
这回的加价可不少,会场内只剩下零星的几人竞价,都被陈落姝压下风头。
主持人已经开始敲锤,许浣溪暗自思忖
待会儿恰好可以借她拍下展品的机会和她“交流交流”。
在主持人即将敲锤第三次时,会场最前排的位置却有牌子举起,这一次直接将拍品金额提升至五百万。
五百万在古董拍卖中不算什么大数字,但在现代艺术品拍卖中已经算是一个较高的金额,尤其是许浣溪这种不算特别出名的艺术家。
全场已经有了交头接耳的窸窣声。
陈落姝拧起眉,她才不想给那女人的破东西花这么多钱,可要不是......
算了,这次有哥哥支持,买也就买了。
她加了五十万,举牌。
下一秒,刚刚报价五百万的男人却是不紧不慢地起身,语气温和而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抱歉,是我没有补充完整。刚刚我方的报价,是五百万美金。”
原本喧哗渐起的会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许浣溪怔住,和会场的所有人一样,她的视线投向那个男人。
穿着规整的西装,态度也很谦逊,显然是某位无暇到达会场的富豪派出的经理人。
主持人也愣了愣,随即强压下惊讶道:“五百万美金,折合人民币约三千六百万,还有更高的报价吗?”
这次,所有人看向陈落姝,毕竟在刚刚的拍卖过程中,她一直显得对这个作品颇为青睐。
可陈落姝的脸色彻底僵住,手指紧紧攥住了竞拍牌,指关节处近乎发白。
她哪里承受得了这种目光,强咬着牙就要不管不顾地加价。倒是身边的冯珂按住了她要举牌的手,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主持人准备落槌。
在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之际,经理人再度谦逊地发言:“刚刚受到委托人所托,愿意追加三千万美金,用于建设一座中型艺术馆,专门收藏并展出许女士的雕塑系列作品,我方欢迎感兴趣的策展人合作。”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该艺术馆属于半公开性质,展出的所有收益所得都将捐赠慈善事业——以许女士的名义。”
如此一来,这件拍品的竞拍成交价叠加为两亿五千万之多,创下现代雕塑艺术拍卖最高价之一。
众人咂舌,终于有人发现了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许浣溪,会场内响起了经久不绝的掌声。
许浣溪只得站起身鞠躬致意,同时也没忽略前面那道充满怨毒的眼神。
待到拍卖会结束,许浣溪原本想着要和陈落姝过过招,却被闻讯而来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很多她叫不上名字的人前来恭喜,甚至有记者已经赶来,想要采访她拿到第一手消息。
车辆内,陈落姝恨恨盯着被人群簇拥的声音,语气中满是不快,“凭什么?她也配?”
坐在她身边的冯珂一直静默着。见冯珂没有和她一起讨伐许浣溪,陈落姝心有不满,但还是压着火气道:“刚才谢谢你了,珂珂。”
冯珂心中轻嗤一声。
这个蠢货,当时还没看清形势,不管不顾要加价,到最后恐怕更难收场。
能给出这个价,又是给名不转经传的小艺术家投资办艺术馆,除了那个人以外,还有谁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
冯珂在来京市前,对许浣溪和时越之间的往事只了解一点,加上陈落姝又经常在她面前贬低许浣溪,她之前还真以为这是一个爱慕虚荣的金丝雀儿而已。
但那天在艺术馆一面之缘,倒是让她松动了之前的印象。
在黑暗中,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被众人簇拥的许浣溪。她回答别人问话时神情淡淡,似是看不出有多欣喜的情绪。
然而,隔着如此之远,许浣溪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毫无征兆地与她对视了。
冯珂没来由地紧张了一瞬。
好在,许浣溪很快便收回了她的目光。
“珂珂,你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呀?”陈落姝的声音有些紧张。
冯珂温柔笑着安抚她:“没关系的,真的,不是什么大的事情,你看你哥哥不也选择站在你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