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男频文当迷人菟丝花_灯桃【完结】(103)

  许浣溪垂眸看着膝盖,上面放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或许是与什么人也曾闹过什么过节,但许清平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从未和她提起过这些事情。

  归根结底,她与妹妹的交流与陪伴,还是太少了。

  一股浓郁的愧疚之情升腾而上,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警察看见许浣溪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色,心知这个时候不便再去过多打扰家属,便站起身正色道:“我们警方这边会加紧排查,你妹妹醒来后有什么线索也请及时提交给我们。”

  许浣溪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后,将视线集中在病床上的许清平。

  据警察说,因为清平是在无人的小巷中被捅伤,她的血迹混着雨水蜿蜒而出到街面上,才被人发现送至医院。

  这样的出血量,许浣溪不敢想象到底有多少。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垂的头发遮挡住她的面容。脑中再次过滤着许清平和她提到的那些信息,还是没法确定周围有什么可疑的嫌疑人。

  凶手有组织,而且专业......更像是被指使的,清平之前得罪过、又恰逢是在她准备离开的这个时段。

  所有纷杂的线索让许浣溪的目光透过发丝,依稀露出凶色。

  这样狠厉像是疯子的手段,她只能想到一个人。

  *

  会议厅内,空气凝滞如胶。

  时越坐在会议桌最前方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鎏金纹路。

  财务总监的汇报声在他耳边渐远,他手中的钢笔尖却在纸质边沿洇开墨点。

  他盯着墨点看,直至财务总监汇报完最新的进展。

  “时总?”身边的特助轻声提醒到第三遍时,他才惊觉满室寂静。

  众人都在等待着时越的指示,按照他平日里的性格,此时的沉默只能说明他不够满意。

  所以财务总监的年纪虽做他父亲有余,却在背后生出了潸潸冷汗,小心地打量着他漠然的表情。

  时越依旧没有开口,他的视线有些游离,直到手机在桌面振动的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厅内极为响亮。

  这间会议厅内,敢在开会时间不开启手机静音的,只有那一个人。

  时越的眼皮微掀,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瞳孔骤然之间收缩。

  他站起身,身后的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响声。然后在众人讶然的视线下,快步走出了会议厅。

  喉结尚在滚动,他几乎是在出门的瞬间就划开了接听键,生怕这个暌违三年之久没有拨通的电话只是她的误触。

  听筒那头果然传来一道熟悉而沉静的女声。

  “我要见你。”

  时越几乎是握紧了手机机身才勉强克制住心内疯涨的狂喜,声音哑然道:“你在哪里?”

  她说出口一个地点后,便干脆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而时越则是直接走向了电梯的方向。

  会议厅中的集团高层从玻璃墙内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离开的身影,在相互对视后,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显然是尚未从他突然的离席回过神来。

  这样的天气,又是这样的时间,能将一众高层聚合起来的集团部署内部会议,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但谁都没有想到,时越会因为一通电话离开。

  时越甚至没有回到办公室内,而是直接乘坐专属电梯下楼。电梯镜面印出他松扯领带的动作,以及他已然变得晦暗的双眸。

  车窗外的景象迅速倒退,司机从后视镜小心瞥着时越表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

  今天的时总很不对劲,下午本来是要从项目地前往公司,却在收到一则消息后吩咐他立即调转车头前往北山墓园。

  时总除了时先生的忌日外,几乎没在这样平常的日子去过那里。

  但他们这些人哪里会置喙上面的命令,将车停稳后,雨已经有了变大的趋势。

  时总再上车时,身上衣服几乎被雨水浸湿,司机连忙将空调的温度调高,然后等到他一个更为反常的指令。

  将车停在山口的必行之路上,但要停的隐秘。

  半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突兀地驶离这条道路,时总才吩咐前往公司。

  就像现在一样,明明已经这么晚了,时越却让他全速开往市立医院。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呛进肺叶,一路上都归心似箭的时越,在病房前却止住了步伐。

  食指微蜷起,终于还是叩响了房门。

  他期待了很久重逢的场景,甚至于在脑内也排演了无数遍。

  在外面潇洒三年的许浣溪,或许意气风发,瞧也不瞧他一眼。

  又或许露出初见时的那般柔和面具,与他讨价还价,为自己增加筹码。

  但决计不是像现在一样,湿发黏在苍白修长的脖颈,如同暴雨中被折断颈的鹤,目眦尽裂地看向他。

  “你......”

  话音未落,清脆的耳光声在空寂的病房内回旋。

  这一巴掌毫不留情,甚至用了十足的力道。

  时越的脸偏向左肩,白皙的皮肤迅速浮起绯色的指痕。

  他保持着侧头的姿势,喉结极缓地滚动着,睫毛垂落的阴影恰好遮住眼底翻涌的晦暗。

  许浣溪的手掌还在发麻,冷眼看着他凌乱的额发盖过眉骨。

  “你在墓园就看到我了是不是。”她开口的声音嘶哑如同被砂纸磨过。“找人跟踪我妹妹,捅了她一刀,就为了逼我留下?”

  时越终于转眸,与许久不见的她对视。

  她猩红的双眸充满了恨意和决绝,和他彻夜难眠好不容易入睡,却陷入噩梦时,看到的眼神一样。

  “说话啊!”许浣溪揪住他的衣领,昂着头,几乎要撕碎他。“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满意?是不是!”

  连话都是一样的啊。

  梦里,她说完“我死了就一定是你逼死我的”诸如此类的话,在他眼前,一次又一次决然地跃入他深恶痛绝的海水中。

  而现在,她又问他,是不是把她逼死他才满意。

  喉结又滚动一次,时越忽然握住她发颤的手腕,牵引着向上抚住他发烫的脸颊。

  “就算我想留下你,也不会使出这样卑劣的手段。”

  他说完,只听见许浣溪冷笑一声,眼里是满满的讥讽。

  “你以为你们时家人有多高贵?”她抽出了自己的手,继续道:“反正草菅人命的事情也不是你们第一次做了。”

  时越眉头稍皱。他知道许浣溪现在是关心则乱的状态,不过能让她发泄出来情绪也可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旁边的病床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

  许浣溪回头,以为许清平终于苏醒,还没来得及露出欣喜的神色,却听到她的咳嗽声音越来越大。

  她迅速扑到床头的位置,想要扶住她摇晃的肩膀,然而许清平竟是喷出一口血雾到她身上。

  许浣溪愣住,看着许清平紧闭的双眼,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全被猩红的血而覆盖。

  病房内响起尖锐而急促的呼叫铃。许浣溪机械地抬头,却看到是时越面露复杂地按响了呼叫铃。

  她的视线下移,洁白的床单不知何时渗出了大量血迹。

  医护人员到达的速度很快,将被子掀开。

  许清平腹部的伤口似乎因为猛烈的咳嗽而引发裂开,鲜血迅速涌出,流得极快。

  许浣溪踉跄着脚步跟着医护再度跑到手术室的门口,却被医生告知,因为今天的暴雨,血液运输车被困在外地,医院的血库本就告急,在抢救许清平时已经使用了大量的A型血,现在不知是否够用。

  “我是AB型血,可以输吗?”许浣溪焦急问道。

  但医生摇了摇头,“近亲之间输血存在一定的风险,可能会产生排异反应。”

  可现在从别的地方调血,不知道又要耗费多久的时间。

  许浣溪双手握拳,勉力在这样的情况下思考着办法。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漠然的声音,“我是A型血。”

  许浣溪的心脏剧烈一跳,抬头目光死死盯住时越。

  她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的局面,甚至做好了时越会以此来要挟她的准备,正欲去恳求他时,他却已经开了口:“输我的血吧。”

  时越很快被护士带离了这里,而手术指示灯也再度亮起。

  解开袖口,针头刺进他冷白的手臂皮肤,暗红的血液顺着软管流进血袋。

  见到自己的血被抽离身体,是一件称不上有多美好的事情,可时越因失血而变得苍白的唇却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其实他现在很想对许浣溪说一句话,“你看,许浣溪,我根本不用那些手段,要留住你的话,只用坐在这里就好。”

  为了保证手术顺利进行,时越抽出将近600毫升的血液。饶是他身体状况良好,此时也些微有些头晕。

  但他还是没听护士的劝告多做休息,而是走到了尚在手术室门口等候的许浣溪面前。

  她似是很疲倦了,坐在手术室前的冰冷的椅子上。鸦羽似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下面是略显空洞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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