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傅与安将碗筷摆好后,见泽兰明显还愣着,于是亲自把筷子递过去轻声催促她。
泽兰还未接过筷子,傅与安便自己把筷子收回去了,对上泽兰疑惑的眼神,他不自然地咳了咳,道:“我亲自喂你吧,别再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了。”
真是爱撒娇。傅与安默默在心底补充着。
泽兰一脸茫然,她都没敢直视王爷,什么时候用过可怜兮兮的眼神瞧他?
她伸手想拿回筷子,奈何某人表面不情愿手上动作却飞快,早把筷子塞回食盒,顺便还把食盒挪的远远的,叫泽兰摸了个空。
泽兰尴尬地收回手,想起身去拿,被人伸手压住,“别麻烦了,快吃吧。”
傅与安盛了碗粥放在泽兰面前。
泽兰看着粥碗里的勺子,想着没有筷子有勺子也行,结果还没碰到勺子就眼睁睁看着某人拿走了。
“这粥烫,还是我喂你吧。”傅与安欲盖弥彰地补了句。
泽兰从未觉得时间会如此漫长,明明才半个时辰,却好似已经过了一天。
勉强吃完一顿别扭不已的早膳,泽兰想应该结束了吧,万万没想到昨日忙的不行的王爷,今日却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王爷,你若是有事可以先去忙的。”
泽兰已经第五次说这句话。
男人依旧摇头,神色惬意,道:“不忙,今日我只陪你一人。”
泽兰被人强行搂着怀里,迷迷糊糊的一天就过去了。夜里快要睡过去时,才隐隐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
她原本想同王爷再磨一磨,好叫他不要把自己关在这里的。谁知王爷态度突变,连带着她也忘了这事。
算了,明日再说吧。睡过去之前,泽兰这般想着。
谁知接下来一连两日,傅与安皆是这个态度甚至隐隐有一天更比一天夸张的势态。
泽兰被弄的迷迷糊糊的,关于笼子之事竟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说出口。
一拖再拖,拖到了第四日。
泽兰暗暗打气,这次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把话说出口。推门声响起,泽兰闭着眼鼓足勇气正要开口,就被人打断。
“余姑娘。”来人不是傅与安。
泽兰一愣,发现来人是那天给自己送食盒的侍卫。
侍卫依旧蒙着面,一言不发地打开了笼子,俯身往地下放了什么物件。
泽兰看过去,是一双女子的绣鞋。她自从被关进笼子后,再也没穿过鞋。笼子里铺了满地的羊毛毯,根本用不着鞋。
突然摆了这么一双鞋,还把门打开了,王爷也不见身影。
难道是要把我放了?
泽兰试探地往前走了几步,看了门口的侍卫几眼,没发现他上前阻止,不由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泽兰站在大开的笼子面前,问道:“王爷呢?”
侍卫低着头,声音同他整个人一般没什么特色,道:“王爷有事,余姑娘跟我来便可。”
泽兰没再说话,蹲下身替自己穿好鞋,原地跺了跺脚,底下是坚硬的水泥地,不再是软到能把脚背也陷进去的毯子,她这才有了点自己已经出了笼子的实感。
泽兰跟在侍卫身后出了屋子,本以为是要去什么地方,却见侍卫方向一转,进了隔壁屋子。
去隔壁也总比一直待在笼子里好。
泽兰叹了口气,随后抬脚进去,入眼便是满屋的首饰和华服,只是这衣服全是一水的大红色,瞧着同嫁衣没什么两样。
该不会真的是嫁衣吧。
“见过姑娘。”屋里的丫鬟婆子见到她,立马屈身行礼,彻底绝了泽兰最后一点侥幸。
当被人按着坐到铜镜面前时,泽兰依旧没反应过来。
她透过铜镜看着身后在自己脑袋上折腾的婆子,欲言又止。
婆子是宫里出来的,已是成精的人,眼下见王妃面露纠结,主动说道:“奴是宫中来的,姑娘叫奴一声王嬷嬷便可。今日是姑娘的大喜之日,王爷命我等人来为姑娘梳妆……”
王嬷嬷不清楚眼前的人是何身份,但仅仅只看摄政王的态度就叫她不敢轻视,一字不落地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泽兰正愁怎么开口,面前这婆子就把她的困惑全解了。
原以为王爷放弃已经这个念头谁知道不仅没放弃,还把婚礼给提前了。
泽兰木着脸任由丫鬟婆子折腾,让抬头就抬头,让伸手就伸手。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总不能上演一个现场逃婚吧。就算她想逃,也要看王爷让不让。泽兰不用看就知道现在的王府必然固若金汤,连只蚊子也别想飞出去。
忙活了几个时辰,总算大功告成。泽兰睁着眼,看着大红的盖头徐徐落下,视线被一片红遮住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外间的几个身影。
泽兰被人扶着往外走,接着进了轿子,轿子摇晃着也不知道是要去往哪里。
没过片刻轿子便停了,王嬷嬷伸手搀扶着泽兰下了轿子,扶着她慢慢走进了一间屋子,最后坐在了一处柔软的地方。
泽兰伸手摸了摸,应当是床榻。
“姑娘在此处等着便可,王爷一会儿便来。”王嬷嬷说完这句话便退出去了。
屋内一片寂静,泽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有人吗?”
门外有人回应:“王妃有何吩咐?”
“没什么。”
“王妃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奴婢就在这里候着。”
“好。”泽兰低低应道。想必门外也到处都是人,她只好压下心底蠢蠢欲动的念头。
不过,侧室也能穿大红的嫁衣吗?泽兰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低头便能透过盖头的缝隙看见自己身上红到晃眼的嫁衣。
泽兰是有自知之明的,王爷乃当朝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的妻子是谁都不可能是一个渔村的孤女。
就算王爷真的想娶她为妻,朝中的那些大臣还有当今圣上,想必都不会同意的。
正因为如此,泽兰从没有起过不该有的念头,身份上的鸿沟足够她清醒。除此之外,泽兰潜意识里总觉得不该如此,好像有那么一个曾在她的耳边说过,会娶她为妻的。
她准备等王爷回来了就把事情说清楚,哪怕侧室她也是不当的。
虽说以自己的身份,侧室已是高攀,但泽兰还是不愿,她一不愿为妾,二也做不到与其他人共享自己的夫君。
泽兰独自坐在床边,久久没等到王爷回来,也没人喊她出去。
泽兰没结过婚却也听别人说过,成婚是要拜堂的。她连拜堂都不用,王爷当真是准备纳她为妾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丫鬟都进屋点燃烛火。
烛光摇曳中,随着推门声响起,有人影晃动,还未走近泽兰便闻见了熟悉的气息,其中夹杂着不少酒味。
“王爷。”泽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有人应答。
傅与安站在门口,却已经怔愣住。他想象过很多次泽兰身着嫁衣的画面,却从来没有一次这么直观过。
他今日要迎娶的新娘,此刻正乖乖地待在他们的婚房里,坐在婚床上。
第65章 夫妻对拜
◎自然会找别的方式讨回来◎
难道不是王爷?
泽兰见那人久久没有说话,加之隔着盖头看不清楚,她犹豫了一下干脆自己掀了盖头。
盖头被丢在床上,她一眼便瞧见站在门口的王爷,身着大红的喜服,愈发丰神俊朗。
“王爷。”
泽兰等了好久,此刻终于见到傅与安不由面露喜色,正准备起身就见王爷皱着眉朝自己走来,说道:“别动。”
傅与安几步走到泽兰面前,一手搭在泽兰肩上,以防她又突然起身。
“你这是做什么?”傅与安目光落到泽兰身后的红盖头上,话里难免带了点怒意。
泽兰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我没做什么,我就是有话想同王爷说。”
“盖头不能自己揭开的。”见她是真的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傅与安叹了口气,弯腰把盖头重新盖回去,嘱咐道,“这次可别再自己揭开了。”
当视线再次被遮掩住,泽兰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情急之下做了什么蠢事,不由脸颊一热。
大红的盖头被轻轻揭下,有温热的吻落在额头,泽兰下意识闭上双眼,于黑暗中听见了男人的一声轻笑。
不过须臾,独属于王爷身上的气息渐渐远去,泽兰试探着睁眼,正好看见王爷端着两杯酒走回来。
两人一齐饮了合卺酒后,傅与安侧身望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泽兰,手缓缓抚过她的腰间。
泽兰隐隐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神色一慌连忙伸手压住男人试图作乱的手。
“王爷,我有话要同你说!”
“啧。”傅与安有些不满意这个称呼,不过这个时候也没心思在意,他反手握住泽兰的手,心不在焉地回道,“有什么话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