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兰无精打采道:“你说我是不是又帮倒忙了?”
她那日也是一时冲动,想着傅向南不找自己也会找别人,而自己肯定不会背叛王爷的,那不如借此瞧瞧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忙活一遭什么问题也没解决。
“这怎么能说是帮倒忙呢,分明是你家王爷不识好歹。”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泽兰猛地起身看去,竟是傅与安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人,这句话便是那人说的。
“王爷,你怎么回来了?”
陆临安摇着扇子,打趣道:“余姑娘可是眼里只有你家王爷,看不到其他人。”
“没、没有,见过陆公子。”泽兰不知道这话怎么接,连忙转移话题,求助地看着傅与安,“王爷可是有什么事?”
傅与安伸手将人揽到身侧,带有警告意味地看了陆临安一眼,说道:“你可还记得余家?”
泽兰怎么可能不记得余家,闻言点头。
傅与安接着道:“那你可知,余家有一个小儿子,常年缠绵病榻,郎中断定活不过弱冠之年。”
这事他怎么知道,泽兰心下一惊,眼神躲闪不敢同傅与安对视,结巴道:“不、不知道。”
傅与安只以为她是猜到余家人的目的被吓到了,揽在泽兰肩上的手多了几分力道。
陆临安孤家寡人一个,最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成双成对甜甜蜜蜜,尤其是这人还是他认为有断袖之癖的表哥。
他“啪”地收起扇子捏在手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泽兰,怎么年纪轻轻就这么被他家表哥骗到手了。
陆临安话里有话,阴阳怪气道:“我还在这里呢,某人要不要收敛些。”
余家的蹊跷可是他发现的,他作为大功臣,今日来可不是为了看这场面的。
泽兰一僵,下意识想挣开身上的手,傅与安不耐地看了陆临安一眼,最终还是顺了泽兰的意愿。
“王爷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泽兰问道。
泽兰余家村的痕迹是傅与安亲自抹去,此后的一切事宜也皆是经由他手,对于泽兰在余家村的那些经历,傅与安比她本人还清楚。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起疑心,泽兰所在的余家村离上京不远,若是有心怎么会十余年都找不到她,除非是根本不想找。
十余年都没有关心过,一朝突然大张旗鼓地寻人,其中必有古怪。傅与安起先没想过调查余府,本以为滴血验亲可以劝退余家人,谁知道此事过后余府仍旧小动作不断,瞧着像是认定了泽兰便是他们丢失的女儿。
余家人行事谨慎,陆临安也是废了一番功夫才从一个江湖道士那里找到线索。
余家小儿子病情突然恶化,若是没有找到医治的法子,恐怕活不过半年。
余氏四处求医,寻到了一个偏方,以命换命,换命之人需得同他有血缘关系,且是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
泽兰便是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余家人现在是病急乱投医,宁可错抓也不肯放过一个。
哪怕这些话傅与安方才已经听过一遍,再听时还是压不住心底的怒火,脸色黑的吓人。
这余家人可真是嫌命太长了。陆临安瞧着自家表哥的脸色一阵唏嘘,知道余家人要倒大霉了,他有意缓和气氛:“眼下我们已经知道余家人的计谋,有表哥护着,余姑娘肯定不会出事的。”
若是没人护着呢?泽兰毫无意义地想着,心底泛起阵阵涩意,这些事即便前世已经经历过了,如今重来一回,却还是害怕的。
太疼了,绣花针一般粗的长针扎破血管,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热的血液流出,一碗又一碗的血被拿走,她始终只能挣扎在暗无天日的水牢。
这世,她没想过要去报复余家,只是躲着逃着,希望逃过一劫,可余家人偏偏不肯放过她。
“泽兰?”傅与安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劲,伸手摸到一片冰凉,泽兰额角处布满冷汗,像是在忍着刮骨抽筋般的疼痛。
“我没事,就是被吓到了。”泽兰勉强勾起嘴角,轻声道。
傅与安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替余家人安排的下场还是太轻了。
“这段时日你便好好待在府里,等事情过去后再出去。”
泽兰点头,可偏偏天不遂人愿,云容出了事。
收到柳茵茵的传信,泽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出门了。
云容。
泽兰一进去,便看见柳茵茵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本话本看的津津有味,哪里有什么信里说的十万火急之事。
柳茵茵歪头看见泽兰,眼睛亮了一下,手里的话本子下意识藏到毯子里,道:“泽兰,你怎么来了?”
泽兰皱眉,问道:“不是你说云容出了大事,让我一定要过来吗?”
柳茵茵一脸茫然,四处左右看了看:“什么信?云容一切都好啊。”
“是我递的信。”一道声音弱弱地传来,两人转头便看到方智尧正一脸心虚,他身后还跟着一人。
走近后,泽兰看清了那人的面孔,余思杨。
泽兰脸色很不好看,在场的每个人都能看出来,方智尧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好心办了坏事。
他是不愿意泽兰错过找回亲人的机会,才出此下策。
柳茵茵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堂哥,做出这等蠢事,还想着讨好泽兰,纯粹是痴人说梦。
余思杨看着面前的泽兰,平日里淡定从容的人,此刻却手足无措,结巴道:“我想过再去摄政王府找你,可被人拦住了,他们说你不想见我。”
“我知道这话肯定……”不是你说的。
“我的确不想见你。”泽兰打断他的话,语气冷硬,“我最后在说一遍,余少爷,你们真的找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妹妹,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不是浪费时间。”余思杨面上带了着急,从衣袖里拿出一把长命锁,“这长命锁乃是我在你小时候亲手为你戴上的,后来被买了你的那户人家当掉了,如今我把它找回来了。”
泽兰看着那把长命锁愣了一下,这的确是她的东西,记事起便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五岁那年,余加宝生病需要银子,这把长命锁被余翠红拿去当铺当掉了。
她没想过还能再看到这把长命锁,心下一颤,面上却装作淡定,道:“我没见过这东西,余少爷凭一把长命锁就认定我是你的妹妹,会不会太过草率?”
泽兰拉着柳茵茵和香铃转身上了二楼,门被紧紧关上,把方智尧同余思杨隔绝在外面。
方智尧愣了愣,看了半天他也算看明白了一点,同余思杨尴尬地对视一眼,送客道:“余少爷,你许是真的找错人了,请回吧。”
话落,他也跟着上楼,小心翼翼地敲门,试图挽救今日自己的愚蠢行为。
余思杨一人站在铺子里,客人来来往往,他看了看手里的长命锁,将其紧紧握在手心里,出了云容。
第51章 泽兰失踪
◎兜兜转转熟悉的地方◎
泽兰虽说是被骗来的,但许久没见柳茵茵,心里还是想念的,两人聊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辞别。
出了云容,泽兰刚准备上马车,有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喊住她。
她转身看过去,看到丫丫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己面前,泽兰惊讶地看着她,问道:“丫丫,你怎么在这里?”
丫丫摇摇头,把一样东西递到泽兰手里:“姐姐,你的东西掉了。”
泽兰下意识接到手里,很有份量感,她低头看去愣住了,这东西不就是方才余思杨拿在手里的长命锁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不是我的东西。”她下意识说道,东西拿在手里如同烫手山芋一般。
泽兰把长命锁递回丫丫面前,问道:“丫丫,你这是在哪里捡到的?”
丫丫将手背在身后,摇着头往后退了几步,道:“哥哥说这本来就是姐姐的东西。”
哥哥?泽兰脑海里浮现出那日看到的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浑身透着孤寂,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般。
他到底是谁,为何会知道这命锁是自己的,一个个疑团困在泽兰心底,无人替她解答。
“你哥哥还有说什么吗?”泽兰语气带了急切,泄露出她心底的不平静。
丫丫眨眨眼,不明白姐姐为何突然激动起来,道:“哥哥还说,外面天气冷,姐姐待在家里比较好。”
泽兰最后还是收下了长命锁,马车里,看着手里的锁,无端又想起了丫丫转述的那句话。
那句话听着不过一句简单的关心之语,可细想下来,那人为何要让自己待在家里,难道是在外面会遇到什么事?
“什么人?”
泽兰思索间,马车外突然嘈杂起来,她正准备掀开车帘查看,后脖颈冷不丁传来一阵剧痛,意识瞬间模糊下去。
——
泽兰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无力,瘫靠在墙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