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妥当,即将出发的时候,马车被人拦了下来。
“我家少爷不放心,想亲自再检查一遍货。”
“这货物都已经封口装箱,现下拆开有些不易。”
……
“要是出了纰漏拿你试问。”
……
外面隐隐约约有人在说话,泽兰听不清楚,挪动着将耳朵贴到车厢壁上,试图听清楚些。
“看我发现了什么?”车帘子被人掀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些居高临下,“一个试图逃跑的小可怜。”
泽兰惊恐地扭头看过去,杨家的大少爷站在马车外,一手抵着车框,一手拽着帘子,正低头看着自己。
“……”泽兰张着嘴,几近失语。怎么会这么巧,这批货物竟是杨家的。
杨秦在马车上停留太久,络腮胡意识到不对劲:“杨大少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杨秦没回他,反而又往里走了些,整个人都进了马车。
“其他人都等在外面。”
试图跟着的人被他一句话止住了脚步。
泽兰往角落不停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眼睁睁看着杨秦凑到自己面前。
运送货物的马车是改造过的,车里面除了摞在一起的木箱外并无坐榻,泽兰是席地而坐。
杨秦屈膝蹲在她面前,堵住了泽兰唯一的出口,细细打量她。
“不过三日不见,怎么弄成了这般狼狈模样?”杨秦一手抵住泽兰的侧脸,另一只手抚开了她凌乱的额发,“我正准备一会儿去寻你,没曾想你自己到送上门来了。”
“怎么,迫不及待要嫁到杨家了?”
泽兰侧着头不看他,对他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自己被忽视了个彻底,向来是被人捧着的杨秦眉眼沉了下来,整个人凑上前去,牢牢覆住泽兰。
哪怕脏兮兮的像个小野猫一般,身上却还散发着股诱人的甜香。
杨秦鼻尖微动,愈发往前,几乎要埋到泽兰的颈侧,一脸迷醉的姿态。
“滚开!”灼热的气息扑在耳侧,泽兰极度不适地扭头试图躲开,一双手抗拒地推在男人的肩膀处,却无法撼动分毫。
马车外,络腮胡等人焦灼不安地等着杨大少爷。这次运输货物杨家极为看重,不允许出半点岔子。
他们方才马上就要出发,想着一个可怜的小姑娘也生不出什么乱子,便起了恻隐之心,谁知道倒霉催的遇到了杨家大少爷半路来查看。
这下好了,那姑娘还在里头,也不知道杨大少在马车里这么久是干什么?
这头还在担忧着,就听见了马车里突然有了动静。
“别碰我!”
……
“嘶——,贱人!”
好像听到了巴掌声,络腮胡拧着眉看着马车,就见杨家大少爷阴着脸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扯着一截皓白的手腕。
泽兰被他连拉带攥地拖下马车,狼狈地跌在马车下。
“杨少爷。”络腮胡心下一紧,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试图赔罪揭过这事。
“这小姑娘乃是我们镖局捡来的孤女,胆小怕生,应当是不小心钻到了马车里。此事乃我镖局的疏忽,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还望您大人有大量,饶了这蠢货。”
“呵!”杨秦嗤笑一声,一直落在泽兰身上的视线总算舍得离开片刻,转而看着满头冷汗的络腮胡,“我杨家的人什么时候成了你们镖局捡到的孤女了?”
什么?络腮胡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惊,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
他很难把高高在上的杨家同眼前这个小姑娘牵扯在一起,若真的是杨家的人,又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拿着几个铜板求助到镖局。
“小人有眼无珠,没认出姑娘是杨家的人,还请杨大少爷恕罪。”
心里种种想法皆被压下,为了身后站着的几十位兄弟,络腮胡赔着笑,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
泽兰从方才就隐隐抱着一点希望,一直在悄悄偷瞄着不远处的那个大胡子,可到了现如今,最后一丝生路也无了。
泽兰知晓那人与自己无亲无故,不必为了自己得罪杨家,可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失落。
杨秦甩了甩手,他的虎口处被泽兰狠狠咬了一口,这会儿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他现在心思全在泽兰身上,对络腮胡那番话一字不信,却也懒得搭理了。
“你们今日算运气好,爷懒得计较,这批货你们照常送去,若是再出了岔子,可就不是如今这般处理了。”
杨秦重重拍了拍络腮胡的肩膀,末了接过小厮递过来的手帕,仔细把触碰过他的那只手擦了一遍。
手帕被随意丢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络腮胡看了眼:“多谢大少大人有大量,小人一定办好此事。”
泽兰被杨秦带上了自己的马车。
不同于押送货物的马车,杨家的马车奢靡无比,车内燃着熏香,座椅上铺着层厚重精致的绣垫,边上还镶着细珠。
杨秦将人丢在脚边,自己仰面靠着,不发一言,反而泽兰一路心惊胆战,生怕这人又盯上自己。
随着车轮滚动的声响,泽兰被送回了余家村。
泽兰低眉顺眼地站在杨秦身边,察觉到余氏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知道自己过后肯定免不了一顿毒打。
“嫁衣与彩礼明日会一同送来。”杨秦牵起泽兰的手,缓缓抚摸着,“这次,我可不希望在街上遇到弟媳了。”
弟媳二字被他加重语气念了出来,泽兰难以自控地抖了抖。
察觉到手底下的动静,杨秦勾唇一笑,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人明日就会到自己的府上,杨秦也就不急在这一时,停留了片刻就上了马车离去,他要回去好好布置一番,好好迎接他的弟媳。
眼瞅着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方才还一脸谄媚笑意的余翠红脸色一变,虎着一张脸看向泽兰。
“你这死丫头可真真是胆大包天啊,杨家的婚事你都敢逃,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啊!”
余翠红说着就要找鞭子,找到一半想起了杨家大少爷临走前留下的一句话。
我可不希望明日的新娘子身上有任何痕迹。
因为这句话,泽兰逃过了一顿毒打。余翠红这下是不敢再动她,但也怕她学不乖。
要是这死丫头再逃一次,她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那杨家大少爷出气的。
泽兰被余翠红用麻绳绑住丢在了柴房。
“我看你这次还有什么本事逃走,你就乖乖等着明天嫁去杨家吧。”余翠红恶狠狠啐了一口,将门紧紧锁住。
眼看着门被关上了,泽兰眸色暗淡了几分。难道真的要嫁去杨家,像前世一般死的不明不白吗?
还有谁能救我?
泽兰靠在一堆木柴上,仰头看着墙上唯一的出气口,几根木条钉在上面。有光透过小口照进来,洒在她的裙摆上。
“比杨家有权有势的人还有谁呢?”
还有……泽兰突然坐直了身子,她想到了一个人。
第4章 你要负责
◎第一次爬床◎
摄政王。
先帝去年惨遭暗害,太子年幼不堪重任,朝中之事暂由其叔叔摄政王所代掌。
可以说,摄政王就是当今权力最大之人。泽兰一渔村之女,同那云端上的人物自然是不可能有何交集。
可偏偏就是有了交集。
她前世曾在海边捡到一生命垂危之人,一时心软便将其带回了家中。后来被余氏发现了,误以为她偷藏汉子,泽兰还遭了顿毒打。
本来那人是要被余氏伙同余老大丢出去的,是余加宝认出那人身上穿的衣服华贵异常,保不齐是哪家的贵公子,余氏便打起了狭恩图报的主意。
照顾了几日后,那人醒了过来,其下属也寻了过来,其身份出乎意料的尊贵,竟是当今摄政王。
余氏也就敢在小地方逞逞威风,真正遇上了贵人反倒怕的不行,也不敢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不过也得到了半辈子都花不完的银钱。
若是摄政王肯出手,自己离开岂不是轻而易举?
泽兰咬着唇有些纠结,也不知道用何法子才能让摄政王心甘情愿地带自己离开。
“吱呀——”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人逆着光走进来。
泽兰眯着眼抬头看去,见是余加宝后又把头低了回去。
按理来说这会儿余加宝应当还在镇上的私塾,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回来。
“贱人,你是不是一天不勾搭人就不舒服啊?”余加宝看着泽兰身上那套熟悉的衣裙,心里的猜想得到确认,怒气愈发上涨。
他昨日看到那道身影便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自己见过,回去想了一夜还是觉得不安,干脆偷跑回来了。
没想到昨天那人真的是泽兰,她居然敢一个人跑到镇上去!
余加宝一想起昨夜里方智尧那被鬼迷了心窍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是见了一面就被迷成那样,也不知道泽兰究竟是使了多少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