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兰今日来摄政王府之事谁也没告诉,柳茵茵只以为她有其他事需外出几日。
可既然她往后都要留在王府了,那此事还是得同柳茵茵说一声,泽兰打定主意,明日去柳府一趟。
希望不要碰上余家人。泽兰默默祈祷。
翌日,泽兰自觉地早早起床,既然说是做丫鬟,那她肯定要尽职尽责。
傅与安昨日说王府的丫鬟已经饱和,没有多余的职位给她,便让她跟在自己身边当贴身伺候的丫鬟。
贴身丫鬟具体要做什么,泽兰一概不知,偏偏傅与安也没仔细说,她便只好按照自己的理解行事。
泽兰洗漱好匆匆用过早膳,马不停蹄便赶到傅与安的紫竹轩。
傅与安今日有早朝,早早便起了,这会儿正由下人伺候着穿衣。
抬眼看到泽兰小步小步挪进来,傅与安眉梢微挑,道:“怎么来了?”
“我来贴身伺候王爷。”泽兰早在门外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眼下说起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退下吧。”傅与安挥退身后伺候的几个下人。
下人纷纷退下,眨眼间便只剩下泽兰同傅与安两人。
傅与安双手伸开,好整以暇地看着泽兰,道:“那便来伺候吧。”
泽兰心一横,走到傅与安身前,替他整理衣物。
摄政王的朝服不同于平日里的常服,穿戴极为复杂,泽兰琢磨好半天才知道如何下手,垂眸一脸认真地同手中的衣结较劲,忙活好半天才弄好。
衣结弄好了还有腰带,泽兰拿着长长的腰带,双手环着傅与安的腰,替他围上腰带。
遇上实在弄不好的地方,泽兰便只能仰头求救,傅与安教着她一步一步替自己穿戴整齐。
临走前,傅与安扭头看向目送自己的泽兰,轻声道:“等我回来。”
不知缘由的,泽兰脸颊一片滚烫,总觉得方才的场面像是寻常人家的夫妻告别。
*
柳茵茵见泽兰回来,一脸担忧地凑上前,拉着她左右打量:“没事吧?”
“不用担心。”泽兰笑着,“我就是去处理了一些事。”
泽兰将自己同傅与安做的交易言语润色了一番,挑挑拣拣后说与柳茵茵知晓。
“那你不回青江了?”
“回的。”泽兰装作毫不在意,道,“我正好最近有些累,正好缓缓,过段时间余家之事解决了我便回去。”
柳茵茵知道泽兰肯定有些事瞒着自己,可想到她肩上的伤口,便什么话都咽了回去。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泽兰那伤口事自己弄的。虽不知道泽兰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想认回亲人,可那不妨碍自己无条件支持她。
“你想做什么便做,身后有我在。”柳茵茵拉着泽兰的手,叮嘱道。
“不过,你那小情郎怎么办?”柳茵茵突然想起来,顺口问道。她敢打包票,摄政王肯定对她家泽兰有意,且不说泽兰现如今人在王府,就单论个人实力,那小情郎定是争不过王爷的。
泽兰起先没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小情郎,柳茵茵挤眉弄眼半天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安与。
平白无故被人当个乐子戏耍大半年,泽兰又不是没脾气的人,再者,泥菩萨都还有三分土性呢。
如今不过碍于形势,毕竟比起余家人,还是傅与安那里安全些。泽兰神色淡定,道:“他死了,以后不必再提他。”
“啊?”柳茵茵一脸诧异,可泽兰神色不似作假,她试探道:“真、真死了?”
泽兰抬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点头道:“青江来信,说是不小心坠崖,死无全尸。”
这也太突然了,柳茵茵小心翼翼地打量泽兰的脸色,暗悔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泽兰还转过来安慰她:“没事的,我对他的情意不算深,难过只是一时的。”
这下柳茵茵更愧疚了,暗道以后绝对不会再提此事。
【作者有话说】
开启王府打工之旅喽~
第40章 滴血验亲
◎认错人了?◎
泽兰回王府的时候,刚好遇上下了早朝回来的傅与安。
傅与安面色阴沉,也不知道是谁招惹到他了。泽兰不想撞上去触霉头,贴着墙根想假装看不见溜走。
“回来了。”
泽兰后背一僵,慢吞吞转过身,抬手挥了挥,道:“好、好巧啊,王爷。”
“不巧。”见泽兰依旧贴着墙,傅与安干脆自己亲自走过去,垂眼看着她,“你是我的贴身丫鬟,自然得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
“是是是。”泽兰忙不迭地点头,小碎步跟在傅与安身后,乖巧的很。
进了屋,前头高大的身影冷不丁停下,泽兰猝不及防一头撞上去,如同撞到一堵墙壁上,迫不得已往后倒退几大步才稳住身形。
泽兰呼痛抬手想捂住额头,不慎牵扯到肩上未愈合的伤口,不由疼的呲牙咧嘴。
傅与安在这时转头过来,眼神复杂,略显冷淡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痛呢。”
不知为何,泽兰竟从他的眼底看出了一些心疼,疑心自己看错了,泽兰摇摇头仔细瞧去,只看见了如墨的眸底。
果然是瞧错了,王爷分明是在挖苦自己受不得疼才对。泽兰心里嘀嘀咕咕,摸不清王爷这句话到底是什么用意。
她试探道:“我是不是撞疼王爷了?”
“把衣服脱了。”傅与安声音毫无起伏,好似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
泽兰大惊失色,死死捂住自己的衣领,颤声道:“王爷,我只是府里的丫鬟。”
与此同时,傅与安说道:“我看看你的伤。”
两人的话几乎是同时落地,一瞬间,屋子里落针可闻,泽兰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没注意到,傅与安眼底浅浅的笑意,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把话说的暧昧不清。
“不用麻烦王爷。”泽兰依旧捂住衣领,也没想傅与安为何会知道自己受伤,摇头拒绝道,“我这伤快好了。”
“是吗?”
“嗯。”
傅与安伸手轻轻按在泽兰肩头,令她痛呼出声,脸颊上的红晕顷刻便消散了,一张小脸皱巴巴的。
“这叫好了?”傅与安冷着脸。
郎中在这时走进来,身后跟着香铃。
泽兰这才意识到傅与安压根不需要自己同意,早便准备好一切了。
肩膀上的伤需一日换一次药,泽兰不想让香铃担心,今早自己草草换了药,绷带也绑的乱七八糟的。
傅与安沉着脸站在一旁,看郎中替泽兰缓缓揭开一团糟的绷带,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
泽兰上药潦草,好些地方都没洒上药粉,眼下绷带一拆开,便有血缓缓淌出来,衬的伤口愈发可怕。
香铃红着眼眶不忍再看,一只手死死捏着泽兰的衣袖,小声小声地抽泣着。
“姑娘,你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泽兰一脑门的冷汗,却还笑着安慰香铃,轻声道:“不小心摔了,这伤只是看着可怕,不疼的,没几日便好了。”
说几句话的功夫,泽兰脸色又白了几分。
“疼就闭嘴。”傅与安冷着脸插嘴道。
泽兰这才注意到傅与安还站在一旁,她还以为王爷早就出去了,那自己如今衣裳不整的模样岂不是都被瞧去了?
因为疼痛而变得苍白的面颊又染上浅浅的粉意,泽兰有些结巴,道:“王、王、王爷,你怎么还在这里?”
傅与安没接她的话,拧着眉从袖中掏出一堆瓷瓶,放在桌上对郎中道:“这些药可有效果?”
郎中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个瓷瓶,打开不过看了一眼便激动道:“这、这可是玉雪生肌膏。”
再拿起另一个瓷瓶,打开一瞅:“这是七月膏。”
郎中一个个看去,吃惊不已。桌上这些药膏随便拿出去一个都是为外界哄抢的存在,如今却被随意堆在桌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傅与安是今晨才从通安嘴里知道昨日柳家具体发生了什么,得知泽兰肩上受伤,不知情况如何,他便干脆把太医院里头珍藏的药膏全拿来了。
郎中把药膏规规整整放置在桌上,道:“回王爷,有了这些药膏,余姑娘肩上的伤不出三日便可痊愈,不会留下一点疤痕。”
郎中把每种药膏是什么功效一一道出,真准备替泽兰上药时被喊住。
傅与安拿过他手中的药膏:“你退下吧。”
修长的手指揭开瓷瓶的盖子,指腹轻轻蘸取少量乳白的药膏,正要触到泽兰肌肤时,被人躲开了。
泽兰往后缩了缩,躲开了傅与安的手,不自在道:“不劳烦王爷了,让香铃来吧。”
傅与安顿了下,没应声。在青江时,泽兰时常上山采药,草药多生长在地势险峻之处,周遭荆棘丛生,她就算再小心还是难以避免受伤。
那时,泽兰十指经常会有各种大小不一的划痕,脚踝处有时也会出现伤口,全是傅与安亲自替泽兰敷药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