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她会蹲在阳台角落里,偷偷哭泣着。
由于户型原因,两家的阳台挨得很近,也没有装防盗装置,腿一跨就可以直接翻过来。
她举着手机跟妈妈打电话,跟爸爸诉苦,可是好像没有人能帮她。
小伙伴依旧不带她玩,依旧去抓她的小辫子。
悲戚的哭声萦绕在他心头。
那些天,他晚上睡觉总是能听见她的哭泣声。时间
久了,他在心里想,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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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各科老师围在美术老师的工位边,赞许恭贺着。
这是学校第一次组织参加国家级绘画赛事,没想还拿了一个重量级的奖状。美术老师喜不自胜,将大红荣誉证书和作品放在桌面前,供所有老师都来围观。
目光一转,看到了刚进门的许以辰。
美术老师叫住:“许以辰。”
他走过去。
美术老师:“真是可惜了,安予星走得早都还没来得及领奖。教育局将证书邮寄到学校了,我这边没有安予星的联系方式,你先把这些收起来,以后你们见面了,就把这些交给她。”
他低头看去,大红本上赫然印着安予星三个字,旁边是一寸红底照片。女孩梳着丸子头,穿着白色衬衣,对着镜头笑着明媚。
美术老师忽然叹了口气,“以前都没注意到予星这孩子的天赋,还多亏了你的推荐,不然就错过这次的获奖机会。”
十二月,光荣墙的照片焕然一新。
新奇感吸引了很多人,女生们围在一块讨论着。
“这次的摄影师好会拍照,你们看这一对,像不像一组情侣照。”
“你这么一说,确实挺像的。”
“在哪儿呢,我看看。”
“......”
女生们嬉笑的声音传入他耳朵,隔着几步之遥,他转头看去,光荣墙上出现了安予星的名字和照片。
安予星代表学校获奖,是一件值得赞扬的荣誉之事,为此,学校特意将他的名字列入优秀学生名册中。
而女孩旁边,张贴的是他的照片。
他们的名字挨在一起。
到了下半学期,学习加重,每月中都有模拟考试。
整栋初三楼道里都弥漫着压抑紧张的气息,成绩差的开始放弃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学习好的不敢掉以轻心,认真对待每一次的考试,给自己涨点底气。
几个月恍然一过,很快迎来了中考。
校园外早早就贴上了励志的标语,考前的几天学校给放了假,让学生们回家舒缓一下心情。
深夜,忙碌一天的巷子深处都陆陆续续关门了,裁缝店、小卖铺、粥铺、修鞋匠都熄灭了灯。路上的行人逐渐稀疏,远处有自行车铃声响起。
盛夏的夜晚,风都是闷热的。
许以辰放下电闸,关上门掏出钥匙落锁离开。
烧烤店铺紧挨着一道很窄的水泥地板过道,前面是消防楼梯。
豌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砸下,打在他的额头上。顷刻间,雨水侵袭落下,势不可挡,地上尘土飞扬。
手机铃响起,是小伍打来的。他斜挎着背包,刚准备接听,脚步却停顿了。
他听见了楼梯间有声音传来,抬头看去,有橘色的光闪了一下,是烟头。
紧接着,脚步声逼近,是一群染成五颜六色杂毛小混混。
为首的人,弹了一下烟灰,捡起地上的铁棍,从阴影中走了下来。
许以辰微微蹙眉。
“许以辰你很出名啊。”那群人骂骂咧咧,脏话连篇,“你还真他妈爱管闲事。”
电话铃声如鬼催符,在漆黑的深夜,一声接着一声。许以辰按下接听键,小伍焦急的声音从电话传来:“阿辰,你快跑啊,他们找上门来了。”
对方嗤笑:“晚了。”
尘土混合着泥土飞溅,愤怒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惊呼声、叫骂声此起彼伏。这条道路偏僻,不会有任何人经过,混混们放肆着发泄怒火。
拳头、脚踢、拉扯,棍棒砸在他的身上,伴随着暴雨,打破了巷子的平静。
“死了?”混混注意到他不动弹,用脚踹了踹,嬉笑着:“不会被打死了吧。”
另一个混混蹲下揪起他的后衣领去看他的脸,眯着眼睛打量,“你这小子还挺抗揍的,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
他眼前发昏,模糊了视线,似乎是放弃抵抗,雨水不停打在他脸上,有点疼。
混混们拍了拍他的脸,嘲笑道:“以后少招惹我们。”
有人注意到他手心里紧攥的东西,强行要去掰开查看。
许以辰却死死攥着,冷冷着:“滚开。”
混混们直接拎起铁棍砸在他的手臂上,一声脆响,骨头折了。
“别去碰。”
他们却趁机捡起,原来是一只橡皮小黄鸭。
“嘁,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玩意。”
“丑死了。”
话完,他们像是触碰了脏东西一般随意丢开。
橡皮鸭落在泥水里,混混们离去之前狠厉地碾压了几下。
叫骂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
他喘着粗气,手机不知道被丢弃在何处,他却只是顾着那只小黄鸭。左臂骨折,完全使不上一点力气,他如一只狼狈的落水狗匍匐靠近小水洼,小心翼翼地拭去上面的污泥,攥紧在手心里。
第33章 自罚我偏不会让他们两个结婚
三年后。
厚重的雕花木门后面,是极尽奢华的画室。宽敞的空间被挑高的天花板进一步放大,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顶部垂落,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洒下柔和而耀眼的光芒。
中央铺设着一张巨大的手工编织地毯,图案繁复而精致。
沿墙而立的意大利胡桃木陈列架上,数百支貂毛画笔悬垂于水晶支架。落地窗前,一面巨大的黑檀木雕花画板矗立着,少女执笔蘸墨绘画着这幅即将完成的作品。
画布上,堆叠的钴蓝与鎏金颜料,宛如凝固的星河。
空气中隐隐飘浮着亚麻籽油的醇厚气息。
安予星正专注地绘画着,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她放下调色盘和笔,慢慢起身走到玻璃窗前,透过玻璃,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喷泉旁,车上下来了几个人。
安城盛开了一天的会议,早已精疲力尽。回到家就坐在沙发上休息,片刻,刚准备解开脖颈间的领带,却见一双白皙的手去帮他。
是周楚暖。
周楚暖用手比划着,“很累吧?”
她自小声带受损,不能说话,是个哑巴,可偏偏这副柔弱惹人怜的模样格外引人注目。
“也还行,我自己来。”安城盛避开她的手,利索地解开领带丢在一旁。
周楚暖笑道:“先吃饭吧,知道你今天要回家,我特意准备了一下。”
安城盛捏了捏眉心,点点头,环顾四周没见到人影,“予星呢,怎么没见到她人。”
佣人回话道:“大小姐还在画室。”
安城盛垂眸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时针指向七点,“这都几点了还不下来?我去叫她。”
林妍刚下楼梯,迎面就看到了安城盛,礼貌一笑,开口道:“安叔叔,您回来了?”
安城盛:“嗯。”
林妍见他往楼上的方向走去:“是去找星星吗?我去吧。”
安城盛:“我去吧,你先下楼吃饭。”
“星星,我能进来吗?”安城盛敲了敲门,声音从外面传来。
安予星撂下了手里的画笔,转头看去。
安城盛推开门走进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幅骇人的恐怖画作。画中,一位身着嫣红华服的女人正对着镜子,而镜子里却映出一具骷髅,如同生命与死亡的对话,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衬着冷白的灯光,着实能把人吓得魂飞魄散。
“爸爸……”安予星故作不自知,站起身,冲他笑了笑,“你回来了。”
安城盛目光移开,淡定转过头去。
安予星将他此刻的神情尽收眼底,眼睛亮亮的,如一个无辜的孩童,“爸爸,你知道古斯塔夫克林姆特吗?”
她穿着洁白如纱的吊带裙,玲珑的骨骼彰显着青春元气,一双大眼紧紧盯着安城盛,像是在寻求他的认可。
安城盛没说话。
安予星丧气,“那看来是不知道了,你既然不了解,也就没办法去看懂我这幅画的寓意。”
安予星不允许他来帮忙,独自将画板拿下,细细描绘着上面的纹路,“你看不懂妈妈,也看不懂我,唉,真可惜,你永远无法与人共情。”
这无异于在挑衅,安城盛眉毛小幅度挑了挑 ,终是将火气压下去,他现在没工夫与她吵架,抿唇沉声说道:“星星,先下楼吧,大家都在等你。”
“行,我收拾一下。”安予星去洗手间,简单冲洗指尖,看到镜子中安城盛脸色白了又白,心里像是得到了巨大纾解,勾唇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