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光线昏暗,那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望夫光带着浓浓的惺忪酒意,眼神迷离,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知梵小姐为何三番五次想要来我院中呢?”
梵音知道这是在问罪,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昨夜之事多有得罪,冒犯了。今日特意带着胭脂酒前来,诚心向您表示歉意。”
望夫光眼神颇为凌厉,目光如炬地盯着梵音:“你就直说吧,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梵音露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浅笑,徐徐开口道:“我听闻引温泉水是柳小姐提出的,可是因为感染风寒后落下病根,需要温泉水活血化淤?”
望夫光身子一怔,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烦躁不安,怒目圆睁,怒喝道:“你在胡说什么?”
“实不相瞒,我昨日不小心瞄到了望兄您所造桃源居的建造图。
我发现柳小姐所住的房间引入了温泉水,而温泉水疏通之处就是桃源居的温泉。”
“咯、咯~”窗外的鸟儿突然惊飞,发出一阵慌乱的叫声。
望夫光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道:“梵小姐可真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啊。”
梵音目光静静地看着望夫光,眼神坚定,似乎笃定望夫光一定会开口似的。
寂静许久。
他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是。柳小姐因为一场风寒留下了后遗症,需要每日泡温泉来活血化淤。”
梵音眼中透着狡黠:“望兄和柳小姐莫非是情人?”
望夫光一愣,随即脸涨得通红,“休要胡说八道!我与柳小姐顶多是盟友关系。”
梵音眸色深深,沉思了片刻道:“那....望兄寝居内的口红纸究竟是谁的呢?”
望夫光瞬间暴跳如雷,五官扭曲,直接破口大骂:“你简直不知廉耻!不请自来还肆意翻弄我的东西,来人!送客!”
梵音:“....”
小厮与两位凶神恶煞的男仆气势汹汹地亦步亦趋跟着,驱赶她离开。
第7章 柳家府挖心案(伍)
被“拂出门”的梵音无奈地拂了拂衣袖,在街道边逛边吃。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喧闹声不绝于耳。
柳成神色匆匆地拿着一个木匣经过,她朝着阿成挥手,大声喊道:“阿成!阿成~”
阿成似乎有点茫然,忽而眼睛一亮,像是终于回忆起来一样,犹豫了几秒接过梵音递给的冰糖葫芦,“多谢仙人!”
梵音看了一眼木匣,目光微凝,状似无意间问道:“阿成,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阿成的脸瞬间变得黑红黑红的,结结巴巴:“仙人,您就别打趣我了。”
梵音啃了一口冰糖葫芦,“我看你所拿木匣,似乎就是雷光城闻名遐迩的口红纸吧?”
阿成幽怨地道:“是啊!可畅销了!我也是上个月提前预定了才有的。”
此时,街边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梵音好奇地问:“这个口红纸价格不菲,你怎狠心买下来呀。”
阿成低下头,眼神快速看了一眼梵音,害羞道:“是啊。她的生辰快到了,她曾经说过她家主人用的时候像天仙一样。”
梵音捂着嘴笑了一阵,眼神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试探性问道:“莫不是,你的心上人是——柳小姐的婢女?”
阿成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仙人怎会知道?!”
梵音啃了一口冰糖葫芦,悠然自得地说道:“上次,你同我说的柳二夫人与柳小姐关系不融洽一事鲜有人知。但你不仅知道,而且还气愤不已。
我便猜测,除了柳小姐的慷慨解囊以外,怕是你与柳小姐亲近之人关系匪浅。”
阿成看向梵音的眼里瞬间多了几分崇拜,露出赞赏的神色,仿若情不自禁般夸奖道:“好生厉害!没想到仅仅只是几句话,仙人便洞察了如此之多!”
梵音从刚刚的话语中提取到了重点,好奇地闪了闪眼睛:“柳小姐也曾购买口红纸?”
阿成咬了几口冰糖葫芦,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啊。买了三盒呢!只不过柳小姐只用了一次,便不再用了。”
梵音一愣,追问:“为何不用了?”
阿成回道:“听闻是说颜色太艳丽了。说起这件事情来,还将其余两盒送了出去,阿琳至今还很心疼呢。”
梵音灵感乍现,双眸之中精光大作,她拍了拍阿成的肩膀。“多谢阿成。”
阿成望着梵音远去的背影,手中的冰糖葫芦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街边的尘土被风吹起,迷了他的眼。
他眼带迷茫看了几眼自己手上的冰糖葫芦,像是疑惑哪里来的冰糖葫芦。
*
“啊!快来人呐!走水了!柳家府出事了!”
回程路上的梵音听到这凄厉的惨叫声心里暗叫不好,她抬眼望去,只见柳家府烟火冲天而起,将整个夜空染得犹如一片血海,触目惊心。
她二话不说御剑向着柳家府上空疾驰而去,旋即,呼啸的狂风肆意地撕扯着她的衣衫。她口中念着熄火诀,单手举着符箓闪闪发光。
柳家府内,原本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令人毛骨悚然,众人却惊恐地瞧见柴房的火势竟如汹涌澎湃的地狱岩浆一般,向着上空狂暴地奔涌而去,恰似一道燃烧着的、充满诅咒的血红色瀑布。
上空,一位御剑而立的少女,火光溅起照亮此人,犹如浴火重生的凤凰一般耀眼夺目。
“是……是仙人!我们有救了!”
须臾,火都被吸入到符箓之中,只剩余烟。
“嘭!”
梵音如同一颗流星般疾速纵身跃下,伴随着破门的巨响,她猛地推开了柴房的大门。一股浓烈到令人几近昏厥的焦糊味和死亡气息,如汹涌的恶浪般狠狠扑面而来。
“啊!”
柴房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具尸体,烧焦的躯体扭曲得不成样子,仅仅只有几处还勉强算是完整。
在火光的摇曳映照下,显得愈发狰狞恐怖。阿琳仿若失了心智,疯狂地猛然冲破人群,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小姐!小姐!”
梵音整个人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三夫人听闻,双眼瞪得滚圆,死命地拽着阿琳,歇斯底里地尖叫道:“怎么会是诗音?绝不可能!”
梵音缓缓地望向众人,只见柳家老爷颤抖着双手,眼神迷离空洞。
柳管家匆忙跑来,先是扶起了三夫人。随后准备扶起大夫人时,大夫人将手递过去的瞬间怔愣了片刻,突然伸手拉了拉柳老爷,柳老爷颤抖着双手将大夫人扶起,那动作机械而僵硬。
柳老爷瞪大双眼,声嘶力竭,哽咽不止地喊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诗音为何会无缘无故去柴房?!”他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上的拐杖。
阿琳泣不成声,扯着嗓子吼道:“是大小姐喊小姐去的柴房!”
她满脸泪痕,双手紧紧握拳。
柳老爷闻听此言,旋即猛地转过头,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柳莺,怒不可遏地吼道:“莺儿?是你叫诗音去的柴房?!”他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直直地指向柳莺。
“噗通!”
柳莺被这突如其来且凌厉的质问吓得双腿一软,径直扑倒在地,惊恐万状地哭喊道:“我……我是叫她来柴房。可我还未见到她啊!”
只见她浑身颤抖,不停地磕头。
三夫人宛如发狂的猛兽一般冲上前去,拼命撕扯着柳莺的衣衫,声嘶力竭地咆哮道:“你叫莺儿去柴房究竟所为何事?”她双眼通红,头发凌乱,边吼边用力拉扯。
大夫人一怔,惊慌失措地拉扯着柳老爷,急切万分地喊道:“不可能是莺儿啊,莺儿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她一边说,一边焦急地来回踱步。
梵音神色凝重,眉头紧皱,目光坚定:“柳管家,速去衙门请人。需要仵作验尸!”
众人皆一愣,柳老爷问道:“诗音难道不是死于火灾吗?”
梵音眼神坚定,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冰冷如霜,回道:“我方才勘验了一下尸体,柳小姐口鼻处并无灰尘。恐怕在火灾之前便已殒命。”
“老爷!”
柳老爷似乎支撑不住似的犹如烂泥一般彻底昏厥过去。
梵音疾步冲上前,用力掐住柳老爷的人中。她神情紧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须臾,柳老爷悠悠转醒,有气无力却又满含惊惧地吩咐:“去,快去衙门报案。”他虚弱地抬起手,无力地挥了挥。
柳师爷及一位身着官服的三旬男子于一片浓雾中匆匆而至,身后那两位衙役的身影若隐若现。
柳师爷朝着梵音微微点了点头。“这位便是柳大人。”
梵音朝柳大人恭敬地拱手行礼:“早有耳闻柳大人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柳大人捋了捋胡须,目光中带着欣赏,颔首点头示意道:“赶往柳家府的路上就听柳师爷大致交代了情况,能抑制火灾扩大,此乃仙人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