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静默后,梵雪抑制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她的双手紧紧揪住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这可如何是好?罗姑娘会不会遭遇什么危险啊?”
梵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声随即又转为温和道:“不如今日你与师兄一同去寻找罗艳姑娘,可好?”
“正好师兄那里记录着罗艳姑娘的旧居和现居之处,这些信息对寻人应当大有帮助。”
伏御的身影似乎僵硬了片刻,他张了张嘴,正欲开口,却被梵雪抢先一步。
梵雪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唇边突然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是啊,前往大理寺一事就交由我和梵音处理吧。”
伏御无奈地叹了口气,垮着双肩,表情看上去是极度的无奈。他最终微微颔首,随后便拉着元瑾轩往白虎巷走。
梵雪见状笑眯眯地拉住梵音的手臂,轻轻晃了晃,撒娇道:“好久都没和阿姐单独相处了,走吧~”
梵音看梵雪一幅捉弄人成功后沾沾自喜的模样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目光中漾着暖暖的温情,抬手轻轻掐了掐梵雪的脸颊,轻声说道:“乖,都听你的。”
两人很快便抵达大理寺,大理寺门口,只见林少卿和护卫早已等候多时。
林少卿一见到梵雪,眼睛瞬间亮如星辰,他上前一步,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说道:“沉雪儿,你可算来了。”
梵雪脸颊微微泛红,略带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让林少卿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林少卿爽朗地笑了起来,声音洪亮如钟:“并没有,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一旁的护卫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声嘟囔道:“明明半个时辰前就开始等了……”
林少卿猛地回头,横了护卫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警告之意,随后清了清嗓子,说道:“走吧,我们一同坐轿子前往暗影寺。”
梵雪听闻,下意识地拉紧了梵音的手臂道:“我与梵音坐一个轿子便可,多谢林少卿的美意。”
林少卿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提议稍显唐突,他随即朗声笑道:“自然可以。”
暗影寺就在太和殿左侧,轿子经过宫门守卫之时,轿子被禁卫军队拦下,林少卿出具通行帖后放行。
暗影寺作为皇帝御用的猎犬,独立于宋南国的法律之外。
众人对暗影寺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更多的是惧怕。
随着轿子缓缓靠近,暗影寺的轮廓逐渐清晰地映入眼帘。
一道高耸而斑驳的围墙蜿蜒曲折,宛如一条蛰伏的巨龙,将寺内的一切严严实实地隐匿起来。
围墙顶端,尖锐的琉璃瓦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若野兽的獠牙,透着几分森冷与肃杀。
寺门紧闭,巨大的黑色门板上布满了神秘莫测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隐隐蠕动,散发着诡异而又神秘的气息。
门两侧的石兽,模样古怪奇异,既非狮非虎,却又似曾相识,它们的眼睛深陷,幽暗中好似藏着无尽的秘密与诡异。
“何人来暗影寺,可有通行帖?”
林少卿掀开轿帘,将通行帖递给暗影寺守卫。
第72章 刘相府灭门案(拾柒)
只见正中央的大殿屋顶金漆雕龙,琉璃作凤,飞檐恰似锋利的獠牙,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若随时都会苏醒,择人而噬。
进入大门,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向正厅,正厅内布置得富丽堂皇,殿内的装饰金碧辉煌,尽显奢华之风。门上黑色匾额上书“暗影寺”三个烫金大字,是陛下亲赠。
四周的偏殿犹如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每一间都门窗紧闭,时不时有尖叫声从门缝传出,像无数冤魂贴着闯入者耳语一般。
斜前方乌扶摇在众位暗影寺暗卫的簇拥下,从一处偏厅缓缓走出,随着偏厅门的关闭的还有那低沉无力的求救声。
乌扶摇剑眉斜飞入鬓,眉下双眸深邃有神,幽暗中散发着犀利的光芒。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久经磨砺的古铜色,乌黑的头发束在头顶,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不羁与神秘。
紧跟其身后的是七十七名暗影寺暗卫,他们个个眼神犀利,犹如出鞘的利刃,紧紧盯着踏入大厅的梵音等人,眼神冷酷无情仿若不沾染丝毫情感,身上只余一身的肃杀。
林少卿上前一步,朝乌扶摇行礼道:“大理寺少卿林上虞拜见乌提督。”一旁的梵音和梵雪也随着行礼。
乌扶摇微微抬眸,声音低沉沙哑:“暗影寺从不招待活人,故没有座位给活人坐。你们大理寺之人前来暗影寺所为何事?”
林少卿拱手说道:“昨日大理寺有人纵火,经由大理寺调查之后发现纵火者疑似前日便被暗影寺捉入大牢,故想来验证提审。”
乌提督闻言眼眸一沉,嘴角冷笑道:“哦?林少卿何意?纵火者疑似被我寺捉入诏狱?你都说是前日的事情,而大理寺着火是昨日之事,你是想来栽赃暗影寺吗?”
林少卿被乌提督的话呛得满脸通红,想要辩解却说不出口。
梵音直起身子,目光坦然地直视乌扶摇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说道:“乌提督,我们此番前来是有人证表明晕倒前曾看到那几人出现在大理寺。
正是因为我们相信暗影寺断然不会轻易放走有罪之人,所以特意前来验证证言。”
乌提督上下打量着梵音,带着几分趣味道:“你是何人?让你说话了吗?”
梵雪闻言正欲骂人,梵音拽住她,淡淡回道:“在下不过是大理寺仵作,多有失言。”
乌扶摇倚在玄铁雕花的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眼中却毫无笑意,“哼,你们倒会胡乱攀咬。暗影寺行事,岂容你们随意揣测。”
林少卿低垂的睫羽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喉结在绷紧的脖颈上轻轻滚动,拱手说道:“乌寺主,大理寺作为掌管律法之地,此案关乎宋南国的律法尊严与百姓安宁。
如今大理寺被烧,若不能查明真相,难以向天下交代。
听闻暗影寺曾带走与此案相关的三人,我们只是想了解些情况,还望乌提督能行个方便。”
乌扶摇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在阴影中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目光在林少卿和梵音身上来回扫视,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不屑,“你们以为暗影寺是什么地方?随便就能来问东问西。那三人与暗影寺的事务有关,无可奉告。”
林少卿忍不住向前踏出半步,急切地说道:“乌提督,这三人与大理寺放火案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事关重大,还请您念在律法和百姓的份上,给我们一点线索。”
乌扶摇眉头微皱,忽然轻笑出声,指尖在案几敲出三声钝响。
“铛——”
七十七名暗卫腰间弯刀应声出鞘半寸,寒光如新月割破殿内凝滞的空气,压迫感陡然增强。
就在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之时,林少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紧张与愤懑,向前一步,拱手说道:“乌提督,我们绝非有意冒犯。”
“只是这刘相府一案牵连众多,关乎国法公正,如今关键证人被暗影寺羁押,若一直不让我们提审.....”
“明日早朝,我只能如实将此事上报圣上,恳请圣上为大理寺定夺。还望提督斟酌一二。”
林少卿说罢,微微抬头,目光坦然地与乌扶摇对视,虽神色恭谨,话语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乌扶摇听闻,脸色瞬间一沉,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
他沉默良久,那冰冷如霜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众人,仿佛要将他们的心思都看穿。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既然如此,那就让证人前来指认。
但若是指认无果,我们暗影寺是决然不会将已关押之人交由你们处置的。”
林少卿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转身朝着护卫急切说道:“快,即刻将吴仵作请来,动作务必快些!”
护卫领命,迅速转身,大步朝着宫门方向奔去。
林少卿又转过身,朝着乌扶摇恭敬回道:“乌提督,还请稍作等候,我们这就将证人带来。”
须臾,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从门口传来。
只见刚刚那名护卫与另一名护卫神色慌张地一同跑了进来。
林少卿见状,心中隐隐涌起一股不安,忙看向他们问道:“怎么这么快?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那名护卫满脸急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气喘吁吁道:“少卿,不好了!吴仵作……吴仵作他死了!”
“怎会如此?”
林少卿大惊失色,双眼瞪得滚圆,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不是安排了四名护卫贴身守着吗?”
那护卫脸上冷汗直冒,双腿微微颤抖,磕磕绊绊地回道:“四名护卫都被迷晕了,前院的人巡逻时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