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则紧握着手中的扇子，扇子的寒光在这荒芜中显得格外冷冽，他淡淡总结道：“此处本该灵力旺盛，如今却枯竭至此，定有蹊跷。”
梵音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忧虑，她指尖拂过铃铛表面的裂纹，素来沉静的面容蒙上阴翳：“想必所有的灵力都被某种邪恶力量吸食而去，我们需加倍小心。”
两人对视间俱是心头凛然。小黑突然昂首发出一串急促吠叫，三人视线尽头，无数暗红根须正如潮水般退向森林深处，在枯枝败叶间拖拽出蜿蜒的血痕。
第53章 杂碎
暗青色山雾像浸满毒液的纱幔，将两人身影裹成模糊的剪影。
梵音踩碎枯骨般的腐枝时，腕间银铃发出溺水似的呜咽，往日清越的声响此刻竟沉闷如此。
“当心脚下。”
沈观手中折扇忽地绽开半幅，扇面流转的灵力瞬间将雾气驱散出一条路来。
他白玉似的指节抵着玄铁扇骨，寒光在青筋隐现的手背上蜿蜒如蛇，分明是戒备姿态，偏生将杀器执得如同把玩诗卷。
梵音抹去睫毛上凝着的寒露，水珠在她指尖碎成星屑。正要开口，岩壁垂落的鬼手藤突然痉挛般抽搐，带刺的藤条扫过她后颈。
“呲呲……”
但比藤条更先触到皮肤的，是沈观扇坠激射而来的霜刃，斩断的藤蔓喷出腥臭黏液，在青石烙出呲呲白烟。
梵音反手抽出缠腰软剑，剑身嗡鸣震碎衣襟霜露：“走，就在不远处。”
暮色中，洞穴轮廓犹如巨兽蛰伏的脊背。嶙峋怪石在月光下投出扭曲阴影，恰似千百只枯爪欲攫人而噬。
沈观素白衣袂扫过滚烫的岩面，折扇开合间带起的气流搅动着血腥与硫磺混杂的空气。
卦神座下的妖群在石阵中躁动起来。熔岩般赤红的妖瞳次第亮起，将岩壁映照得如同炼狱血池。
狼首人身的怪物率先发难，獠牙间迸射的火蛇将地面犁出焦黑沟壑，被炙烤的岩层发出龟裂的悲鸣。
狼牙棒裹挟腥风劈落的刹那，沈观足尖轻点岩棱借力腾空。
“铮……”
扇骨暗藏的冰针与棒身骷髅相撞，金石交击声裹着幽蓝鬼火在洞窟炸开。
只见冰针精准刺入骷髅七窍，针尖触及妖骨的瞬间，骷髅眼眶中燃起幽蓝鬼火，凄厉尖啸震得让人耳膜生疼。
“啧，吵。”
沈观眉头微蹙，衣袍无风自动，露出腰间一枚暗色玉佩。
护体蓝光暴涨如深海漩涡，光晕中隐约可见游动的符文。
“滋、滋！”
只见妖怪从身体射出一道道黑色的雾气，腐蚀雾气触及光罩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声响，蒸腾的青烟在空中凝结成狰狞鬼面。
小黑见状，仰天怒吼，瞬间化身开大。地狱犬的脊背弓成满月，琥珀色兽瞳裂变成三重血轮。
“吼！”
随着震天怒吼，它皮毛寸寸剥落，露出岩浆纹路的肌肤，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金色光芒。
“嘎吱……”
地狱犬张开血盆大口将几只蛇妖吸入口中，几只蛇妖徒劳地用骨爪扒住岩缝，指甲在石面刮出刺耳鸣响，火星四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沈观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旋身荡开扑咬的蛇妖，折扇在掌心转出月轮般的寒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道：“这些杂碎交给我。”
他话音未落，扇面山河图中突然奔涌出虚幻江流，将企图追击梵音的妖群冲得七零八落。
小黑会意低啸，熔岩纹路在皮毛下明灭闪烁。地狱犬张形成的混沌漩涡，将试图重组阵型的妖怪尽数扯入虚空。
妖物破碎时溅射的荧光，在沈观展开的护体蓝盾上撞出阵阵涟漪。
沈观则手持扇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妖怪群中。
“嘭、嘭、嘭！”
他手中的扇子瞬间化作锋利的刀刃，每一挥动，都能带起一片血光，扇子上闪烁着蓝色的电弧，击中妖怪时，将妖怪炸得粉碎。
那些妖怪的攻击在他面前仿佛都变得绵软无力，他的身姿轻盈而又凌厉，所到之处，妖怪们纷纷惨叫着倒下。
光影摇曳在他清素的容颜上，他凝望着底下的死尸带着三分不屑、三分讥笑四分邪魅狂狠道：“不过尔尔。”
梵音足尖轻点青岩，凝神望向洞穴深处那道扭曲黑影，袍袖翻卷间已如白鹤掠空，朝着卦神所在的阵眼疾驰而去。
只见卦神稳稳立于半空中，他身形高大，周身散发着诡异的黑色雾气。
那张脸犹如被扭曲的面具，五官狰狞扭曲，一双血红的眼睛里透着无尽的邪恶与疯狂。
梵音面上浮起一抹冷笑，语声冷洌道：“果然.....”
只见九颗妖丹悬浮如血色星辰，暗红丝线深入岩体抽取着整座山脉的灵脉。
“九珠连星阵！”
梵音指间符箓触及阵眼的瞬间，地脉深处传来巨龙翻身般的轰鸣，钟乳石如暴雨坠落。
“桀桀...即便失了万妖助阵...”
卦神青灰色的皮肤下似有万千蠕虫游走，他用扭曲的五官说道：“没错！九珠连星阵可是用十万生魂喂出来的，岂是尔等蝼蚁能破？”
梵音忽然轻笑出声，眉宇间傲气如雪峰初霁透出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自信来，纤薄背脊挺得笔直，宛若雪原上最后一株不肯折腰的赤松：“笑话，你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吗？”
话音未落，她翻掌祭出符箓，金色咒文自指缝流泻成河：“九阳之灵，天地为证！”
洞穴霎时亮如白昼，数以万计的符文锁链自虚空垂落，将卦神困在灼目金环之中。
“放肆！”
卦神的玄铁卦盘在掌心急速旋转，无数暗紫色卦象自盘面迸射，与金环相撞爆出刺目火花。两股力量对冲形成飓风，将满地碎石卷成齑粉。
梵音鸦羽般的鬓发在罡风中猎猎飞扬，发梢已染霜色。
卦神惊觉梵音周身灵气凝成琉璃净火——那跃动的金焰竟在吞噬他的卦象！“怎么可能？！”
他嘶吼着掐诀，蛊虫自袖中激射而出，钉入岩壁的瞬间化作毒液，毒涎将地面腐蚀出焦黑孔洞。
“雕虫小技。”只见梵音足尖轻点，踩着符箓凌空而起，姿态优雅。当金乌虚影破空长啸时，她鸦羽般的鬓发瞬间染上霜色。
卦神这才惊觉梵音周身灵气竟凝成实质——那是金丹大圆满才有的琉璃净火！
卦神狰狞的五官在金焰中扭曲变形，声音歇斯底里道：“居然是九阳之力符？你居然已经是金丹期？”
九阳之力符可破千阵，但这个九阳之力符需要耗费修炼者巨大的灵力。
若不是金丹期甚至无法调动符箓，没想到这女子竟然可以突破金丹期！
卦神指节泛白地攥紧九连神珠，漆黑咒文自他唇齿间渗出，在虚空中凝成蛛网状裂痕。“嘶！”
霎时整座洞窟发出垂死的战栗，穹顶岩层如蜡油般融化，千万只妖爪撕开裂隙探出。一众妖怪施展出黑暗法术，黑色的光芒如触手般迅速缠绕，试图束缚住她的行动；还有的妖怪挥动着锋利的爪子，带起阵阵凌厉的劲风。
“别再徒劳挣扎了！”
梵音素白裙裾在罡风中猎猎翻飞，足尖轻点之处漾开金色涟漪。她旋身避过燎原火蛇；
“该结束了。”
她的乌发无风自扬，眼尾朱砂痣却艳得似要滴血，发丝间迸溅出细碎金芒：“破！”
随着清叱声起，梵音身后金芒暴涨，显得格外耀眼。只见她的唇色褪尽如冰玉，唯有眉心血痣艳得灼人。
霎时地脉轰鸣如龙吟，熔金真火化作咆哮的星河奔涌而出——九阳真火化作鎏金洪流，所过之处岩壁熔作赤红岩浆，阵法核心的妖丹接连爆裂，震得地动山摇。
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颤抖，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在梵音脚边砸出细小的坑洞。
“嘭、嘭、嘭！”
“噼里啪啦！”
光芒所到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如同万千爆竹同时炸响。
九珠连星阵中原本闪烁着灵力的珠子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的萤火虫，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嘎吱……”
紧接着，九珠连星阵的屏障发出破碎声，仿佛垂死巨兽的哀鸣，一道道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随着九阳真火的深入，九珠连星阵的抵抗变得越来越微弱。
“砰——”
突然，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梵音耳中嗡鸣不止。
九珠连星阵如同破碎的琉璃，化作无数碎片四处飞射。碎片划过空气时带起尖锐的啸声，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这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地面剧烈摇晃，尘土飞扬，空气弥漫着雾气。
“……”
妖怪们瞬间被九阳真火炼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救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