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雾气掀起的石块被卷入狂暴的旋风之中,形成一股强大无比的沙石风暴,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沈观席卷而去。
而沈观不慌不忙,手中扇子一挥,一道灵光闪过,竟将那沙石风暴硬生生地劈成两半,雾气中的蛊虫则再次隐入阴尸毒煞。
沈观眼神阴鸷微微眯眼,眉间略略一蹙,嘴角紧抿散发出一种拒人于里之外的气息:“没想到能召唤出不同战斗力的阴尸毒煞,背后之人若是不铲除的话,必然会酿成大祸。”
他身形如幻影般在阴尸毒煞群中穿梭自如,手中的扇子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阵阵狂风,呼啸着席卷四周。
“呜呜!”
阴尸毒煞被这强大的力量震得飞散出去,发出阵阵惨叫。
随着沈观的战斗,周围的土地被打得坑坑洼洼,树木被连根拔起,飞沙走石,整个战场十分惨烈。
阴尸毒煞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腐臭之气,令人作呕。
只不过因为阴尸毒煞数量众多,又难以一击击杀,总是周而反复的死而复生,仿佛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境。
沈观逐渐陷入了重重的包围圈之中,身上也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伤口,鲜血慢慢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浓雾裹挟着尸腐气息扑面而来,伏御玄色衣袂在腥风中猎猎作响。他纵身跃上断墙残垣,指间三清铃迸出清越颤音,顷刻压过四下里此起彼伏的尖叫。
“诸位!”
伏御清朗嗓音穿透混沌,腰间令牌在晦暗中闪过流光,“定律司伏御在此,诸君随我移步!”
人群中,有一位老者满脸惊恐,拄着枣木杖的老丈踉跄跪倒,枯枝般的手掌死死攥住伏御袍角:“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是天要亡我们?”
“老人家,站稳了!”
伏御旋身托住老人的手肘,手掌擦过他褴褛的袖口。
三步外襁褓中的婴孩突然放声啼哭,年轻母亲发髻散乱紧紧抱着孩子,泪流满面:“孩子,别怕,会没事的。”
斜刺里冲出个精壮汉子,汗津津的胸膛几乎撞上他后背:“这定律司的人能救得了我们吗?”
书生模样的青年突然从人堆里窜出,竹节似的指节扣住汉子腕脉道:“王铁匠!你妻女还在队伍末尾!”
话音未落,东南方陡然炸开青紫色雷火,映得众人面上明明灭灭。
“这定律司到底行不行啊?以前只是听说,也没见过真本事。”
络腮胡壮汉反手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铁铸般的指节将腰间朴刀攥得咯咯作响。
他古铜色胸膛剧烈起伏着,蒸腾的热气在寒夜凝成白雾。
伏御后颈的汗水已结成盐霜,湿透的中衣紧贴脊背,夜风掠过泛起细密战栗。
他像头护崽的狼王在人群边缘逡巡,每当有踉跄身影将要脱队,遒劲五指便闪电般钳住对方肘弯。“抓紧!”
他不停地挥动着手臂,示意大家跟上:“快,这边走!别掉队!”
遇到行动迟缓的老人,他就耐心地搀扶着,嘴里还不停地安慰着:“老人家,别怕,马上就到安全的地方了。”
人们在极度的恐慌中紧紧跟着伏御,一路奔逃至一个山坡处。伏御发现了山坡上的一个地穴。
“大家快进地穴!”
当最后一人滚进地穴刹那,伏御咬破舌尖凌空画符。血珠悬停处骤现万千金线,交织成半透明穹顶。
符咒流转铭文,又似星斗倒悬天河,将众人与阴尸毒煞隔绝在屏障之外。
“此乃保护罩,可撑六个时辰。”
他背靠岩壁缓缓滑坐,喉结却微微颤动,双目紧紧盯着外面,神经紧绷,严阵以待。
残月被血雾笼罩,众人刚松半口气,三道扭曲黑影突然从尸堆中暴起。
腐肉粘连的利爪狠狠撞在防护罩上,激起一圈圈血色涟漪。
伏御瞳孔收缩——竟是三只通体漆黑的阴尸毒煞,断肢处缠绕着诡异的紫黑经络。
伏御见状,身形一闪,跃至保护罩前,双手结印施展出强大的法术,向那几只阴尸毒煞攻去。
然而,这些阴尸毒煞竟极为顽强,尽管被击退数次,却依旧不死,再度扑来。
伏御眉头紧皱,心中暗道不妙,转身对着众人说道:“这些阴尸毒煞难以消灭,我去将它们引走,你们千万不要出来!”
说罢,他身形如电,向着远处疾驰而去,引得那几只阴尸毒煞紧追不舍。
“嘶嘶……”
伏御成功地将落单的阴尸毒煞引开后,心急如焚地朝着沈观所在的方向奔去,打算与他汇合共同应对。
伏御凝望着沈观所在方位冲天煞气,当他踏着尸山掠至时,浓稠血雾中浮现的剪影令他呼吸骤停——
只见沈观那一袭原本洁白无瑕的衣衫,此刻已被大片大片的鲜血浸染,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宛如朵朵怒放的红莲,透着一种凄美而又决然的悲壮。
他就这么稳稳地站立在一座由阴尸毒煞的尸首堆积而成的小山之上,那些尸首横七竖八,残缺不全,有的肢体断裂,有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汩汩流淌,汇聚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在地面蜿蜒伸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然而,沈观的面容冷峻如霜,目光寒芒,直直地射向四周汹涌而来的阴尸毒煞,其中蕴含的杀意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风吹起他的发丝,凌乱中更显他的肃杀。他的身上伤痕累累,新添的伤口不断有鲜血渗出,与之前的血迹交织在一起,可他的身形却依然稳如泰山,丝毫不见半分退缩之意。
在他周围,阴尸毒煞源源不断地涌来,它们的嘶吼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沈观彻底吞噬。
可他就那样站在尸山之上,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无畏的气势势不可挡。
伏御神色微见凛冽,一个箭步飞向沈观,他不禁悚然动容道:“没想到你竟能拖住这群阴尸毒煞这么久...”
沈观徐徐回眸看了他一眼,眉间掩不住的得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是在小看我这个妖王吗?”
伏御倒真的从没想到这一层上去,他提剑如疾风般冲入战局,只见他眼神中满是决然与坚毅。
剑身在灵力的灌注下闪耀着暖色光芒,仿佛能将这黑暗的氛围都划破。
他大喝一声,手中之剑猛地一挥,那剑势凌厉至极,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一道璀璨的剑气瞬间划过,直接砍断了一只阴尸毒煞的头颅。
然而,令人惊愕的是,那阴尸毒煞的头颅刚一落地,其断裂处便迅速冒出滚滚黑色的烟雾,那烟雾弥漫着刺鼻的恶臭,令人几欲作呕。
“滋滋……”
紧接着,断裂的头颅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回脖颈之上,那伤口处的皮肉扭曲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只见重新连接好的阴尸毒煞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他反手甩出三道雷符,刺目电光里传出骨骼爆裂的脆响,然而黑雾翻涌间,焦尸竟蠕动着爬起。
伏御眉头紧皱,紧咬着牙关,微微低喃:“这怪物竟如此难缠!”
沈观染血的白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反手抽出脊骨间的利刺掷出,利刺精准穿透三颗腐烂心脏和脑袋:“伏御,这些阴尸毒煞需同时击破脑袋和心脏才有用!”
听闻此言,伏御微微点头,两人对看了几眼,用眼神大略沟通了一下。随后与沈观迅速背靠背,互为依靠。
沈观抹去唇边血沫,染红的指尖突然亮起幽蓝狐火:“得动真格了。”
伏御他的鼻翼微微翕动,呼吸急促而沉重!转头瞥见他脖颈浮现的妖纹,心头猛地一跳。
第51章 到底
实录镜中血光浮动,映出沈观与伏御缠斗的身影。
卦神枯瘦的手指抚过镜面,指间腾起缕缕紫烟,嘴角裂开蛇信般的弧度:“阴尸毒煞不过开胃小菜...”
他那浑浊眼珠突然贴紧镜面,瞳孔里倒映出客栈轮廓,干瘪双颊因狂笑裂开蛇信状纹路:“这百年封禁的毒渊恶祟,才配得上你们的血肉!好好享受吧!桀桀桀!”
镜中画面陡然扭曲,客栈外狂风裹挟着腐臭撞碎窗棂,店内的灯光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厢房内烛火炸开数点星火,梵雪单薄的脊背绷成一张铁弓。
她将昏迷的梵音死死抵在床榻内侧,指节因紧攥符箓泛起青白,檀木窗框突然爆裂的声响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门外传来梁木断裂的轰鸣,地狱犬燃烧着冥火的鬃毛在暗夜里炸开焰浪。
三头恶兽的虚影在它身后显现,利爪扫过之处,青砖地面犁出五道燃着蓝焰的深沟。
被拍碎的毒渊恶祟化作黑雾,却在转瞬间重新凝聚出更多扭曲形体。它们经过的廊柱迅速爬满霉斑,木纹里渗出腥臭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