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案件怀疑者,便不该插入此案。右相舌战群儒后,将此案包揽成他监管,大理寺主办案件。
他微微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虽然有想过右相可能是为了确认儿子的安危,但也没想到直接一上来就问啊!
梵音心中已明白了大半,她直接拿出传令牌。
须臾,传令牌传出一个很低的声音:“大师姐?怎么了?”
梵音抬眼看了一眼紧张的右相,“瑾轩。掌门和五位长老携着案件卷轴和证据觐见面圣。现在,右相大人和大理寺少卿前来定律司调查事情真伪。”
“哎?!”
“嗷呜!”
“唔....怎么回事?”
元瑾轩发出惊讶声,银夜则用嗷呜声掩盖其声。
右相大人一下子便着急得往下夺走传令牌,忙不迭的道:“臭小子!怎么回事?给我赶紧回来!”
元瑾轩垮着双肩,表情极度的无奈:“爹!我没事!我在这混得挺好的!”
右相大人眸色突转冰寒,冷冷道:“我命令你,即刻回家!”
传令牌片刻静默后,元瑾轩少有的肃穆声传出:“爹。此事涉及宋楚国的安危,即使是不孝儿子也想尽力。而且,我的作用还大着咧!”
右相大人斜视了一眼梵音和伏御,拿着传令牌便走到议事堂的另外一边。
剩余的三人,她看看他,他看看他,他又看看她,愣是没人吱声。
须臾,右相大人走了回来,一脸肃穆将传令牌递给梵音。
他看了一下脸色各异的三个人,淡淡道:“你们装什么呢?还装不熟呢?他都给我说了,你们还不交代呢?”
伏御展颜一笑,方道:“右相大人。我们这不是为了公正办案吗?”
梵音则肘击了一下伏御,伏御的笑容僵了一下。
右相大人有些好笑地瞅了他一眼,低声道:“那臭小子就只说了乌扶摇的事情是真的,其余的一概没提。”
伏御愣了愣,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林少卿见事情都败露了,也没必要掩盖,接话道:“右相大人。其实,查乌扶摇一事我们自从左相一案便开始合作了,一直查到送子娘娘庙一事。”
右相大人一听到左相一事,身躯微微一震,脸色立时阴沉了几分道:“我看了一下案件卷轴,左相民间谣传之事还有灭门之事,都是乌扶摇所为?”
第97章 终案(拾玖)
“丫头!老夫回来了!”
药神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几人的对话,梵音朝着右相大人行礼道:“右相大人,可否传唤证人呢?”
右相大人微微蹙眉,摆了摆广袖道:“宣。”
伏御闻言便前去开门,药神和沈观两人一进便见出现一个不认识的人。
梵音便将右相大人和林少卿此行的来由说了一遍,然后又向右相大人介绍药神和沈观的存在。
药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右相后便转移视线看向梵音和伏御,淡淡道:“你们所说的太傅,便是老夫认识的辉日。”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皆为一震。
林少卿更是双手紧握,昔日的崇拜对象竟然是连环案的主谋。而在场唯有右相一头雾水,但看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就知道此事必定不是好事。
药神摆了摆袖,对着伏御道:“徒儿,老夫的药炉可在妖界。你可愿与我一同前去?”
伏御转头看向梵音,颇带犹豫道:“师妹....你自己一人可行?”
梵音有些好笑地瞅了他一眼,低声道:“我如何不行?现在来调查的可是右相大人和林少卿,并非乌扶摇。你且安心去吧,解药一事事关重要!”
右相大人眉目紧缩,定律司如今竟然与妖界合作,是否真的可信?而林少卿似乎看起来一切都知情,那臭小子到底安不安全。
伏御闻言便微微颔首,“师父,我们是现在就走吗?”
药神脸色立时阴沉了几分,道:“没错。除了解药一事,沈观那厮还给老夫找了事情做。”
此言一出,梵音和伏御皆看向沈观。
沈观微微耸肩,取出油米递给伏御道:“辉日分发的油米,查一下是否有异。”
梵音、伏御和林少卿闻言不由心头一寒,背心阵阵发冷。
“那就劳烦先生和师兄速速查明。但解药才是最为关键的,毕竟....”
梵音接下来的话并未说全,但知晓此事的人都知道严重性。
药神闻言抚了抚胡须,淡淡道:“好。”随后他从怀里取出药瓶递给梵音:“这是化形粉,只要洒在他身上,你们就能看到原形。”
说罢便转身离去,伏御抬眼看了一眼梵音和林少卿便紧随其后。
右相大人神色微见凛冽,语气如冰道:“老夫看如今定律司也并非良善之辈,竟与妖界勾结!”
梵音闻言便下跪,恭敬道:“右相大人明鉴。根据我们的案件卷轴调查来看,幕后之人并非是乌扶摇。而是——”
她顿了顿,“而是太傅大人!”
右相大人闻言有些好笑地瞅了梵音一眼,低声道:“你们如今说谎可是不打草稿的吗?太傅大人可是你们能污蔑之人?”
“扑通!”
林少卿也紧随这梵音其后跪下,声音暗哑道:“梵音所言属实,根据我调查的送子娘娘庙一案确实是指向太傅大人。”
右相大人眸色突转冰寒,冷冷道:“什么送子娘娘庙案件?”
林少卿从广袖中取出卷轴,递给右相大人道:“我本来计划在定律司掌门和五位长老呈上卷轴之后,再去回报的。可万万没想.....”
右相大人并未接话,只是接过案件卷轴细细查看。
“这......长平城竟有如此多受害者?”
右相大人看得卷轴有些心惊,倘若属实的话,那这个试验莫不是在造妖?
梵音和林少卿见状开始将太傅大人是辉日的种种证据一一说明,以及仙丸和孕丸的真相。
右相大人从一开始的脸色微微发白,再到脸憋得通红,气息又粗又重。他破口大骂道:“荒唐!”
右相大人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牙咬得脸颊两边的肌肉都扯紧了,额上更是青筋暴出。
梵音则从怀里取出孕蛊,以及送子娘娘庙的山泉水,在亲眼看见孕蛊滑了胎之后,右相大人寒毛直坚,几欲忘记呼吸,他踉跄几步跌至木椅上。
“右相大人?!”
林少卿起身欲扶起右相大人,右相打人摆了摆手,他扶住一直狂跳不止的眉宇,一直不断深呼吸像是试图让自己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须臾,他像是缓了过来,“你们并非有实质证据可以证明幕后之人是太傅,反而所有证据都是指向乌扶摇的。”
林少卿闻言一震,他自己也知道,毕竟现在一切都仅仅只是猜测,唯一确认的便是药神的指认,可药神是妖界之人,谈何证据?
梵音一听心中已是明亮,她知道右相大人是愿意相信他们,而相对应的证据她心中早有想法,只是没有实权可以去做。
“我有一计,便可以知晓太傅和乌扶摇是否有关系。”
右相大人抬眼看向林少卿,见林少卿看向梵音。他默然片刻,徐徐问道:“说说看。”
梵音旋即浮起了微笑,看上去透着一股傲气:“我们从追踪化形草和贪银追到乌扶摇家中之后,便已经布局监视了。”
“化形草是专门掩盖妖气的,每月都是乌扶摇亲自从浮萍村运输至自己家中。倘若是太傅所用的话,那他们必然是要接触交接的。”
右相大人微微颔首,“继续。”
梵音眸光幽幽闪了一下,“目前监视情况来看,并未见到交接。那么说明,要么就是没有交接。要么就是已经交接完毕了。”
林少卿微微一震,“你的意思是说倘若此时追查的话,那么捉住乌扶摇进行问询然后让他招供吗?”
梵音唇边突然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经过多次的交手,我怀疑乌扶摇应当也是有地下通道的。若是没有,便就是给乌扶摇定罪,将掌门和五位长老解救出来,再另外想法子让乌扶摇坦白。”
右相大人露出赞赏的神色,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乌扶摇好歹是督主之位,即使老夫身为宰相也无法直接闯入他家搜查证据啊。”
林少卿眸中方才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他忽而想起梵音此前与他说的话。“可否一同前去找太子商议?”
梵音朝林少卿微微颔首,接着道:“我听闻仙丸一事太子也服下了,此事越早说明,越早断药才是关键。满朝文武百将亦如是,而能阻拦此事之人唯有...”
“太子。”
右相大人打断梵音和林少卿的话语,自顾自再次闭上眼睛,仿佛是要思虑该不该走这一步。
须臾,他睁开双眸淡淡道:“也不是文武百将,朝堂上素日与乌扶摇对峙之人都没有收到仙丸送礼。譬如老夫,再譬如林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