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榆对她弓腰感谢道:“小姐谢谢您愿意帮我,您不用跟着我去,我一个人可以找到我爹。”
她说罢就往那边跑去。
夏郁:“你找到了来这里,我在这等你。”
周小榆“嗯”了一声。
夏郁便在这里等她回来,然而夏郁一直从早上等中午,再等到傍晚,田间的大娘除完了草,又翻了一遍土,还砍了一堆柴,周小榆都没带着她爹回来。
大娘抬头看看那边:“不应该啊,那房子也
没多远,她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夏郁当即要去那边看看。
桂枝春晓不同意,并强烈要求她回府。
夏郁知道她们这是在担心自己遇到危险这才不同意的,但她会读档,危险对她来说是世界上最微不足道的事情,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读档回到这个时候。
夏郁心道:我就去看看,周小榆没事她就读档回到现在。
于是夏郁趁着她们一个不注意,直接跑了过去。
“小姐?!等等我们小姐!”
她们看着夏郁疾速远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二人对视一眼,随即赶紧跟着夏郁跑过去。
房子并不远,夏郁跑了二十多分钟便到了。
这个房子不知道是没人住,还是住在里面的人很懒,屋子门口杂草丛生,它的门窗上也全是灰,柱子上甚至有许多的蜘蛛网,一看就没人打理。
一只黑色大蜘蛛在屋檐上吐了一跟丝,它顺着丝往下落,水灵灵地落在了夏郁眼前。
双方注视着彼此,都有被吓到。
终究还是黑色大蜘蛛更害怕,它八条腿挥出了残影,哪里来的就哪里逃了。
夏郁等它走后,捂着自己快速跳动着的心脏站在门口。
她敲敲门:“你好,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女孩?”
没人回应夏郁。
夏郁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回应她。
是没听到吗?
夏郁加大声音:“你好!你们有没有在这边看到一个小女孩?”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这音量夏郁极度耳背的爷爷都能听到,但屋子还是没人理她。
夏郁觉得世界上应该不会有比她爷爷还耳背的人,所以——
“这屋子难道没有人住?”
夏郁直接推开门。
然后她僵在了原地。
一束微茫的光从屋子里,紧闭的纸糊窗户内照进来,光线里漂浮着无数微弱细小朦胧发着光的尘埃。
淡金色的光线连同尘埃们一起落在地上,房间木制的地板上躺着许多许多的人。
他们有男有女,年龄不等,无一例外地倒在地上,蜷缩着身躯,呼吸缓慢微弱而痛苦。
她瞪大眼,一寸寸注视着地板上的这些人。她的呼吸也跟着他们变得缓慢微弱。
倒在地板上的这些人明明是个黄种人,他们的头发眉毛皮肤却全部变成了雪一样的白色。
每一个人的脸都如同雪一般洁白,每一处裸露出来的皮肤里都出现了晶莹剔透的冰晶雪花,好似被冻成冰块了的雪花被镶嵌进他们的皮肤里。
更为严重的人全身上下,就连身躯里的血液都变成了白色。
他们犹如雪的精灵般集体倒在地上,鼻子停止呼吸,心脏停止跳动。
诡异、惊悚又可怕。
夏郁僵在原地,只觉得她站在这里,呼吸的每一丝空气里都带着无数致死的病毒。
我靠。
雪白病。
这里怎么这么多雪白病患者?
雪白病,一个在历史上直接造成了十几万人死亡的恐怖病毒。
它的感染力不强,但发病快,毒力强,在相当长的历史里,致死率是百分百。
这个病毒自她脚下的土地有历史开始起便一直有记载,没人知道它最开始是从哪来的,但得了这个病的人最开始只是虚弱,接着他们身躯变得苍白。
病情进一步恶化,他们身上开始浮现出一朵朵被冰冻住了般晶莹剔透的雪花,他们的血会一点点直到全部变成白色,身躯弱到无力行动,只能躺着。
这时他们要是还没被治好,他们变成白色的血液就会凝固起来,似是雪团,又宛如纯白泡沫箱一粒粒的小圆圈。
凝固的血液不再流动,得了雪白病的人就此死亡。
就像屋子里倒在她面前的这些人一样。
这个病的传染性不强,不会说呼吸同一片空气就被感染上。
但眼前躺着这么多病人。夏郁只觉得空气里全是病毒,呼吸一口就要被传染了。
她不由自主捂住鼻子,后退一步,再一步。
夏郁决定离开这个满是雪白病患者的地方。
“对不起,打扰了。”
她关上门,转身,就见门口站着好几个牛高马大的男人,他们长得就不像好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盯着夏郁。
其中站在最前面的人一只手里提着一把锋利的,还在流血的刀子,另一只手里面提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女孩,是周小榆。
周小榆低垂着头,夏郁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一滴又一滴鲜红的血液从她的心脏处嘀嗒嘀嗒落在地上。
第44章 第44章监视
莎、莎、莎——
周小榆朝着大娘说的方向快速跑去,秋日深色的树叶在她的脚下簌簌作响。
前方出现了几个人朦胧的身影,其中一个穿着褐色衣裳的人肩膀上扛着一个人,那人闭着眼,神志不清。
那是她爹。
“爹!”
周小榆加快速度跑过去。
背着他的褐衣男人嘟囔:“又要把这些得了雪白病的人送到那房子里面。真讨厌,不如直接杀了埋了。”
一个头发比较黄的人赞同:“而且送那房子里后,还不是晚上统一将他们运到山上一起埋了,真不如现在就解决了。”
他拿出别在腰间的一把弯刀,弯刀贴着周爹脖子处比划。
“要不我们现在就把他杀了埋了?”
周小榆看到这一幕,心头一颤:“住手!你们放开我爹!——”
“陈老爷说了要悄悄地把这些得了雪白病的人带到那房子里的!你们可别阳奉阴违!”
一个比较矮的人胆子小,见状赶紧将这把锋利的弯刀从周爹脖子上挪开,他说罢忽然感觉自己听到了身后有人声。
“背后好像有人说话。”
“你听错了吧?这块地方的人早搬完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人。”
话虽这样说,但他们还是转头看向身后。
生着各种植物的小道间,一个身材瘦弱,头发枯燥的小女孩奋力朝他们跑来。
她盯着他们,眼神焦灼,大声喊着:“你们这群人放开我爹!”
扛着周小榆爹的褐衣男人看着她,不由想起了陈老爷对他们的吩咐。
“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们将得了雪白病的人带到了山上!”
“——不然,要么你们死,要么他们死。”
其他人也想到了陈老爷对他们说的这句话。
他们看她的目光凶恶,满满的恶意,周小榆懵懵懂懂感觉到了不对劲,然而她太担心她爹了,周小榆没跑,她跑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走我爹?放开我爹!”
她仰头张牙舞爪,尽量让自己凶恶起来。
她的举动只让真正凶恶的人觉得好笑,腰间别了一把弯刀的男人提起周小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赶着送死的人。”
他咧牙笑起来,男人一把揪起周小榆。
周小榆晃荡在空中,她挣扎,却根本挣扎不出他的手心。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抽出腰间的刀,冰冷锋利的刀捅进了自己的心脏里。
痛痛痛——
痛痛痛——
痛痛痛——
周小榆眼瞳瞪大,似乎不敢相信他竟然敢杀人。
“送你跟你爹黄泉下团聚。”他忽然想起周爹现在还没死,“虽然你爹现在还没死,不过他都得了雪白病,离死也不远了。”
男人假惺惺地给她合上眼睛:“唉,我也不想杀你的,但谁让你看到这一幕了呢?”
又一个男人道:“我们找个地方将她埋了?”
“埋什么埋?你不难得挖坑吗?我们找个地方吃野兔子,老三昨天抓到那只野兔子再不吃就要臭了。”
“那这个人呢?”他提提手中的周小榆。
“带着。”
……
他们扛着周小榆跟周爹去吃野兔子。
在他们袅袅升起的兔肉香味中,周小榆身体越来越冷,被捅了一刀的心脏一股股流出血液,不知道过了多久,它彻底停止了跳动。
这群人吃完兔子,看她一眼:“死了。”
“走吧。把她带回那房子里吧,陈老爷身边那小厮说晚上就有人来将房子里的人都运到山上埋了。”
其中一人想到山中已经埋了的那么多雪白病病人,以及不远处屋子里满满的雪白病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