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没有告诉你要穿宫中发的新衣服？还是没告诉你今天我要给你们安排职位？早点起床收拾好自己？”
夏郁心道你可能说了，但昨天的我不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还真不知道。
心道是这样心道，夏郁可不敢这样说道，她低头看脚尖。
“抬头！”
她声音太过尖锐刺耳，夏郁心脏高高升起，重重坠地。
她不敢抬头看这个简直就是教导主任前世的嬷嬷，夏郁两眼一闭选择读档逃避。
逃避可耻，但有用。夏郁第一次理解到这话的精髓所在。
烛光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同一天被让点亮，在四点的深夜里照亮这间拥挤的十二人寝室。
女孩们窸窸窣窣的收拾整理声还没响起，夏郁便从床上一跃而起。
她在床边柜子上看到昨天宫中统一发的衣裳，这是一套浅绿色的裙子。
夏郁换上新衣服，并将身上破烂的衣裳丢到床底下。
——有了更好更舒适的衣裳，夏郁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将它从床底捡起来了。
夏郁还在柜子里看到了几个简单的头钗，它们是花朵的样子，这也是宫中统一发的，用处是让她们扎头发。
夏郁在现代的时候穿过古装，她会用头钗。她刚用头钗将头发扎好后，其余女孩就起床了。
她们如同上次读档一样洗漱完便开始去耳房院子里，唯一的不同是燕花出门时，夏郁叫住了她。
夏郁指着她的手腕道：“你不带你的手链吗？”
“手链？哦对了我的手链！”
燕花赶紧拿上手链出门。
这次没有耽搁时间，夏郁跟燕花是慢慢走到耳房院子里的。
她们来的早，赵嬷嬷还没来。
一群几到十几岁，青春活泼的女孩们围成一圈，诉说着自己对未来的期许。
眼角有颗痣的女孩问：“你们想去哪当差？我爹娘跟我说能去娘娘那里最好，伺候贵人有前途。”
下巴很尖的女孩许愿：“我想干个简单点的差事，我从小就笨。”
那个说自己恨死自己爹娘的人说：“我想去月银多的，以后出宫了也有钱养活自己。”
“随便什么都可以吧，我也不清楚宫里有什么差事。”
燕花想了想又道：“不过最好是不要改名的差事，我听说做宫女宫女这些都会被改名字，我还挺喜欢我娘给我取的名字。”
燕花转头问夏郁，“夏郁，你呢？”
“我？”
女孩们都看向她，夏郁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夏郁复制燕花的回答：“我也随便什么都可以，最好被分配到不改名字的差事上。”
她们热热闹闹聊着天，完全没听到不远处响起了脚步声。
于是等赵嬷嬷到的时候，看见的又是一群围在一起笑嘻嘻的女孩们。
少女的声音活泼有力，清脆悦耳，年老的赵嬷嬷没有被其中的活力所感染，也变得有活力。
她觉得她们宛如几万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嗡，吵死了。
规矩深严的宫中很少有人能够这般活泼，里面的人全都谨慎严肃压抑，也只有她们这些刚进宫的人能够这般无知无畏地大声喧哗一阵子。
但这是不适合皇宫的，是需要纠正的。
赵嬷嬷眉头一皱，她盯着围成一团的女孩们，说出与回档前一模一样的话语：“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站好！”
十二个女孩在瞬间排成一排，赵嬷嬷挨个挨个看过去，这次夏郁收拾好了自己，藏在人群里一点也不显眼，赵嬷嬷看完水灵灵的十二个女孩后满意点头。
“很好，不错，现在我给你们讲讲宫中的规矩，宫中的规矩其实很简单……”
赵嬷嬷说着很简单，却絮絮叨叨说了半个多小时，听得夏郁思绪都天马行空许久了，赵嬷嬷这才润利润喉咙道：
“宫中的规矩大致就这些，到时候带你们的前辈自会教你们。现在我给你们分配一下你们以后要做的事。”
赵嬷嬷开始分配：“李四丫，静美人那里缺人，你去静美人处当差。”
“方春梅，去尚食局当差。”
“燕花，去司彩司当差。”
……
赵嬷嬷一个一个念下去，像李四丫一般，被分配到宫中娘娘身边的人一脸开心。
像方春梅般分到尚食局，这种一听就是昏天暗地做饭的地方的人失魂落魄不已。
更多的人还是像燕花一样听懂了自己未来要去“司彩司”，但完全不知道“司彩司”是个什么玩意，她们站在原地一脸迷茫。
夏郁还是觉得自己无论被分配到哪都一样，混日子嘛，混个十二年她就跑路回地球了。
赵嬷嬷：“夏郁，之前有个夜壶宫女生病去世了，你就接替她的差事当夜壶宫女吧。”
夏郁：“？？？”
夏郁突然觉得还是挺不一样的。
第3章 第3章何事喧闹
首先，夏郁没有职业歧视。
其次，夏郁没有职业歧视。
但夜壶宫女还是太超乎想象了。
她脑子都卡壳了。
其余的女孩纷纷瞪大眼睛，比夏郁还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嬷嬷，完全不敢想象她竟然给夏郁分配了这种歹毒的差事。
这种差事又脏又累不说，没钱途也没前途呀！
女孩们虽然不太清楚宫中干什么比较好，但也清楚若是做了这种事，绝对会成为皇宫中的最底层。
在众多人仿佛看人渣的眼神里，赵嬷嬷坦然自若，仿佛自己说的只是世界上最平常的话语。
她笑眯眯望着夏郁，问：“你可有意见？”
夏郁举手：“有！”
赵嬷嬷：“有也没用。”
夏郁：“……”
那您问什么？
赵嬷嬷继续道：“之前的宫女负责的是我们这片耳房里的夜壶，你接替她的差事，也做这些……”
夏郁不想接受这悲惨的现实，她两眼一闭就是读档。
时间回溯两分钟。
此刻的赵嬷嬷还在分配职位：“方春梅，去尚食局当差。”
“燕花，去司彩司当差。”
……
“夏郁。”
夏郁目光炯炯盯着赵嬷嬷，希冀时间回溯一次，赵嬷嬷能说出不同的职位。
可赵嬷嬷依然冷酷地说出那几颗字：“夏郁，之前有个夜壶宫女生病去世了，你接替她的职位当夜壶宫女吧。”
时间回溯四十分钟。
此时的夏郁跟一众女孩围成一个圈，女孩们一个一个诉说着自己对未来的期盼，她们稚嫩的眼瞳里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随便什么都可以吧，我也不清楚宫里有什么差事。不过最好是不要改名的差事……”
燕花说完转头问夏郁，“夏郁，你呢？”
上次没想好，她直接复制粘贴了燕花的话，这次夏郁想好了，她双手合十虔诚许愿：“什么都可以，只要别让我去做夜壶宫女就行。”
女孩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她们互相对视一眼，似乎都没想到夏郁会说出这种话。
她们哈哈哈笑起来打趣：“夏郁放心，不可能的啦。”
“就是，赵嬷嬷看着人挺好的，肯定会给你分配个好差事的。”
“你这么貌美年轻，赵嬷嬷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去做夜壶宫女？”
她不仅舍得，她还舍得了两次。
夏郁不跟她们打趣了，她双手合十继续祈祷赵嬷嬷良心发现，别让自己去当夜壶宫女。
赵嬷嬷再次到来，再次给她们念宫规，再次给她们分配职位。
“方春梅，去尚食局当差。”
“燕花，去司彩司当差。”
……
“夏郁。”
夏郁看
着赵嬷嬷，赵嬷嬷也看着她。
赵嬷嬷第三次说：“之前有个夜壶宫女生病去世了，你接替她的职位当夜壶宫女吧。”
事不过三，夏郁明白了靠赵嬷嬷良心发现，给她换个差事是不可能的。
机会需要自己争取，夏郁举手给自己争取机会：“我不要当夜壶宫女。”
赵嬷嬷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拒绝她，赵嬷嬷满是皱纹的脸上眉头紧皱。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当夜壶宫女，你给我换个差事。”
这是赵嬷嬷第一次被新进宫的女孩提要求，她愕然片刻，在反应过来后，赵嬷嬷满脸自己权威被挑战了的怒火。
“我怎么安排，你就干什么，不能换。”
“我不想干，我就要换。”
“你要换的话别人是不是也要换？差事是菜市场吗？任你挑剔？”
夏郁心道她不挑剔一下她就真的要去当夜壶宫女了，她挑剔一下说不定还有改变的可能。
不过这第三次读档注定是废了。
赵嬷嬷已经勃然大怒，听不下夏郁的任何话了。
“你真是不可理喻，我必须给你一点教训，好让你知道宫中的规矩！夏郁你给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