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卖身契？
夏郁在耳房的时候就听过她当时的宫女舍友们说想存钱赎回卖身契但可惜皇宫不能赎回等等话语。
夏郁伸手接过卖身契，想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她拿在眼前一看，就见这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纸。
上面写着夏郁的一点基础信息，卖身的时候的价格，然后就没了。
夏郁看了一遍就对它失了兴趣了。
不过她还是好好收起了这张纸，毕竟自由身总比奴籍好。
小福子送了东西却没有马上离开，他瞥一眼被夏郁揉搓的快成泥了的花瓣。
小福子恭敬说：“夏郁姑娘可是无聊？若是无聊的话，可以让丫鬟们带您去府中的书房看书。”
“丫鬟们都是识字的，您若是不识字，可以让她们读给您听。”
小福子离开后，夏郁便让丫鬟们带她去书房。
书房很大，里面一股书味，书的类型也很多，从正经书到杂记游记这些休闲书都有。
但夏郁翻遍整个书房都没看到古代的小说。
听了她想看什么书后，桂枝有些为难：“小姐，太子殿下估计不会看这种书。”
夏郁枯萎：“小姐会看。”
桂枝：“那我们现在就去让府中的管事去采买这些书。”
夏郁笑得灿烂：“那太好啦！”
夏郁随手抽起一本游记开始看。
小福子说丫鬟们都是识字的，若是看不懂可以让丫鬟们念给她听。
夏郁不需要她们念，她识字，虽然不太精通繁体字，但也能凭借前后意思猜个大概。
这本游记讲的就是个居士游山玩水的故事，比较平淡，但胜在写的流畅且语言优美，倒是挺好看的。
她一页页翻下去。
已经准备好给她念书的丫鬟们都震惊了。
景朝识字率不高，她们是因为父母，父母的父母，以及父母的父母的父母都是奴隶，自己是纯正的第四代家生子，出生清白，从小被培养，这才有了识字机会的。
她们知道夏郁的被拐卖后成了宫女，而会卖女儿的人家，几乎都是穷苦的平民百姓，这种人群是不可能识字的。
“小姐您识字？”
其中一个丫鬟问出所有人的心声。
夏郁仗着她们之前又不认识前世的自己，更不会知道她家人是干什么的瞎编。
“其实我爹，我的养父是个落魄书生，以前教过我认字……”
夏郁只开了个头，丫鬟们就配合地表演起来。
她们红眼眶，掉眼泪，心疼极了。
“太可怜了小姐。”
“万幸您现在苦尽甘来了。”
……
桂枝暗中记下夏郁所说的话。
夏郁看完这本游记，打哈切回院子睡觉。
做过宫女的夏郁明白丫鬟有多累，夏郁推心置腹，将所有的丫鬟们赶回耳房休息。
丫鬟们成群结队回去，她们说着“小姐可真好”，“好善良”，“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坏脾气”……
桂枝跟着附和几句后，她忽然捂住自己的肚子，苦兮兮说：
“我好饿，你们有人要去膳食房吃宵夜的吗？”
桂枝了解她们，知道她们不会想晚上加餐吃东西。
丫鬟们也如她所愿拒绝了。
“那我先去膳食房啦。”
桂枝笑道，她离开此地，桂枝却没有去到膳食房。
她走进一间四合院耳房。
这是福公公居住的耳房。
他是太子殿下看重的太监，住的比她们好许多，自己独享一个小四合院。
福公公并不在耳房里，桂枝来到他的书房，找来一张纸写道：“小姐并没有让我们给她念书，小姐称自己的养父是个落魄书生，教过她识字。”
福公公说若是他不在，就将纸藏在书架第四排的第二十本书里。
桂枝找到位置，将这张纸藏在福公公告诉她的那本书里。
这是福公公交给她的任务：监督夏郁在干什么，如实告诉他。
桂枝不知道福公公为何要这样吩咐，但福公公自有他的道理，桂枝只需要听从命令就是了。
更何况福公公还给了她许多的银子，并承诺她要是做的好就放了她弟弟的身契，让他去读书。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桂枝拒绝不了。
第26章 第26章公主
小福子回到耳房中后就发现自己书房里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他来到书架第四排，抽出第二十本书，就见里面有一张纸条。
小福子收起纸条，将它带入黎织常用的书房里。
他进来时黎织正在写字，黎织放下笔。
“殿下，是夏小姐今日所做之事。”
小福子低着头将纸条递给黎织。
他接过看起来。
纸条上写着一段话，是桂枝的字迹——
“小姐并没有让我们给她念书，小姐称自己的养父是个落魄书生，教过她识字。”
养父是个落魄书生？她家祖上八代都是农户。
教过她识字那更是不可能了。她家祖上八代就没一个会识字的人。
黎织越发觉得夏郁可疑。
“让桂枝继续盯着夏郁，她做了什么都写上来。”
“是。”
黎织提笔继续写奏折，这是他明日要给皇帝看的。
……
自从上一次皇后带着大公主离开太子府后，府中就没有其他生人来过，夏郁能在府中遇到的人全是些丫鬟小厮。
她甚至没再见过黎织，倒是有丫鬟远远见过几次。
桂枝一边给她整理衣服一边道：“小姐，我今早来的时候碰到了管事，管事说已经采购好话本全给你放书房里了，你现在要不要去看看？”
趴在窗边垂着眼帘，百无聊赖看一成不变的蓝天白云绿树风景，只觉得未来一片黑暗的夏郁听了立刻往书房走。
书房果然比先前多了一排柜子，里面摆满了管事采购来的话本。
这是一个造纸术已经被发明出来的朝代，话本都是纸质书。
它们封面是蓝色的，内里的纸张颜色微微发黄，跟开了护眼模式一样。
“好多话本，都是时下京城里最流行的。”
丫鬟春晓注意到这些很是眼熟话本名字，许多都是她休沐的时候出府，路过书店的时候看到过的。
她问夏郁：“小姐你要看哪本？”
夏郁看一圈：《十年一死生》《锦弦记》《狐仙》《山丞相大闹龙王宫》《前朝旧事》……
这些书名都不怎么吸引夏郁，但有话本看总比没话本看好。
夏郁拿起《山丞相大闹龙王宫》，原因无他，这本书的名字最长，叫夏郁一眼就看见了。
春晓瞧她拿起这本，她笑道：“小姐眼光真好，一选就选到了时下最最流行的话本，这山荷居士写的话本特别的有趣，很多人看呢，书一刊印出来很快就会被卖光。”
夏郁听了对这本书起了兴趣：“最最流行？那应该挺好看的。”
夏郁美滋滋翻开书，美滋滋看起纯天然的古代流行话本。
她想象着这本会有多么的精彩有趣，能够一出来就会被卖光。
然后夏郁就被话本上的内容气的怀疑人生。
“落魄书生男主因为第六次落榜郁郁来到河边，捡到美若天仙但失忆的龙女女主，龙女女主见了他一见钟情，非要给他当妻子？”
夏郁掐指一算，六次落榜，一次三年，三六十八，十八年没考上，他哪来的志可以郁？
这男主至少四十多岁了，老头一个，被美若天仙的龙女看上只会让夏郁怀疑他是不是使了什么妖魔邪术魅惑龙女心。
不过古代小说嘛，夏郁选择原谅，夏郁继续看下去。
“落魄书生不愿，龙女遗憾放弃，她问书生想要什么，书生想要当官，于是龙女使用仙术帮助落魄书生考取状元，书生一步登天成了宰相……作弊这是可行的吗？宰相这么好当？好吧话本话本，它说可行就可行。”
“龙女再次想当落魄书生——嗯，现在成丞相了——龙女再次想当丞相的妻子，丞相继续不愿，因为他有一个深爱但死去多年的亡妻，他为妻子守节只将大恩人龙女当成妹妹看待，看待着看待着，龙女三年抱两了？？？”
春晓没听出来夏郁整段话都在阴阳怪气。
“这时候丞相可能还没发现自己对龙女的爱……小姐你怎么在揉眼睛？可是眼睛里进了什么？”
春晓连着一众丫鬟忧心忡忡盯着她。
夏郁指着手中的书：“进了污秽。”
妹妹只是妹妹，妹妹是不能成为妻子的，但妹妹是要三年抱两的。
古代古代，古代男人写的小说，说不定还是个落榜六次的老男人写的小说，这种剧情很正常啦。
——夏郁如此安慰自己受到折磨的眼睛。
来都来了，看都看了。
夏郁继续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