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右边头顶「呜呜数学题好难」的小女孩,正埋头做试卷,手握一支铅笔,苦恼很久,抬头望陆灿然。
“姐姐,”她脆脆地叫,“可以帮我看看,这道题应该选什么吗?”
陆灿然低头看。
在她看清楚题干和选项之前,A、B、C、D上已经瞬时浮现出红叉叉和对号——
A:干扰项
B:干扰项
C:选我我才是正确哒!
D:干扰项
陆灿然努力摆脱弹幕困扰,阅读题干,那是个简单的求X计算,两秒算出答案,她告诉小女孩:“选C。”
小女孩头顶的弹幕变成一只快乐的小黄鸡:“谢谢姐姐!”
一中年男人劈手拿走试卷,黑着脸,低声说谢谢,拽了女孩走。
陆灿然愣住。
那中年男人头顶的弹幕是一团脏话,「显眼包,大学生做什么小学生的题,影响我女儿学习,真是口了狗了」。
小女孩被吓到,头上的快乐小黄鸡变成流泪小鳄鱼。
人很多,陆灿然本想理论,看到被拖走的小女孩,又想,如果她说了什么,这个中年男人会不会迁怒他女儿?
有人喜欢将戾气洒向更弱者。
她什么都没说,闭上眼,不想看那些糟糕的、肮脏混乱的东西。
蘑菇中毒后的幻觉一点都不好,正常生活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盖满,像被贴满各种小广告的墙,让她想要呕吐。
个个衣冠楚楚,弹幕不堪入目。
“陆灿然?”
陆灿然睁开眼。
穿着白大褂的梁元峥站在面前,他微微皱着眉,眼下有淡淡乌青,看起来很久没有休息。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梁元峥表情平静,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站起来,“过敏反应加重了?不用挂号,你跟我过来。”
陆灿然没动,她怔怔地看着梁元峥的头顶。
空白的。
竟然是空白的。
他的头顶没有乱七八糟的弹幕,没有嘈杂的声音,没有莫名其妙的歌声,干净、澄澈,像一滴透彻的水。
经过一路乱糟糟的弹幕和巨量无用信息轰炸,她终于看到一片纯粹的净土。
他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弹幕。
陆灿然鼻子有点发酸:“学长。”
话音刚落,她看到梁元峥头顶上,缓缓、缓缓地冒出一个颤抖的红色小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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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啦[垂耳兔头]
“……I hate you I love you,I hate that I want you……”一首好听的英文歌曲,《I hate you i love you》,Gnash/Olivia O‘Brien的
[撒花]其实一件衣服穿很久也并不单单因为生活拮据[撒花]
我现在还在穿高中时爸爸买的运动鞋,还有一支金属的自动铅笔,我也是从高中用到现在,我喜欢能陪伴我很久的宝贝,比如现在陪伴我的读者宝贝们[猫爪]这也是我留在晋江的原因。
本章掉落100个小红包包~
——————以下为特殊剧情小彩蛋——————
结巴捞了十几年偏门,本来已经退出江湖多年,谁知唯一的弟弟又欠了网贷,利滚利地滚下来,滚成一笔巨款。
幸运的是几个非法放贷的app倒闭了,不幸的是弟弟也借了正规的贷款,不想变老赖,还得再还几十万。
东拼西凑,吭哧吭哧还了两年,就差最后五万。
最后一单,上边给了二十万,要求结巴去A大偷一车蘑菇;结巴一个人干不了,深思熟虑后,叫上了同乡、以前的金牌合作伙伴,疤头。
他自己偷偷昧下十万,骗疤头说上边给了十万,他五万,给疤头五万。
看疤头高兴地数那五万时,结巴觉得有点对不起兄弟;但有时候就是这样,对得起兄弟,就得对不起自己。
说干就干,结巴和疤头买通了食堂管理员,连夜把库里的蘑菇都偷搬出去,第二天去找上边交差,谁知道又被劈头盖脸一顿骂,问他们是不是私藏了蘑菇。
结巴想天姥娘他疯了还是他们疯了,谁会藏筐蘑菇?
疤头慌了,结巴看他慌,也跟着慌,逼问几句,才知道,这个狗X的玩意居然倒了一筐蘑菇。
“我看那箱都快烂了,”疤头说,“烂蘑菇也要?现在有钱人都什么特殊爱好?”
——结巴和疤头找管理员看监控,发现那筐烂蘑菇被专门回收不合格蔬菜的菜贩子给收走了,沿着菜贩子的车一路追,追到了郑记小鸡炖蘑菇。
大白天的,人来人往,不好下手,结巴和疤头在门口蹲着抽了好一顿烟,约定晚上夜黑风高再来动手。
哪里想到今晚郑记小鸡炖蘑菇闹起来,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斥责店主用不新鲜食材害得他食物中毒,要求进后厨检查食材新鲜度;老板气势汹汹地对骂,搞得更不好下手。
终于熬到九点钟,结巴掐灭烟,愁得想和疤头再商量商量。
一个穿灰色运动外套的高瘦帅哥从他们身边经过,在疲倦地打电话。
“江斯,”他问,“今天老师多加台手术,我放了学妹鸽子;现在想买个礼物道歉;你认为,一个正读大三、性格开朗的女孩,会喜欢什么东西?——花不行,她对很多类花粉过敏。”
……大学生谈什么恋爱都滚去学习,还送什么花我只想给你们几个大耳刮。
结巴本来就烦,听到这话更烦了,他想抽烟,发现没了,疤头熟练地用一张纸卷烟叶,顺道递给结巴一张。
结巴边卷边觉得不对:“这纸你哪来的?擦屁股剩下的?”
疤头翻了个白眼:“那个烂蘑菇筐里捡的——谁现在还用这种纸擦屁股啊?监狱里都能用上卫生纸了。”
结巴展开看了看,没看懂,什么实验记录,什么“功能性磁共振成像”“脑电图”“大脑皮层”“瞳孔变化”“皮肤电反应”“情绪波动”“行为预测”“初级反应听觉”“文字化视觉”“警告:副作用明显,危及”……
字勉强认识,写得都是什么玩意。
他慢慢卷起烟叶,把一个红色骷髅头图标也卷进烟里,点燃,深深
吸一口气。
“实在不行,”结巴突然说,“装酒蒙子,把老板揍一顿,抢了蘑菇就走,顶多拘留几天,赔点钱。”
第4章 屏蔽
陆灿然没有动。
梁元峥也没动,冷感的一张帅脸仍旧缺乏表情。
只有头顶的红色小爱心像患了感冒,微微发抖。
“很难受?”梁元峥说,“我带你——”
“学长?”
不确定地,陆灿然又叫一声,想印证自己的判断。
然后她看到梁元峥头上的爱心又嘭地多了一颗。
陆灿然颤巍巍站起来:“我好像是食物中毒了,学长,我今天一直在幻听幻视,现在好像还有了臆想症……”
梁元峥用了五分钟时间帮她带到正确科室,比陆灿然任何一次就医都要高效。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急诊科几乎每日都在忙,催促着他;离开前,梁元峥问了她的手机号码。
他拨打一遍,等陆灿然手机响后,面无表情地告诉她:“记一下我电话,等会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打给我。”
陆灿然说着谢谢,目不转睛看他头顶。
那上面仍旧是两颗跳动的红色爱心。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医生问了陆灿然的食用时间、具体症状,对于一个资深医生来说,蘑菇中毒的病人并不罕见,每年菌菇季都有一大堆。
在一堆上吐下泻尖叫逃避昏倒甚至进重症监护室的人中,说话尚有条理、且无其他严重不良反应的陆灿然,再正常不过。
进食太久,也没有留菌菇的汤底,更不知吃了什么种类的菌菇,洗胃和打解毒剂这两种措施都不适用,最后让陆灿然验血、开两瓶药去打点滴。
好在血样检测报告显示没有肝损伤,因陆灿然独自看病,又疑似菌菇中毒,被安排在抢救室挂水。
医生只能建议她多喝水,快快代谢掉。
抢救室的人不多,有护士实时监控,水吊了半瓶,陆灿然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对方头顶的弹幕一个一个冒不停,全是医院里奇奇怪怪的八卦。
幸好梁元峥推门进来,不然陆灿然就要被迫完整看完护士撞见某骨科医生在病房内亲吻他妹妹这种悖徳之事了。
梁元峥打断了护士的瓜田弹幕,在护士转身的一瞬,陆灿然看到她头上冒[好帅,好帅]的弹幕。
陆灿然因为自己的审美受肯定而雀跃了一下。
“梁医生,”护士问,“加班一晚上了,还在忙吗?”
“嗯,”梁元峥拿起陆灿然床边的本子,掀开看她的检测报告和体温、血压、心率等监测数据,“今天急诊科病人多,我晚点再下班——还正常么?”
陆灿然想代替护士答不正常,因为此刻护士头顶的弹幕变成了[救命梁医生长这么帅怎么爱加班啊,正常人谁爱加班,难怪他到现在都没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