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番外
第32章 蘑菇蘑菇你不会开花
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当晚，梁元峥失眠了。
事实上，在高考成绩出来后，他就已经利用优秀成绩赚了一笔。这个优秀的成绩足以让他接到价值不菲的家教及各类辅导机构工作，他还和人合作售卖了学习笔记，整理的学习经验……
但对于一家人的生活来说，这笔钱还是不够。
医学生的求学生涯注定要比其他学科学生更长，想要进入心仪的医院中工作，博士文凭是必须的敲门砖。刚成年的梁元峥没有任何心情参与同学间的活动，他精密地计算着如今可用的资金和可触的赚钱方式，冷静而沉默地为自己和年迈的奶奶、年幼的妹妹找寻体面生活的路。
很多时刻，贫瘠的不单单是金钱，还有人脉，见识，而这三者又是相辅相成的。高考结束后，梁元峥并没有一味地工作赚钱，抽出分秒去拜访恩师，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并尽可能地参加老师组织的一些活动。
只是，在被老师夸赞优秀、知恩图报后，梁元峥回顾自己做的一切，并不觉这些特质符合自己。
毕竟他并非毫无功利心。
梁元峥也并非全部功利心。
他也将这些年的学习笔记免费赠予老师，不收取任何费用，愿意让老师用他的那些笔记去教授下一届、下下届的学生。知识本身就是共享的，梁元峥记得这一点。
老师对他的赠予非常惊喜，几天后打来电话，问梁元峥想不想和一个好心肠的企业家见面？对方十分优秀，这么多年来一直默默地给学校提供着助学金和奖金。她女儿是梁元峥的学妹，也用到了他准备的这些笔记，十分喜欢。
梁元峥答应了。
于情于理，他都该去当面感谢，毕竟高中三年，他都是这笔助学金的受益者。
但对方却又取消了见面，只委托老师给他送了行李箱，说资助本就是单向的浇水，乔木已成，园丁十分欣慰，却也不必相见，只愿他好好读书，不负众望，将来回馈社会。
梁元峥写了感谢信，又拜托老师寄出，对方并未亲笔回覆，反倒捎来了女儿的亲笔信，把信封填充得像鼓鼓面包，足足有好几张纸，不过是复印的，全是勉励和感谢的话语——
老师笑着说，这是那个学妹写的，每一个受到过助学金帮助的优秀学生都有。
这封信，梁元峥一直保留着。
他珍惜着每一份善意。
不是没有收到过异性的示好，或委婉或大胆，只是恋爱这件事并不在梁元峥的考虑范围之内。他比谁都清楚人的精力有限，越在山下的人，往上走的路越艰难——
梁元峥没想过恋爱。
高中结束后的暑假这样想，大一时也这样想，大二同样……直到那个意外的选修课。
疲倦的梁元峥在课堂中旬睡了一觉，醒来时听到身边传来陆灿然极小的声音。
“……那就拜托你等会儿发给他吧，谢谢，谢谢啊。”
她声音很低，听得出在刻意放轻声音，梁元峥没有动，也没有睁眼，不想给她造成不必要的愧疚心和负担。
那个和她对话的男生在邀请她一起吃饭。
“啊？我？”陆灿然的声音一下子慌张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一直和舍友一起的，今天不行，明天也不行……对不起。”
她急促又徘徊，像做了什么错事，明明只是普通的拒绝，她怎能包抱有这样的愧疚心？
但男生还在坚持：“什么时候都行，要不然先加个联系方式？”
梁元峥睁开眼，慢慢地起来。他转身看那个男生，侧面的陆灿然像颗刚冒出头的小蘑菇，受到惊吓似的，啵一声——跑掉了。
简直像落荒而逃。
“学妹不愿意，你别勉强了，”梁元峥对那个男生说，“这样不好。”
男生笑笑，眼看老师慢悠悠走上讲台，端起杯喝一口，他低头看看时间，问：“你也……？”
很隐晦，梁元峥听懂了。
“和这没关系，”梁元峥说，“至少得尊重人吧。”
上课时间到，梁元峥坐正身体，那个男生不再说话，课堂安静，梁元峥的心却不宁静，他想自己下意识那句话，和这没关系，和这没关系。一种近乎避开的变相承认。
——真没关系吗？
梁元峥摊开笔记本，低头，看到自己的袖口，略有松垮，原本的黑色边缘已经在多次洗涤和磨擦中成了灰白。
有关系。
你知道，那种关系的深处叫做自卑。
第33章 小蘑菇与伞
两人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七夕，陆灿然紧张地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礼物。
整个宿舍都在热情地出主意，一群母单集思广益，各显神通。
舍长秦冰霜是实用派：“钱包？不过现在都是移动支付，是不是都不怎么用钱包了？”
埋头苦读的徐乔：“打火机？不对，他是不是不抽烟？”
祝华欣说：“腰带，剃须刀，男士香水，鞋子，电动牙刷，内裤，鼠标……任选一个就行。”
陆灿然一边记一边投以钦佩的星星眼：“你好厉害！”
“上面这些都是送过我哥的，他都喜欢，”祝华欣用手指轻轻绕鬈发，得意，“男的嘛，很好哄的。”
虽然一个是送哥哥，一个是男友，但毕竟都是男的，陆灿然欣然接受了提议。
然后选择困难症大爆发，纠结很久后，陆灿然不得不再次虚心问祝华欣，就祝华欣感觉来看，她的哥哥——也就是江斯，作为一名男性，收到什么礼物时最开心呢？
毕竟是第一次的七夕礼物，陆灿然希望能做到“完美”。
祝华欣说包在自己身上，直接给江斯发去语音消息，问他，我送你的那些礼物里，你最喜欢的哪一个？麻溜的，别墨迹，有急事。
江斯秒回。
祝华欣骄傲地点开语音，放给期待的陆灿然听。
江斯声音抑扬顿挫。
“初吻吧。”
陆灿然：“呃，嗯……你们兄妹关系好好喔，我先不打扰了欣欣小宝。”
祝华欣扭头，幽幽：“男人都是相通的宝宝，说不定梁学长也在期待你的初吻。”
陆灿然捂脸：“……别说了其实我还是有点害羞的……”
另一边。
梁元峥刚换上运动服，去跑步；旁侧江斯正听语音，一长串都是祝华欣辣椒似的声音，漏了几句出来，攻击性极强。
梁元峥看着江斯的微笑，确认室友被他这个妹妹骂爽了。
七夕节快到了。
梁元峥打开宿舍门，心想。
这是和然然的第一个七夕节，礼物一定要好好准备啊。
第34章 小蘑菇与伞
在选择礼物这件事上，梁元峥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
他还下载了小红书。
虽然也有妹妹，但妹妹的性格和灿然差异过大，他也不可能参考一个高中生的建议，去选择送女友的礼物。首先排除完全不熟悉的护肤彩妆——梁元峥甚至没有用过洗面奶，对他来说，这个领域太陌生了。
剩下的选择更有限了。
毕竟是第一个七夕节，梁元峥想送她一个精巧又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他最终选择了一个可以自己绘图、做蜡模、打银、定制的银饰店。
梁元峥想送她一条独一无二的手链。
对于初学者来讲，想做一条完全符合心意的手链还是有点难度，更何况梁元峥还是个完美主义者。幸好他提前一个多月就开始准备，手绘图案，学习做蜡模，注银翻模后的打磨……眼看离七夕节还剩下一个星期，梁元峥终于做好了那条手链。
去取手链时，老板还在笑着夸他细致，说刚刚有俩客人过来了，很喜欢他那条手链，甚至想买下来。
梁元峥心不在焉地说是吗，他只想着陆灿然，付过钱后，开始去花店订花（要选择然然不过敏的品种）、订蛋糕以及七夕节吃饭的漂亮餐厅。
付钱出门，手机收到陆灿然的消息，他只设置了一个特别消息提示音。
然然：“今晚不一起吃饭啦，晚上宿舍聚餐”
梁元峥：“好，少喝点酒，最近换季，抗过敏药带了吗？没有的话我送过去”
然然：“带啦带啦”
然然：“小猫星星眼笑.jpg”
然然：“你的脚好像很大耶，平时买鞋子会很方便吗？”
梁元峥停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脚大，四十七码，国产鞋的确很少做这个尺码的鞋子，但生长期不受控制，个子高，骨架大，手大脚大，这也是不可控的元素。
然然不喜欢这么大的脚？
他回。
“还好”
“很介意吗？”
陆灿然盯着屏幕。
她还在焦急地想要套出梁元峥的鞋子尺码，这样就能更方便地送一双舒适的运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