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灿然小心:“原来学长抽烟吗?”
梁元峥摇头:“我不抽,但有时候需要它帮;那个蓝牙耳机很重要吗?”
“是我室友昨天刚买的,”陆灿然解释,“嗯……还是很重要的。学长,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
“我刚刚买了副一模一样的蓝牙耳机,明天送到,”陆灿然请求,“如果这边真的找不到,我明天会把新的送给朋友,就说已经找到了——学长能帮我保密吗?”
秦冰霜家庭不是很好,那副蓝牙耳机几百块,不算小数字;陆灿然不想让朋友难过,也不想让朋友再省吃俭用买一副新的。
梁元峥笑容很淡地说好。
回医院的路上,他突然问了一句。
“陆灿然。”
“学长?”
他平缓地问:“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陆灿然说:“怎么可能,我只对朋友好。”
“那我现在算是你的朋友?”
“当然是呀。”
陆灿然在脑中复盘,思考这个回答有没有问题,她甚至想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它听起来太轻飘飘了,毕竟在梁元峥视角,他们才熟悉不到两天,陆灿然不希望对方把她的心意看成轻松就能获得的东西。
但关于朋友的对话到此戛然而止,梁元峥去急诊科值班室换衣服,陆灿然雀跃着蹦跶到病房,刚推开门,就听到几个女孩子欢快地齐叫“Surprise”!
徐乔和秦冰霜抬着蛋糕,祝华欣捧着一束康乃馨。
就连陈万里,都不知道被谁揪过来,心不在焉地站在后面唱:“祝你出院快乐~祝你出院快乐~祝你出院快乐~祝你出院快乐——好啦,我唱完了,还有急事呢,能放我走了吗姑奶奶?”
“走这么快着急去投胎啊,”祝华欣说,“好歹吃一块蛋糕啊。”
陆灿然盯着他头上的「再晚我老爹真会杀了我」,告诉祝华欣:“让他走。”
陈教授那个性格,他真的会去投胎。
陈万里头顶的弹幕噗噗变成「谢了宝回头让我爹请你们家吃饭」。
陆灿然后悔帮他解围了。
恩将仇报啊。
秦冰霜弹幕上充满「心虚心虚心虚」,徐乔的弹幕是「灿然怎么看起来晕晕的」,祝华欣头顶弹幕还自带音乐「小冤家~你干嘛~像个傻瓜」
陆灿然明白自己听到的歌声来源了。
“我们怎么忍心你一个人孤零零地住院?”祝华欣说,“我让江斯开车多带了毯子,明天咱们一块出院。”
“蛋糕也是,”秦冰霜笑着催她拿塑料刀,“这可是叔叔给你订的蛋糕,要吃也一起吃。”
陆灿然抬手捂湿润的眼:“啊啊啊先别和我说我,我冷静一下,我快憋不住了。”
“哭什么啊,”徐乔说,“这是惊喜又不是惊吓,来来来,(kZpM)切蛋糕。”
陆灿然的眼球和脸颊都在发热,哽咽着对秦冰霜说没找到那个蓝牙耳机,秦冰霜咳一声说没关系,可能是落在宿舍里了。祝华欣想起什么,兴奋地问陆灿然,和梁元峥进展到哪一步了。
陆灿然兴奋地说:“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祝华欣:“好厉害啊宝!可喜可贺!进度迅猛!照这样下去,等上三十年就能等到你向他告白啦!再等一百年就能祝你们千年好合啦!”
陆灿然:“欣欣——”
“你别欣欣,得快快呀,”祝华欣恨铁不成钢,“马上大四了,留给你谈校园恋爱的时间不多了——对了,宝,先吃蛋糕,吃完蛋糕出去,江斯在走廊上,他好像有什么话要对你说,神秘兮兮的,不知道搞什么鬼。”
陆灿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江斯。
她探头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江斯的人影;猜测江斯或许会在楼道之类的位置,她一路摸索着,忽然间听到清冷的女声。
“我爸上次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找错了,陆灿然想走,像一个沿墙脚的小蘑菇。
梁元峥的声音将她成功挽留。
“对不起。”
陆灿然停下。
走廊尽头是步梯,这个住院部还是老楼,尽头的窗子开着,淅淅沥沥、薄薄的雨敲打绿叶,像流不完的泪。陆灿然站了十秒,头脑的恶魔小人乱拳打死天使小人,涉及到梁元峥,她不能做一个善良的好人。
小蘑菇悄悄咪咪地竖起两只耳朵偷听。
“其实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女声说,“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的确会有人议论你;但我的本意不是这样,我只想帮你。”
“我知道,谢谢你,”梁元峥说,“我心领了。”
漫长的寂静。
女声:“就算你拒绝了我的表白,也没什么。我不会因为这件事针对你,我爸那边,我也会去说,这个机会很重要——你真要放弃?我不介意他们怎么说。”
……告白?
陆灿然后悔偷听了。
她慢慢挪步子离开,这种涉及到隐秘感情的事情,还留下听简直罪大恶极。
“抱歉,我介意,”梁元峥的声音不卑不亢,“我不希望我喜欢的人因为这件事难过。”
蘑菇无声地绊了一下。
……喜欢的人???
“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女孩?”女声叹气,“两年了,还放不下吗?”
陆灿然安静地枯萎了。
两年。
她和梁元峥交换联系方式才两天。
……
可恶!
早知道,两年前她就该主动的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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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今天胳膊肌肉痛,更新迟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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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特殊剧情小剧场——
祝华欣从小就是个爱美辣妹,热情,泼辣,外放,开朗,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班级里最靓的那个崽。
便宜继兄江斯与她相反,性格温吞,做事不急不慢,不红脸不生气,像个被社会千锤百炼的平和社畜。
在关于撮合陆灿然和梁元峥这件事上,两人也难以达成一致。
尤其是在雨夜对账后,祝华欣从江斯处了解到,梁元峥对陆灿然也有一种朦胧好感。
那就对了。
按照祝华欣的泼辣性格,她很建议陆灿然去主动牵、或者梁元峥牵陆灿然的手,没有拉手和亲亲不能解决的暧昧——
“既然他俩对彼此都有好感,拉拉手,亲亲嘴,试探试探,不就成了吗?只要一个靠近另外一个,我不信还能把持得住,”祝华欣说,“搞不明白这些双向暗恋的人,怎么回事,拖拖拉拉,急死我了——呃,你干嘛?”
话没说完,主驾驶位置的江斯贴近她,雨水打车窗,两人对望,祝华欣的脸颊蹭地一下烧起,偏偏江斯眼中欲,望丝毫不遮拦,像饿兽。
祝华欣的嘴唇干了:“哥……”
江斯笑了。
他不挪动,低声问:“你把持住了吗?”
祝华欣没把持住。
她毫不犹豫地甩了江斯一巴掌。
第9章 功能到期
关于喜欢梁元峥这件事,陆灿然放弃过两次。
第一次“放弃”要轻松得多。
刚接触“梁元峥”这个名字时,陆灿然还在读初中,说什么爱不爱的,都太深刻了,只是名为“喜欢”的感觉在朦胧地冒出青芽。
那个时候,班级里的同学开始违背“禁令”,悄悄地往学校带各种各样的言情小说,其中流传最多的,还是青春校园类,自习课时压在辅导资料下,偷偷看,青涩的故事懵懂的心。
和朋友们分享小秘密时,为了合群,陆灿然也必须有一个悄悄暗恋的男生。
没有暗恋对象就难以丝滑融入朋友间的讨论,会丧失掉很多共同话题,陆灿然成绩拔尖,在这方面也不能输。
她花了一节晚自习时间去观察班上的男同学,失望地发现,无论暗恋哪一个都很丢人。
因为他们学习成绩都不如她好,唯一一个曾赢过她一次的,是另一位朋友聊天时的“暗恋对象”。
梁元峥的名字就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他的名字能越过高中部传到初中部,没有别的原因,在他那一届,没有人比他成绩更好,也没有人比他更穷。
从生下来就不知道缺钱是什么滋味的陆灿然,第一次见梁元峥,就是一中的表彰大会上,成绩优异的梁元峥同时得到了奖学金和励志奖学金,以及一笔来自某企业家的捐款。
该企业设置了针对贫困学生的捐款,出钱办了整个表彰大会,作为“贫困优等生”的标杆,梁元峥穿着校服上台发表演讲,秋季烈日当空照,他在台上站了近两个小时,按照老师准备好的煽情演讲稿,平缓地讲述自己的窘迫,父母离婚,母亲病逝,姥姥年迈,妹妹也还在念书。
主持会议的人用情绪饱满的声音棒读,介绍梁元峥从念高中以来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买过一双新鞋,为了省下钱财给姥姥买药、让妹妹正常读书,在学校食堂里,梁元峥只点馒头和半份菜,喝免费的粥,住校一个月的开销不到三百元;寒暑假期间,他还会去做兼职,初中升高中的时候,他甚至还在工地上打过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