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详细地描述他每一次作案动机和行凶手段。
陆灿然看不下去了,徐乔翻包取纸巾,不小心带出来一本真题,刚好掉在陆灿然脚边;陆灿然低头弯腰去捡,看到纸张上,每一道题目上,都清晰地浮着正确选项。
「BBBAC,CDBBA」
她难以置信地翻了一下,发现就连翻译题,弹幕也显示着正确答案。
完全正确。
陆灿然意识到自己具备了一项不得了的能力。
如果这项能力在高考前、在四六级考试前觉醒该多好。
“灿然?怎么了?”
陆灿然回过神,立刻把书还给徐乔。
这一秒,她甚至也想考公考研。
秦冰霜猛然抓一把陆灿然的手臂,示意她往右看:“看,那是谁!”
——是那个谁。
梁元峥也在,他脱了白大褂,穿着灰色衬衫卡其色休闲裤,陆灿然注意到他换了衣服,也换了鞋子,就连头发也清洗过,头发梳理的方向都有着微妙的变化。
秦冰霜和徐乔飞快端盘子、拿雨伞离开,远远地走,要给陆灿然创造机会。
“秦冰霜说看到他拿伞了,他和我哥,一人一个大黑伞,你俩撑同把伞简直绰绰有余,”恋爱金牌导师祝华欣在群里发语音消息,循循善诱,“明白吗?等会儿你上去,找他借伞,两人撑一伞,在雨中散步,为了不被淋湿不得不靠近……多好的相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啊灿然!”
陆灿然紧张:“万一把握不住呢?”
——恋爱导师们认为她说得很有道理,立刻拿走她的雨伞,表示等会儿就离开,这叫破釜沉舟、釜底抽薪、背水一战、暴雨天抽大伞。
陆灿然缺乏上前搭讪的勇气,偷偷看梁元峥,看着他打饭、找位置,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陆灿然,端着餐盘,目不斜视,径直从她这排经过,一路往她身后走。
陆灿然用纸巾反复擦拭着掌心的汗,手紧张地握成拳,又慢慢地松开,五根手指都在微弱地发颤。
梁元峥果然没有注意到她,或许注意到了,但因为只是普通学妹,所以懒得打招呼?她想找更妥切的理由为他的行为解释,比如他今天很累了,加班这么久,即使下午休息,恐怕也没有充足精力,人在筋疲力尽的时候,打招呼和交谈也是负担,即使是亲人……
陆灿然试图找出很多证据来否定“梁元峥没有看到她”,“不被看见”意味着她刚才的偷窥是安全的,可也意味着她不被他的心看见。
忍不住偷偷回头,陆灿然发现梁元峥坐在她身后相隔三排的位置,正低头吃饭。二人之间没有任何人阻挡,这意味着她不能高频偷看——回头太明显,太容易被发现,太明目张胆。
他头顶仍是空白。
郁郁地吃完这段饭,陆灿然磨磨蹭蹭地端着餐盘,收拾筷子,甚至想弄出点动静,好让梁元峥发现,比如不小心碰掉碗和筷子之类的,搞出点声响。
素质教育和朴素道德观不允许她这么做。
端起餐盘,往餐具收残处走的最后一刻,陆灿然回头,发现梁元峥还在吃,他饭量大,打得多,现在还有一半,按进食速度推测,至少还得再吃十分钟。
陆灿然一边想真好,胃口好身体健康,一边又悄悄难过,这么久了,只要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她,却还是没有注意到她。
——没关系,等她将餐具放好,也会主动向梁元峥搭讪,借他的伞。
没关系的,陆灿然对自己说。
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
想到这里,调整好心态,陆灿然昂首挺胸,大步走向收残处,刚刚放好餐盘,就听到身后梁元峥的声音:“陆灿然,真巧。”
他站在面前,表情平静,端着空荡荡、已经吃干净的餐盘。
陆灿然很震惊。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震惊什么,震惊他居然吃这么快,一分钟吃完那么多,还震惊两人在这个时候遇见。
原来他们真的有缘。
不是错觉。
不锈钢餐盘摞在一起,发出哐哐的声响,收残处距离大门不远,外面已经暴雨如注,呼呼啦啦的清凉风吹着陆灿然燥热的脸。
她想,果然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她要向梁元峥借伞,命中注定她要和梁元峥同伞共渡。
就像白素贞与许仙……就算被压在雷峰塔下几十年,也要最终圆满。
陆灿然心怦怦跳,努力表现自然:“真巧啊,学长。”
梁元峥看一眼门外,自然地说:“现在雨挺大。”
是的,陆灿然激动地想,雨很大,没有伞就没办法回医院门诊楼/住院部,所以我现在要借你的伞。
开始预备谎言——学长,我刚刚把伞借给朋友了,可以和你一块回去吗?
她的嘴唇干干:“是很大。”
梁元峥:“没有伞就回不去了。”
陆灿然:“对,就回不去了。”
梁元峥若无其事地说:“我把伞借给朋友了,可以和你一块回去么?”
陆灿然:“……”
……等等。
学长,我们好像回不去了。
真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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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特殊剧情小彩蛋——————
江斯午睡刚醒,就听妹妹吐槽了那家郑记小鸡炖蘑菇,把她的舍友陆灿然吃食物中毒了。
江斯不困了,问祝华欣身体怎么样,确定她健康后,才安心。
下午,一个实验数据有问题,江斯重新回到宿舍取电脑,刚好撞见舍友梁元峥。
梁元峥在洗澡,换好衣服后,罕见地在镜子前仔细梳理了头发。
得知他在负责照顾陆灿然后,江斯顺势问了陆灿然的具体情况。
“今晚住院?还得留院观察啊,”江斯笑,“你开心么?”
“完全不,她生病我高兴?我成什么人了?”梁元峥摇头,“她很怕我。”
江斯随意地说:“哪里有病人不怕医生的。”
梁元峥没回应,将今天穿的衣服放进洗衣机中,放进去前,还闻了闻,似乎不想上面有什么糟糕味道。
洗衣机转动后,他有微微出神。
江斯问:“你在想什么?”
“我想让那本书再掉一次。”
江斯:“什么书?”
梁元峥回过神,语焉不详:“医院的书。”
江斯不太明白,但感觉很厉害。
下午,江斯去见老师,顺便在医院食堂吃饭,五点钟,大雨滂沱;刚踏入餐厅,江斯就看到一块吃饭的三个女孩,还有他们身边的小伞。
三把,陆灿然的是个小红伞,还在湿漉漉地滴着水。
梁元峥也看到了陆灿然和她的小红伞。
不由分说,江斯拿走梁元峥手中的大黑伞。
“我先走一步,”江斯笑吟吟,“你留下来慢慢吃,等会儿你过去,找她借伞,两人撑一伞,在雨中散步;甚至,在还伞时,能再约见一面,你还能以这个理由请她吃饭……多好的相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兄弟。”
第6章 天鹅,灰雁
两人在湿润的雨中聊了很干燥的天。
陆灿然说:“去年拜访数学老师,她还常提起你,说你高考数学考了148分,很厉害。”
“我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去学校宣讲的时候,”梁元峥说,“她也提到过你,说有个和我学号一样的女学生,也是班上数学成绩第一。”
陆灿然努力让自己别笑得太放肆,若无其事:“是吗?学长学号也是0101吗?”
梁元峥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暴雨,随意自然:“是的,没想到你也是0101号。”
“好巧啊。”
“好巧。”
陆灿然感觉这话题不能继续了,听起来就像互相套彼此的Q,Q号密保,接下来再问个“你最崇敬的人是谁”“父母名字”之类的,她甚至可以盗走梁元峥的Q,Q号。
冒雨前来的江斯及时掐断了陆灿然盗号的可能性,他重新带来黑伞,离开前,还让陆灿然给祝华欣回个电话。
“我妹妹很关心你,”江斯苦笑,“你如果不打电话,恐怕她今晚都睡不着了。”
陆灿然感觉睡不着的另有其人。
她略微抬一下头,看着江斯头上的弹幕。
「祝华欣」
祝华欣和江斯不完全算重组家庭,据陆灿然所知,祝妈和江爸的婚姻关系只持续了两年;但当不成夫妻还能做朋友,江爸因工作外派加拿大五年,江斯仍住在祝华欣的家中。
陆灿然还知道,祝华欣很不喜欢江斯,经常吐槽江斯在祝妈面前扮演好好学生、乖乖学霸,还主动做家务,衬得她更懒了。
“陆灿然?”
陆灿然回神,梁元峥已经撑开那把大黑伞,歉疚地说:“对不起,伞只有一把,可能要委屈你挤一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