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您,找到了内心的答案。”
哇!!!
通过了!她云桐好像发现了这个游戏的漏洞!
这样一来,自己再也不用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其他人窥探,也能放心地倾听内心的回答了。
*
另一边的谢明溪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隐秘的阴翳。
不同于心思单纯的云桐还有什么“吃青椒”的送分题,谢明溪所面临叩心镜一上来便是针针见血的质问:
“掌门让你去东渊取菱纱,你心有怨恨吗?”
谢明溪眉头微蹙,但是很快,又挺直了腰杆,朗声回应:“掌门当时并不知我身有沉疴,才会将如此重任交予我。
更何况,取法宝一事并非出于掌门贪婪,最终也是希望法宝能更庇护他人。
为苍生而战,宁死犹荣。”
“你十五岁那年下山云游,曾顺手救下一个恶妖作祟、失去双亲的孩童。
可将他送回村后,他竟然当着所有村民的面语焉不详,害人以为你才是凶手。你可有不甘?”
“稚童之语混乱不清,自然是人之常情。又是突遭骤变,惶恐至极,又岂能条分缕析地将事端娓娓道来?
我谢明溪行得端坐得正,纵有千万人误解,我亦无愧对青天。”
一连数题,谢明溪都风轻云淡地答过。修剑先修心,光风霁月的剑宗首席弟子纵然历经艰险,犹不改一颗正道之心。
“你既然自诩光风霁月,难道就没有一件问心有愧的事吗?”
谢明溪下意识地张口,却忽然否认之言如鲠在喉,无法说出。
他……当真没有吗?
一向行事坦荡的剑修忽然有些犹豫。若是这个春天以前,有人这么问他,他定能斩钉截铁地否认。
可是自打这个春天,他严整有序的生活猝不及防闯入一抹亮色。以天下为己任的剑修忽然有了一己私欲,也会在某个时刻成为被默默守护的人。
而他方才知晓这一切,和超出自己预料的其他事情,便忽然不见了那道习以为常的身影。
不知情,不清醒,绝不是他能默不作声接受所有好处却不闻不问的理由。
更何况,他也算是一个有点古板的人。那种事情发生后,总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
该有的回应……他抿了抿唇……
他要给出,也要探得。
“与她发生那样的事——
我不明不白,却也问心有愧。”
明明好像是难登大雅之堂说出口的言语,可是他方一打完,他却猛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身边的瑶瑶抓耳挠腮的回忆着什么,耳朵上、爪爪上的绒毛都根根分明地立了起来。
附近的引导弟子趁着没有镜头,悄悄摸着鱼。
目之所及的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事中,并不知道他意中所指是谓何事。
可他却在这一刻,与镜中的自己赤诚相对。
去找她,去问她,去爱她。
他的心跳动如擂鼓,恨不得立刻飞身丢下这什么恋综便去御兽宗。
可是恋综也是她的成果,她的心血。
拳头在衣袖下紧紧攥住。
他不仅大度,他还周全。
*
在医宗之中,尴尬的氛围也在弥漫着。
楼怜和扶妄两个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原因无他,只是这些日子习惯了毒舌和阴阳针锋相对的两人,却在叩心镜前暴露了深藏的心思。
“你为何对师弟如此严苛?”
“粪土之墙不可圬也。”扶妄讥笑着应答,“我若不照料一二,难道任由他败坏我乐宗的名声吗?”
大大的红叉浮现在镜中人眉头微挑的,面容之上。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楼小姐风流倜傥,风姿卓绝。你当真如此多情?”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楼怜水眸中一片无辜之色,轻咬着下唇,“我只是曾经想给所有人一个家而已。这也有错吗?”
大大的红叉再次揭穿了弱不禁风的谎言。
【这两人真的太有意思了】
【这真的是下意识的答错吗】
【我说,他俩不会答到最后,倒欠上百分吧】
【别人是答题游戏,他俩是惩罚游戏】
【哈哈哈哈下一个惩罚是什么?我真的笑不行了】
凌厉的唇舌和故意示弱的神情之下,好像两个生硬而笨拙的人,裹在厚厚的外壳下,与世界古怪地打着交道。
言不由衷,话不从心。
“嗤,你又惹了什么麻烦?”
扶妄昨日的一通折腾,整个人元气还没恢复过来,可今日的情形却并没有好转。
楼怜水看向他,眼中饱含深情,却依旧无法改变出口的话语带来重重的暴击:
“需要你和我叠在一起,两个人只有一只手着地。”
“……?”
扶妄好像已经将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整个人重重地闭上了双眼,
但是微风扰动发丝,楼怜水已经走近了他的身前。
“扶公子最是乐于助人了对吗?”
“那是自然。”
楼怜水刻意忽视了扶妄口中的咬牙切齿,浅笑着伸手环住扶妄的腰身。
在扶妄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看起来温柔可意的楼怜水忽然上演一出——倒拔垂杨柳。
【作者有话说】
oi!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且看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扶妄[愤怒]:我就说!你们没把我当个人!
75
第75章
◎何处妖兽,胆敢作祟?◎
不仅将扶妄整个人旱地拔葱般抱了起来,更是一个发力,两人的身形双双天地旋倒。
扶妄只觉得自己的腰身宛如被铁钳夹住一般,恨不得勒得脏腑都要移位。
而楼怜水一手紧紧箍住自己,另一只手游刃有余地撑住了地面。
任务完成。
扶妄已经说不出话了。但他还不能翻脸走人,因为此刻他的镜面上,也有一条惩罚任务。
即使遭遇了楼怜水的如此对待,他也说不出半点怨言,因为很快,他也要被迫礼尚往来了。
迎着楼怜水一转眼又变成眼含秋水的作态,扶妄也是丝毫不讲人情地将人一把薅来,配合完成各种高难度动作。
尽管两人答对的问题寥寥无几,却意外吸引到了诸多观众的点评。
【虽然八卦是人之常情,但是看乐子更吸引人】
【我甚至关注点都不在谢明溪身上了】
【来人啊!接着是奏乐!接着舞!】
【好看!朕爱看!多来!】
*
那边的云桐,摸索出了语焉不详的破局之法,整个人更加如鱼得水起来。
不仅挽回了倒欠负分的局面,甚至一路框框进取高歌猛进。或许是因为叩心镜本就与个人经历相关,云桐的大部分生活都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单纯生活中,不怪口心境上来第一个问题就是简单的“你喜欢青椒吗”。这与修真界习以为常的血雨腥风总是大相径庭,自然也没有那么多正恶、生死的叩问。
只是在中间偶尔由于过于含混而失误的时候,才要再次接受惩罚任务。
云桐定睛一看,只见镜面上赫然写着:“请玩家绕宗跑十圈,不可使用灵力。”
云桐简直瞳孔震惊,救命!偌大一个御兽宗,不用灵力跑二十圈,那得费多大劲啊!
这简直堪比她以前世界的马拉松!
但是没有办法,云桐深知,自己注定是要在积分的鞭策下,凄凄惨惨地完成这项任务。
跑到第一圈的时候,云桐仿佛重回八百米的跑道上。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云桐仿佛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整个人好像在云端上翱翔。
跑到第十圈的时候,云桐觉得自己好像一根不受控制的铁钉,钉在地上就轻易拔不出来了。
【忽然笑不出来,因为想到我刚入门被师傅罚跑的经历】
【说多了都是累】
【唉,修真一事本就如此,要吃得苦中苦】
她只能气喘吁吁地跑跑停停。不知不觉间,她似乎绕到了御兽宗某个偏僻一角。云桐本来没多注意,此刻她正因为喘气太急,喉口火燎燎地痛了起来,她甚至尝到了一点血丝味。
可是跟在她身后的只有一枚施加了追踪法术的留像石,没有其他人。
万般无奈之下,她唯有四处打量有没有御兽宗的人在附近往来走动。可这一看,她才注意到,此地不仅房屋稀少,更是悄无人烟。
云桐想找人讨碗水喝,可四下无人,她便也只好偏离既定的轨道,朝着零星的屋舍前进。
不知为何,她在此地莫名其妙感觉到一种古怪的氛围,明明寂寥无声,却似乎有什么危险潜藏在暗处,紧紧盯着自己。
只是口渴难耐,云桐只硬着头皮加紧了脚步,想着早点讨碗水便能早点离开。
终于在一扇荒芜破败的屋门前站定,云桐凑上前去。木门上的疤痕像是窥探着来人的眼睛,深邃而诡异地注视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