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似乎还有些难以难解的迷结。
“可我为何,记忆像是被蒙了层雾?”
“这就不关我醴泉大人的事情了。”小青团似乎是见自己的生命威胁被解除,整只团子又神气了起来。
趁着谢明溪心下思量,指尖放松的片刻,小青团便将身一扭,duang来duang去地蹦走玩耍去了。
既然这个幻境已打定主意无法同先前一般迅速杀出,谢明溪便不再赶忙。
明明泉水中是令古板正派的剑修避之不及的靡。靡之声,他却逼着自己直面那处场景。
凌厉的眉眼柔软下来,反倒像是少年怀。春般,神情简直称得上是虔诚。
那是他最隐秘的心思,竟也不知缘由地被他当真做了出来。
她……应该是喜欢的吧。
谢明溪的目光又向前蔓延,抑制不住地想要去试探她的反应、她的喜怒。
自己,还算是将她伺。候得满意吧……
谢明溪的双颊早已红云蒸腾,可双眸却盯得无比认真,似乎是要从云桐的反馈之中,再学习进步。
下次万不可这般莽撞,要习得徐徐图之,不能弄疼了她。
另一边的云桐趁着小青团吸引走谢明溪注意力的机会,也悄悄地转换去了更安全、更方便观察的藏身地。
云桐安顿好自己,抬起眼眸,便见谢明溪长久地静伫在那泉水之畔,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泉中的动静。
而泉水中的两位当事人,仍是旁若无人地当着他的面,行那般云。雨之事。
还有,他怎么看这么久?竟也不知避讳?
云桐只想到当日那番行径竟被此刻的谢明溪全然看了去,心中除了惊慌,又生出几分难言的别扭。
有什么好看的啊!
等好不容易将水中那场大戏捱落了幕,云桐总算松下了一口气。
下一瞬,谢明溪终于动了起来。
她看见谢明溪缓缓走到泉中两人的身旁,逐渐俯下身子——
他又想做什么?
总不能,总不能两个谢明溪一起上吧?一前一后?夹心饼干?
救命救命!她云桐就算倒腾出那种意外,也罪不至此吧!
两根……真的不行。
完全容纳不下……
云桐心中惶恐至极,虽然目之所及的自己只是旧日倒影,可看见谢明溪逐渐向她靠近的身形,她却恍如身临其境地感受到炙热的压迫感。
想你个眉清目秀的谢明溪,幻境里仗着没有旁人,难道想干这种事?
谢明溪俯身的动作还在继续,额角的碎发几乎都要落在云桐的身上了,他目光凝视着少女皓白如凝的肌肤,缓缓伸出了手……
救命救命!谁来救救她!
真的不行!会坏掉的!
谢明溪的指尖落在了距离云桐极近的一处草地之上。
嗯?原来不是……
云桐松下一口气,看来还是自己错怪他的心思了。
可再一转眼,云桐刚松下的那口气便又被吊在了嗓子眼。
原来,谢明溪自草丛中,拾起了一枚令人眼熟的白瓷瓶。
谢明溪神情严肃,将那枚被遗失在此地的空瓷瓶放在鼻下轻嗅。
霎时,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清凉气息便直窜天灵盖而去。他虽然并非医修,可在外云游,也对一些常见的药材气息有几分熟悉。
这股冲鼻的味道中,他立刻分辨出了清凉草独特的气息。
是提神醒脑的丹药。
他仔细回忆起自己在剑宗记忆混乱的那夜。自己原先饮下了交颈酒后,记忆便开始错乱不清。想来自己并不是那般酒量微薄之人,或是酒中有什么特殊之处。
再后来,那个生动艳。丽的暖梦,如若对上醴泉之畔这此情此景,大概便是自己又服下了令人清醒的丹药,短暂地神智回笼了一瞬。
只是骤然所见过于荒诞离奇,自己此后才错将之当成梦里南柯。
虽然自己酒后失神至醴泉之畔的记忆仍旧残缺,可将前因后果连在一处并不难猜。
大抵,她的本意是偷带自己潜入醴泉,为自己解去了尸气之毒。
可闹成后来这般模样,谢明溪却不知缘何如此。
不过连日来的自卑与苦涩只在想明一切的那一刻,横扫而空。
所以自己并非不明不白失了身子,而是,而是痴念成真。
而她,她似乎也是欢喜的。
谢明溪只觉得恍如神明俯身,垂怜世人。举世的阴霾在他尚未察觉的时候,便已有天光倾泻,赦免无罪。
随着思绪翩跹,周围的幻境如水面般荡起涟漪。
在云桐与谢明溪不知所措的神情中,幻境中的一切都纷纷扬扬,化作齑粉。
难道自己苟过一劫,逃出幻境了?
云桐嘴角止不住地高高扬起,就等着周围环境一转,回到礼乐堂中。
可是她扬了半天,却见齑粉之后,所有幻境的遮挡物消失了,自己却始终未能回到现实之中。
在长久静默的虚无空境中,反倒是……不远处的谢明溪缓缓地转过身来。
【作者有话说】
云桐(惊慌失措):怎么幻境是这一幕?
谢明溪(认真学习脸):我可太想进步了![可怜]
——
不清楚是病毒感染还是食物中毒,现状就是在床上爬不起来[爆哭]才略微恢复了进食,休息几天[爆哭][爆哭][爆哭]
69
第69章
◎百转千回,却是我剖心之言◎
“云桐?你怎么在这里?”谢明溪转过身来,眼神中闪过一瞬讶异。
云桐双眸瞬间瞪大……怎么回事啊!这个幻境明明消失了,却非要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真身!
就这么不愿意给自己留活路吗?
眼看着谢明溪正迈步向着自己走来,云桐微微沉下的脑袋上,黑眼珠滴溜溜地四处乱转。
终于,在谢明溪走到她面前之前,云桐两眼一闭,柔弱无骨地摔倒在地,满脸惊讶地扬起盈着泪水的小脸:
“这,这是何处?我不是……
谢明溪?你怎么醒来了?”
“云桐?我们不是在礼乐堂吗?”
“什么礼乐堂?”云桐睁大了无辜的双眼,睫毛扑闪扑闪,像是沾了露水的蝶翼。
“我只知道,我偷偷将你带去醴泉,想为你解毒,哦——”
话没说完,云桐便故作惊恐地捂住了嘴,好似本不欲为人所知一般。
“你……不是真的云桐,你是幻境中的云桐。”
谢明溪后退半步,神情复杂,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
但是回过神来,尽管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云桐是幻境中的残影,谢明溪还是将人好好地扶了起来。
他神情认真地看向面前的人,喉头滚动几番,眉眼之中尽是郑重珍重。
他双手握住云桐的手,像握住一朵野花,生怕捏伤了她,也怕掉落了她。
“云桐,我……我知道了。”
知道你苦心费力、深藏功名地为身中尸气的我寻一份生机。
知道原来是我在那种场景,不合时宜对你做了那般唐突的事。
知道……我们原来已经如此亲近。
即使面前只是一抹幻境的残影,谢明溪依旧抑制不住心中的燥热。
在云桐装腔作势、提心吊胆的注视中,只见谢明溪眼中翻涌着浓郁的墨云。
他缓缓向她逼近,身体的间隙狭窄到像是容纳不下空气,将她整个人拖进升温窒息的窘境之中。
她清晰地看见对方皮肤的纹理随着呼吸起伏,一滴晶莹的汗水滑过喉结,隐没入剑修衣袍的领口。
“云桐,我……心悦于你。”
百转千回,却是他剖心之言。
游离的眼眸倏忽睁大,在云桐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谢明溪颊上缱绻之色清晰可见。
可此言乍一出口,谢明溪的嘴唇还在翕动,周围却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令人眩晕的动静。
谢明溪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将云桐护进自己怀中。可指尖还没接触上,周遭的幻象又一次天崩地裂。
漆黑席卷了两人的视野。
等云桐慢慢睁开眼的时候,便见这回自己确确实实回到了礼乐堂之中。
自己手中还握着丁字木锤,朝着谢明溪脑门的方向。
想到刚才幻境之中发生的情境,她像被踩到猫尾巴一般,急忙收回手,后退几步,将木锤好端端地放回到案几之上。
【醒了醒了!】
【终于醒了!我真是太好奇了!这是怎么进的幻境?】
【云桐这是什么反应?】
【感觉……有!猫!腻!】
弹幕一片激动之声时,谢明溪也缓缓恢复了意识。
他的眉眼不复往日凌厉的轮廓。再次睁开时,一向锐不可当的神情之中,竟有一抹隐微而坚韧的缱绻之色深藏其间,就像是刀山火海中开出的一朵柔软的春花。
但是这一切,云桐都没有注意到。她将木锤放回原地后,就对着直播的留像石自顾自地念叨起方才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