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打的就是一个情绪价值。
云桐注意到,这只小羊羔如泣如诉围着自己打转的时候,似乎有一条后腿有些行动不便。
云桐蹲下身来,歪着头,在小羊羔乌漆麻黑的绒毛里,仔仔细细地观察,最终发现了几处深深的创伤。因为血痂凝固过久,已经和毛色融为一体了。
云桐不敢贸然触摸伤口,转而心疼地揉着伤口附近的绒毛:“一定很疼吧……”
“咩……”小羊羔低叫了一声,用温热的脑袋蹭着云桐的身体,小心地避开了头顶并不尖锐的触角。
“我们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它吗?”云桐仰起脸来,看着站在一旁的谢明溪。
见他不出声,蹲在地上的少女伸出手来拽住他的衣角,撒娇似的轻轻晃了晃,星瞳之中像是只容下了自己一个人。
谢明溪本欲回应。但此刻随着少女的动作,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绷紧了。灵力莫名其妙地在身体中喧嚣着乱窜,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他唯一能做的,唯有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腰间玉带。
将头扭到一边后,天才剑修面上依旧秉着冷静神色,心中暗想:
倒也不能三番五次,这么……这么急不可耐。
【作者有话说】
谢明溪(娇羞):她在急不可耐。
云桐(沉稳笃定):他在发癫。
8
第8章
◎柔软温热的触感◎
一个轻微的晃神,面前的少女已经瘪起嘴自顾自说道:“唉,原来堂堂名门正派也会这般见死不救。可怜的小羊羔……”
谢明溪满心的异样瞬间被一扫而空。他不屑再看云桐装模作样的姿态,将头扭到一边,出言道:“云光境最为珍贵的,便是山顶的瑶池。对于寻常伤口,浸泡便可治愈。”
“哇!那正好顺路!小羊!你和我们一起上山吧!”
黑色小羊羔听出女话的善意,轻轻“咩”了两声,又蹭在少女怀里狂蹭起来,险些把云桐蹭摔倒。
谢明溪余光不经意的瞟见。哼,惺惺作态。
小羊羔明明受了伤,按理说会行走不便。但是跟在云桐身边,小羊羔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围着云桐前进的腿直直打转。
谢明溪几次不小心走近一些,就会被小羊羔急吼吼地撞开,像个黑色小炮弹一样。
沿着山脚的起伏转过一道大弯,云桐再次停下脚步。不远处薄云缠绕着一株挺拔的巨木。树梢上隐微的金光渗出云雾,晕染出几分柔和的神秘。
“就是那里!”
云桐方一出声音,憋屈了许久的谢明溪就像终于找到用武之地般飞身而上。
足尖在竖直的树干上轻点,只像是如履平地般轻而易举。很快,意气风发的少年就被薄云拢住了一半设身形,拿取信物的动作不知还以为是摘云逐月。
紧接着一个鹞子翻身,似从青云之上,少年轻盈地跃下。落在云桐面前的时候,似乎都未曾惊扰半片尘埃。
云桐看见少年手中所拿正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这就是山神的祝福吧?”
这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璞玉之上,云桐只近看一眼,便好似睹览万千山光水色,天地乾坤。
“应当是了。”谢明溪点了点头,将璞玉收好,“我们可以尽快上山了。”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缭绕着古木的云层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涌,似乎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巨物栖身其中剧烈地挣扎着。
“小心!”
云桐惊呼一声,就看见高空之上,云雾之中抽出一条粗壮的黑影,携破风之声直直朝着谢明溪抽来,阴鸷的嗓音从云层之中传来:“还回来!还回来!”
谢明溪飞身躲开的瞬间便长剑出鞘,向着劈下的长影挥剑反攻。他知道,一般的灵物周围常有守护兽,自己摘走玉石,早就心有提防,时刻握紧长剑,等候一场大战。
霎时,长影便鲜血飞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云层上阴鸷的嗓音一转,陡然变换成撕心裂肺的叫喊。
云桐只看见被谢明溪刺伤的长条飞速地扭在一起,像麻花一样蜷缩起来。
紧接着,一整条巨蛇都从云层之上重重落下,云桐和小羊羔差点都被砸伤。可还没来得及等两人说理去,身形魁梧的巨蛇一边在地上剧烈地翻滚,一边大声哀嚎着:
“别打了!工伤!工伤!”
谢明溪:……
为自己方才准备和面前这条蛇大干一场的想法而感到丢脸。
云桐好奇地出声:“工伤?什么工伤啊?”
巨蛇一听,扭着身子控诉道:“你们合欢门的人聘我来阻拦你们夺得璞玉。可我刚打了一个盹,他就把璞玉拿走了!
这不是显得我很摸鱼嘛!万一不给我结工资怎么办!
可我刚想做做样子,他就把我打出工伤了!”
看着自己蛇尾上的伤口,巨蛇哭着叫着像个孩子在哭闹。
云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是不是太实诚了一点啊喂!在直播面前把摸鱼都说出来了,真的没事吗?
【它怎么这么理直气壮啊】
【巨蛇,但是弱大可怜又无助】
【我要被笑死了哈哈哈】
【搞清楚!摸鱼是可以放到明面上来说的吗?】
但是看着巨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到它原来还是自家员工,云桐又有些于心不忍。
想来统筹调度的芸娘一定在留镜前关注着直播,她便开口嘱咐:“芸娘!麻烦后面给大蛇结算工资,还有工伤的赔偿,从我的账上出!”
说完,云桐扭过头来安慰巨蛇:“好了好了,听到了吗!我都和她们说好给你结账了,别难过了。”
“说?说好了?”巨蛇将信将疑地停下口中的哭嚎,缓缓游动到云桐面前。
硕大的蛇头在云桐面前停住,身形娇小的少女还没有巨蛇的一颗牙齿大。可是此刻,她却将双手轻轻地扶在巨蛇冰冷的鳞片上,一下一下地给它顺着毛,啊不,顺着鳞。
“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当然!我可是合欢圣女!”看着巨蛇眼中清澈的懵懂,云桐添了一句,“就是她们都会听我的。”
“好!”巨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是好半晌,都不见离开。
“嗯?还有什么事吗?”云桐歪着脑袋问道。
巨蛇不作声,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云桐。
顺着它的目光,云桐抬手试探性地摸索到自己发绳上的金色吊坠。
巨蛇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蛇信子都高兴得一吐一吐的。
好吧。为了安慰受了工伤的巨蛇,云桐抬手将发绳取下。
编织精巧的发髻随着云桐的动作像瀑布般散开落下,柔顺的青丝垂在少女的肩上。
云桐迎着大蛇期待的目光,想将发绳递过去,但是看着大蛇光溜溜的鳞片,左看右看,都有些无从下手。最终,她将小巧的发绳套在了鲜红的蛇信子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巨蛇:!!!
眼看着巨蛇骄傲地吐着信子心满意足地游走,云桐这才踏上了上山的步伐。
谢明溪一马当先,云桐次之,最后跟着小羊羔。
远看便觉巍峨的高山,实际攀登起来更是看不到尽头。
虽然修真界的灵力让她拥有了更好的体魄,但这一些加成在天天宅在寝室的女大学生和巍峨高山的对比之中显得实在微不足道。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身边的小羊羔似乎是因为之前的疯跑,把力气都耗尽了。此刻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在登山路上,实在是有些行动不便。
谢明溪在最前面听见身后拖泥带水的沉重脚步,不免出声嘲讽:“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带着一只没用的小羊上山。”
谁想,云桐认真地反驳:“你不是说山顶的瑶池可以治愈小羊的伤口嘛?”
谢明溪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闪现过无数反驳的话语,受伤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直普通的小羊,就算丢下也不过是情理之中。
这些条件反射的反驳都是他在以强为尊的修真界里,无数道声音高喊着的真理。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一个正邪不辨的合欢圣女言语里的认真,他突然不想出声反驳,似乎生怕打破了什么。
谢明溪只是沉默地在最前方走走停停,慢慢等着身后越来越沉重的喘息和脚步声一次次跟上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后腰似乎有什么动静。
他回头,看见一根葱白细指鬼鬼祟祟地戳着自己。
谢明溪:……?
只见面前的少女一手小心翼*翼地戳着自己,一手拽着小羊羔,满眼期待地问道:
“那个……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谢明溪面上不显,方才的思索却猛的被打断,心中渐渐泛起嘲讽。想什么呢?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这句话他听过无数次。妖孽蛊惑人心的伊始,无一例外便是以此开场。
怎么?堂堂合欢圣女都不会换个新的开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