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家在北城，她回家次数却并不算多，和家里后妈的关系并不算和睦。
她身边追求者不断，最近在被成元东纠缠。
“怎么惹上成元东了。”沈怀京问出了他的心里话。
“姜家项目亏损，最近在寻求投资，想靠上成家。”纪二回，看向他，“是付馨瑶介绍过去的。”
付馨瑶，姜茉的朋友，和他也认识，回国后在大小场合见过几次。
沈怀京“啧”了一声，问他打算怎么办。
“让人跟在她身边，护住了。”他回，“有必要的话，先动手。”
成元东在外名声并不算好，他现在还没站稳脚跟，分出精力去对付成家并不划算，但这么多年过去，他的想法没变过，不能真的等到她被欺负了才出手。
事情比他想象得有意思，没过多久，纪二传回来消息，没等他这边的人动手，成元东先被姜茉甩了一耳光。
“姜茉有点身手。”纪二说。
“真勇啊。”沈怀京感叹。
靳行简想起靳星允在世时状似提过姜茉去学了舞蹈，又学了防身术，至于具体学了哪种，他已经不记得了。
至于真勇——
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自己要不厉害强横些，只能被欺负。
他轻轻抬了下唇角，沈怀京在旁边笑出声，又提醒他：“成元东这人记仇，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止是成元东，姜茉这一巴掌挥出去，等于斩断了姜家和成家合作的可能，恐怕在祁静云那儿她也会吃上苦头。
姜家恐怕也要撑不过去。
重病的姜商元能不能遭得住这个打击？会因此怪上姜茉吗？
靳行简想了许多，如果事情按照以上发展，他找上姜茉联姻，姜茉是否会同意？
他知道她对家庭和父爱的珍视。
她也知道他对靳君景的仇恨。
然而，姜茉那边的变故在他预料之外。
寒假伊始，她被祁静云以非亲生为由赶出家门。
“你打算怎么办？”沈怀京问他，“程虞和苏迈正在大洋彼岸为她着急。”
“缺什么送什么吧。”他沉默许久后说。
“不出面直接帮她吗？”沈怀京提醒，“以我追女孩儿的经验，你在这个时候出现，她或许能爱上你。”
爱上他吗？
这听起来并不像一件好事。
起码现阶段满腔仇恨的他对她来说，倘若真爱上了，是一件不幸的事。
“算了，”他扯了扯唇角，“我现在给不了她幸福，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了。清白的利益牵扯或许对她更好。”
可没过多久，他反悔了。
她住进他的房子有了容身之所，虽然不能直接和姜商元碰面，却能通过他安排的医生了解姜商元的情况。
得知付馨瑶和成元东联手要对她下药后，他让人将药掉包，推掉工作去了那场聚会。
她顶着一张酒后泛着红晕的脸扑进他怀里，是他始料未及的，坐在他腿上，颤着呼吸吻上他唇，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她闭着眼睛，眼睫随呼吸轻颤，吻得如蜻蜓乱点水。
那一刻他想笑。
可，更想和她接吻。
他对她的了解够多吗？
不够。
他对她完全不了解吗？
也不是。
那一刻他不想思考那么多。
不管她是真醉、装醉，抑或有什么目的，他都不想管。
之后发生的一切顺理成章。
她在他身下心跳呼吸接次失序，肤色因他而泛起红晕，她的无名指内侧有一颗殷红的小痣，靡丽而可爱，她的指甲很尖，小牙锋利，落在他身上时，他既疼，也渴望。
他没有过这样的经验，没想过和其他人发生这样的事。
甚至，在那一晚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那么荒唐。
结束后，她安心地窝在他怀里沉睡，那时他想，等她醒了，他要问她为什么找上他，也要快些跟她提结婚的事。
她轻耸着肩膀提议“下次再约”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好像找上他，只是单纯地为了睡一睡他，再没有别的所图。
那一刻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一直到在南城酒吧，他为着护她而去，而她完全不知情，甚至把他当做蓝颜祸水出口讽刺，没想过依靠他，全凭自己反打付馨瑶时，他才理清，他其实想她图他些什么。
他不想和她清白。
姜茉出酒吧后，他跟付馨瑶摊牌，直言让她年后出国，再让人将她“送”去机场。
解决完付馨瑶，他驱车离开，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后，调转车头开往姜茉所在的老街。
他没去过，只知道大概方位，在纪二递给他的资料中见过那套小院的照片。
南城气候潮湿，还在年前，夜里便下起了雾。
他在夜雾中前行，周遭漆黑一片，驶入那条老街后便看到有一处房子开着灯。
暖黄色的灯光，像是雾气中的灯塔，在很远的地方就能一眼看到，他的心脏忽然就宁静下来了。
出于直觉，他知道，那是她的家。
他将车停在她的院子外，拿出手机想拨打她的号码，准备拨出去时才惊觉周围太过安静。
她的房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知道她是否睡下了。
他放下手机，坐在车里，偶尔看雾，偶尔看她房子里的光，想他该和她说什么话，她会是什么反应，如果她不愿意，他该如何说服她。
他点上烟，想他和她为数不多的碰面。
小时候的她他已经没有太多印象，最近她的一颦一笑倒是格外清晰。
快到天明时，雾气渐渐散了，旭日东升，树梢上有清脆的鸟鸣，天边一片安静的蓝。
他倚着车门，等她起床。
窗帘被拉开了，她的窗上蒙染了一层白雾，渐渐地，窗棂玻璃上慢慢出现一支姿态清丽的茉莉。
她就在茉莉花后。
朝窗外看来。
像是躲在城堡中的精灵，为自己画出一扇“窗”，小心地探出目光。
她昨天明明是尖利的、张牙舞爪的、肆意妄为的，可今天的目光是悲伤的，柔软的，迷茫的。
怦。
透过这场稀薄的春雾。
他看着她。
第一次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第89章 蜜月
“蜻蜓乱点水？”
姜茉恼怒, “靳行简你这什么形容？我吻技有那么糟糕吗？”
杯子里的酒已经见底，她整个人处于半醉状态，脸颊浮上一层薄红, 眼睛微眯着，明明是要找他算账，可橙色灯光下的眼眸里一层盈盈水波，似嗔含怒, 看得靳行简心脏一软。
他侧着身，手掌在她颈后，捏了捏, 又揉小猫似的揉了揉, 笑着引导她的思绪往别处走, “重点不是我对你动心的时间吗？”
“对哦, ”姜茉托着下巴朝他笑, “你那么早就对我动心了啊，靳行简？”
这其实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可现在回想起来, 当时的一切仍历历在目，靳行简甚至能记清他第一次和她说结婚, 她脸上的表情。
“这算一见钟情吗？”见他没说话, 姜茉又问。
可还没等他回答, 她又拧了下眉头, 自顾自给出答案, “应该不算吧，那之前我们见过三次呢。”
她将自己的酒杯推给他，示意再来一杯。
靳行简看她这嘟嘟囔囔小声说话的样子只觉得可爱，没纠结那问题的答案, 将她推过来的杯子倒扣在桌面上，揉了下她的头，“再喝就要不省人事了。”
“不会，我酒量好得很，不仅能直立行走，自己洗澡完全没问题。”
靳行简一挑眉，没说话。
这在姜茉看来就是挑衅了，她拿过他那杯没怎么动过的酒一饮而尽，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撂下豪言壮语，“今晚我来照顾你！”
几种酒混着喝，靳行简感觉要糟。
结果果然如他所料。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姜茉自己进浴室洗澡，进去的时候眸色有七分清明，出来时只剩三分，等她自己做好护肤再吹完头发，大概还剩两分。
靳行简担心她醉酒后磕碰，她洗澡时他守在浴室外，她吹发时他靠在门边看着，就等着她倒下后把她抱到床上。
姜茉将吹风机的线收好，放进抽屉里，朝他勾了勾手指。
靳行简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人往前挪了两步，姜茉凑过来想亲他，呼吸都扑在唇瓣上了又退回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忘记给你刷牙了。”
结婚这么久，这还是姜茉第一次主动照顾他，靳行简直觉接下来会很有纪念意义，开了手机摄像立在一边。
姜茉那边低着头拿过他的牙刷，挤好牙膏，扭过头朝他笑，“宝宝，张嘴。”
喉结滚了一下，靳行简站在那儿没动，“叫谁宝宝？”
“叫你呀。”
“……”
靳行简身体里滚过一股又麻又寒的情绪，眉尾不可控地蹦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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