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茉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正从院子里出来跟在她身后的姜商辰，隔着几米距离喊人。
“爸，你快叫靳行简回来，我好像要生了。”
第85章 幸福
分娩的事情和姜茉预计不大相同。
她以为的分娩是宫缩后到医院, 开指后便会被推进产房，事实上一家人驱车赶到医院后，宫缩的感觉消失了。
“这是正常现象吗？”靳行简握着姜茉的手问。
秦医生将胎心监护绑带给姜茉佩戴好, 调整好探头位置，看向仪器监测画面道：“这是分娩前的正常现象，别担心，目前胎心正常。”
正说着, 肚子里的小家伙脚丫踹了踹，探头歪掉了，秦医生重新固定好, 做好胎心监测, 让姜茉在医院住下来。
“预计生产就在这一两天。”秦医生判断。
一家人因这句话再度紧张起来。
沈怀京来到医院时, 姜茉正靠在医院病床上, 手掌贴着肚皮, 和里面的小家伙玩儿，靳行简在旁边喂她吃苹果。
他削苹果的水平日益精进，摆盘水平也提高不少。
沈怀京进门后先瞅了一眼水果盘里的“螃蟹”便一挑眉, “这么早就学做儿童餐了？”
又瞅了一眼姜茉，“哦, 哄媳妇儿的。”
正嚼苹果的姜茉尴尬地住了嘴。
她前些日子想吃螃蟹, 但螃蟹属性寒凉, 孕期不能实用, 靳行简便想了个办法, 将苹果削好后摆成螃蟹形状哄她玩儿。
靳行简一眼瞪过去，“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放家里。”
说着又插了一块苹果放姜茉嘴里。
沈怀京哈哈大笑着进门，“我以为一过来就能看到干儿子或干女儿的呢。”
靳行简瞥他，“我同意了吗？”
沈怀京往沙发上一靠, 一副无赖相儿，“当儿媳妇或者女婿也行啊，只是我这动作慢，得让两个小家伙等几年。”
姜茉听两人斗了几句嘴，咽下苹果，这才问：“你怎么过来了？”
“你老公谎报军情，”沈怀京一指靳行简，“在群里发消息说你要生了，我这会开到一半来的，纪二去接靳老爷子了，一会儿也来。”
“他把你的朋友们也通知了。”沈怀京又补充。
姜茉：“……”
这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点。
兴师动众的结果就是，一群人在病房内大眼瞪小眼，等了一整个白天，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没动静。
靳行简难得表现出几分烦躁。
靳老爷子倒像是看惯了，“这点倒像你出生那会儿，磨了你妈三天才肯冒头。你那时候也是，白天睡得好，半夜三更出来折腾你妈。”
在这一点上没有发言权的姜商辰坐在一旁默默听着。
沈云笙怀孕生产时，他不在身边。
姜茉则抬眼瞟向靳行简，一脸可算让我逮到了原来这么闹腾是遗传你的表情。
靳行简笑着敲她脑袋，“闹腾的这个不一定是儿子。”
月份大后可以看出性别，姜茉并没有去查去问，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对他们来说都是惊喜。
不过在这一点上，姜岁桉小朋友确实严格遗传了爸爸的某些特质。
真正的规律宫缩，在第三天午后到来，开指过程漫长而痛苦。
姜茉躺在床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向下滚动，手紧紧抓住靳行简的，宫缩的阵痛感来袭时，身体不自觉用力紧绷着对抗，脖颈的脉络爆起。
靳行简心疼地为她抹掉额头上的汗珠，“宝宝，要坚持顺产吗？”
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是双头位，预估体重理想，按照秦医生的意思，姜茉年轻，身体状况好，可以顺产。
姜茉点头，痛感过去，她躺在床上快速呼吸着，“我没问题。”
“痛吗？”靳行简问。
姜茉看了他一会儿，这才点点头，“有一点。”
“不要骗我。”
她顿了顿，眼圈慢慢发红，“比一点多很多，事实上越来越痛，我感觉……”
又一波痛意来袭，她说话断断续续的，牙关紧咬到颤栗，“肚子快要爆炸了。”
“再坚持一下宝宝，麻醉师很快就过来。”
靳行简嗓音发颤，手也发颤，心疼地亲吻她的手指，“对不起，宝宝。”
刚刚秦医生过来检查过，告诉她已经开了两指，后面开指速度会加快，让她坚持住，麻醉师马上过来为她注射无痛。
不管在哪家医院，麻醉师都是极为紧缺的医生，以为重症手术病人服务为先，这一天恰好有重症病人排了手术。
“跟我道什么歉啊？”一波痛感过去，姜茉和缓着呼吸问。
“为我不能代替你去承受这份痛苦。”靳行简嗓音发苦。
而只能无能为力地握紧她的手，给她支撑。
“所以我感觉我很幸运，一次生两个，不用再来痛第二波。”
“即使这胎只生一个，我也不想你再生。”这样的苦吃过一次就够了。
麻醉师过来打好无痛，不多时，秦医生再度为姜茉检查开指情况，开始准备生产。
医院允许产妇配偶陪产，靳行简换好陪产服，陪着姜茉一起进去。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再拉长，耳边只剩下医生的生产指令和姜茉粗重的呼吸，她紧咬着牙，尽量避免阵痛来袭时痛呼出声所消耗的体力，靳行简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一直到一道嘹亮的啼哭声响起，仿佛才回到正常时空的时间线。
姜茉疲累的半眯着眼，不知道是泪是汗，她的眼前朦胧一片，靳行简喂给她一些功能饮料为她补充体力，秦医生将小婴儿抱到一旁检查，恭喜二人。
“恭喜，哥哥身高54厘米，体重2700克。”
姜茉唇角慢慢勾起来，叫靳行简，“你看，真的是男孩哎，你不去看一眼他吗？”
靳行简眼神都没偏一下，还在照顾她，“不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臭小子害他老婆吃不好睡不好，休息不好。
“我感觉还能再生一个。”姜茉跟他开玩笑，生产耗费了她太多体力，她的声音很轻，“你真的不去看看他吗？他好可怜啊，一出生就被爸爸嫌弃。”
“他现在记不住。”靳行简回。
“……”看来是真的嫌弃啊。
“那你把他抱过来给我看看好不好？我看看像不像你。”姜茉说。
靳行简这才不情不愿地过去，姿势僵硬得将小婴儿抱起，皱着眉头过来后首先声明，“不像我。”
姜茉默默看着他没吱声，等靳行简低身，将小婴儿放在她旁边，仔细看过两眼后也皱起眉头，“靳行简，你小时候也这么……”
将最后一个字咽回去，她出声：“……皱巴吗？”
靳行简嫌弃地看了一眼小婴儿，再次重复，“不像我。”
姜茉乐得在旁边不出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靳行简，你看他的时候心里有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那种软乎乎的感觉，就是，”姜茉微皱着眉头想，“你一看他，就觉得他和你是一家人。”
靳行简毫不犹豫：“我只觉得我和你是一家人。”
两人的对话逗得秦医生直笑，过来给小婴儿带上写有身份标识的脚环，将他送往新生儿观察中心，靳行简看着被推走的小婴儿，脸上流露出不舍情绪，很快又被姜茉这边的吸气声吸引过来。
在肚子里安静了一整个孕期的另一个小家伙似乎感受到哥哥的离开，也想出来看看这个世界。
整个产房再度忙碌起来。
比起刚刚出生的哥哥，第二个小家伙的生产过程顺利很多，她的啼哭声很清脆，出声的那一瞬间，姜茉就能确定，是妹妹。
身体疲乏得好像下一秒就能睡去，姜茉眯着眼睛去看秦医生，听她报出数据。
“恭喜，妹妹身高51厘米，体重3500克。”
“恭喜二位，母子平安。”
姜茉鼻头一酸，有股想哭的冲动，靳行简亲亲她，这次没用她多说，他过去抱起小婴儿，愣了好一会儿才抱过来，轻轻放在她旁边。
姜茉心里柔软成一团，侧脸打量，小婴儿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皱巴巴的。
“老婆。”靳行简眼睛注视着小婴儿，嘴上叫她。
“嗯？”
“她长得很像你。”
姜茉无语片刻，体会到了她说哥哥像他时的心情，沉默片刻还是问，“从哪里看出来的？”
“感觉，”靳行简亲亲姜茉鼻头，“我一看到她就很喜欢。”
姜茉失笑，“靳行简，你这个做爸爸的心眼怎么能偏成这样。”
靳行简将手指放进小婴儿手里，任她握住，欣喜地抬眼去看姜茉，“你看她也喜欢我。”
“别以为我没看育儿书，”姜茉毫不留情地拆台，“这是抓握反射，你现在给她一只狗爪她也握。”
“……说谁是狗呢？”
医生笑着过来打断两人，为小婴儿戴上脚环，同样将她送往新生儿观察中心，又为姜茉缝合好生产时撕裂的伤口，将她推出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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