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奴娇_林有蔓草【完结】(50)

  赫连时揽着她,看她嘴里吐出一串泡泡。

  乔菀攀着赫连时的臂膀,费力地对他摇摇头,告诉他自己受不了了。

  这水太冷太冰,她又没有经常凫水的经验,憋得她要窒息。

  赫连时拥住她后脖颈,吻上去为她渡气。

  柔软的唇瓣靠在一起,口中的温润是这片冰河域唯一的暖,乔菀经不住要的更多,却被赫连时一把松开。

  赫连时眼尾弯起,笑着碰碰她的唇,乔菀惭愧,先前她被吻的太厉害,会喘不过气。

  赫连时带着她向前游去,河底昏暗,二人只能依赖着彼此,做互相的光。

  好在赫连时身体好,靠着一身力气生生把二人带出了悠长又冰冷的河域。

  待到二人从河底探出身子,天边染了金灿灿的霞光,照的水面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呼。”二人长舒一口气,瘫倒在草坪上,望着泛金色的天。

  “将军,你真是——”一句话未说完,乔菀便喘起了气,太累了。

  她想骂他,揍他,恨他一人冒险。

  合情蛊又如何,她不怕死,如果赫连时要出征,她陪着便是,君生她生,君死她死。

  反正左右这条性命也是他给的。

  赫连时显然也没力气应了,只是按住她要戳他的手,浅浅笑起来。

  良久,赫连时突然开口欣慰笑道:“夫人剑学的不错。”

  “那当然。”乔菀嘴角弯起,满是得意,她今日可是从死士手底下把赫连时救回来了。

  只是她的姐姐身在何处,她不得而知,只记得姐姐比他们先跳入水中了。

  姐姐水性好,但是乔菀难眠担心。

  二人缓过来以后,乔菀坐起身子,拧着全湿透的衣服和发丝,努力让衣裳不那么黏答答的贴在身上。

  毕竟,夏日的衣裳单薄,难掩一片春色。

  这附近是密林,少有人烟,赫连时盯着背对着他的女子,微微挑眉。

  她在防他?

  嗯?

  赫连时挪了过去,低头一瞧,便见乔菀一脸泪水,眼尾红红的,鼻头也粉粉的,下唇咬的紧,忍着哭声。

  “怎么了?”赫连时忙要拿帕子替她擦擦眼泪,却发现帕子也是湿哒哒的。

  该死。

  只得用手胡乱替她擦着眼泪,又恐手中的薄茧磨疼她的脸。

  乔菀冲着他肩膀就是用力一口,嘴里呜呜咽咽:“将军下回还要不知会奴家一声便走吗?”

  赫连时正要安抚她的手顿在空中,想起明日要出征。

  大婚之夜,分别之时。

  他没法开口,若是他告诉她自己要走,这女人定要跟着他冒险。

  战场哪能是他的夫人去受罪的。

  “往后不会了。”赫连时把她哄进怀中,眼里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中凄凄。

  远处马蹄声阵阵,白子期和杨淑华带着人寻了过来。

  杨淑华解下虎皮披风,为乔菀披上。

  “你们当真是命大,快快回去准备你们的婚事,明日还要成婚呢。”杨淑华给乔菀递了个汤婆子,又摸摸她的额头,确定没事才上路。

  将军府内。

  魏晗着了一身红色外袍,精心打理了一番面容,抱着贺礼被将军府的人迎了进去。

  室内,陈嬷嬷为他倒上一杯西湖龙井,茶香四溢,

  他一副遗憾又面色憔悴的模样,要把将军府的管事嬷嬷吓了一跳。

  魏晗作了一揖,悲伤不达眼底:“听说赫将军遇难了。”

  “砰!”管事嬷嬷手一抖,杯盏落地,碎成三瓣。

  “谁说的。”话音刚落,赫连时便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他刚刚换好的常服,发丝还未干透,带着冰冷的水汽。

  魏晗眸子一凛,转而恢复正常:“赫将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尤其加重了“后福”两个字。

  赫连时自是明白他所言什么意思,无关紧要地笑笑,朝陈嬷嬷打了个手势:“陈嬷嬷,快给魏将军满上茶水。”

  魏晗不喝,轻轻推开:“魏某就不打搅将军今日雅兴,先告退了。”

  入夜,乔菀靠在床榻上,盯着还在忙活的赫连时:“将军怎么如此不知疲倦?”

  “明日是我们最重要的日子,不可懈怠了,夫人没精力做的,为夫来。”核对完最后一位宾客,赫连时解了腰带,想起明日成婚后的不辞而别,心下陡然一紧。

  榻上女子着着一层薄纱,温温柔柔地望着他,眼里噙着笑意,像落了明月。

  白子期和他说,靠着蛊罐里的东西,他能解开二人的合情蛊。

  想到不用连累乔菀,赫连时嘴角浮起笑意。

  走之前,他想要她。

  不知是不是最后一次,但求一夜春宵抵边关漫漫相思。

  明日不能圆的房,今日圆也可以。

  更疯罢了,不知他这夫人能不能忍受。

  今夜烛光格外明亮。

  第42章 她爱他,信他。

  “今日胳膊还酸么?”赫连时坐过来, 床榻陷下去。

  乔菀揉了揉露出来的一截白色脚踝,凑到他肩膀上,抱着他臂膀, 声音软软糯糯:“酸,不仅手臂酸, 脚踝也酸。”

  乔菀轻轻蹭着,赫连时一双眼紧紧盯着她, 喉结滚了滚,衣领微微敞开。

  帷幔落下, 烛光熄灭, 赫连时按下心头躁动, 将乔菀圈在怀里:“酸的话我给你揉揉,累了快睡吧。”

  他伸手刮了刮乔菀眼下的乌青, 知道她这几日被自己折腾累了,他心疼。

  乔菀往他怀中靠了靠。

  碰到口口。

  嗯, 灼热的口口。

  “将军想要么?”

  “不想。”

  “撒谎。”

  “你太累了,今夜算了。”

  “那将军自己解决?”

  “嗯, 你要帮我吗?”

  “怎么弄?”

  “哪只手更不酸?”

  “这个。”乔菀把左手伸过去。

  掌心的滚烫顺着手臂蔓延到乔菀脖颈,再顺着发丝缠上耳后, 温出一片红色。

  她不会这个……

  赫连时笑得乱颤, 叹了一口气, 把她手挪开:“好好睡觉, 这种伺候人的事情,以后我帮你就好了, 你不用帮我。”

  “好。”乔菀羞得把被子高高拉过, 挡住自己的脸。

  等她熟睡后,赫连时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不肯放过怀中一团温软。

  暗夜里,赫连时吻着她脸上每一寸,要把她深深刻进骨子里。

  血月高挂夜空,像被烈火扯开一道汹涌可怖的口子,晃得人眼疼。

  第二日,天亮的异样的早。

  南越国的婚姻习俗向来是成婚早上男子不能见女子的,女子嫁人,总要留些悬念给夫君。

  然而赫连时并不这样想,一大早便缠的乔菀出不了房门。

  “将军不要吃饭么?”乔菀坐在西洋镜面前梳着乌发,看了眼在镜中贴在一旁的赫连时。

  “想多陪你一会。”赫连时接过梳子,轻轻替她梳着长发,几根落下的发丝被排在案上。

  美人香肩微露,肩头弯起好看的弧度,圆润,洁白。

  转而这抹洁白就狠狠撞上赫连时肩头,案桌上几缕发丝被拂开,披帛挑起,赫连时用它蒙住乔菀的眼,利落打了个结。

  “将军!”美人微咛,赫连时勾起她下巴,索了一个深吻。

  乔菀觉得面上有些湿润,但她看不见,伸手要摸赫连时的脸,又被人禁锢住手腕不得动弹。

  赫连时不肯让她发觉自己面上的泪。

  乔菀闭眼,周围是无尽的暗,唯有赫连时的一团暖意,

  今日格外的奇怪,他先是蒙了她的眼,又不肯解开,拴着她的手,抵着她脚踝,她哪也逃脱不了。

  他的前戏做的不温柔,很急很急,急的刺疼她的肌肤,怕的她瑟缩退后。

  他一把拽回她。“滋。”水声交缠,乔菀渐渐乱了,手依旧被男人扣着,只有赫连时是她的支点。

  揉进骨子里才罢休一般。

  乔菀忍不住哭了,泪水渗湿蒙眼的披帛,赫连时瞧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这泪水是她的还是他的。

  圆椅子被踢到一旁,乔菀只听见哐当一阵响,面上突然空了,转而代之是别处的吻意和热意。

  乔菀做了一个迷蒙的梦。

  仲夏的森林总是下着潮湿的雨,黏黏腻腻,夹着阳光的暖意。滴滴打湿地面,转而被土壤蚕食干净。

  撑桨的船夫赤着臂膊,卖力搅动湖水,试图到达对岸。

  若赫连时是那船桨,那她便是那一池湖水。

  “别哭,别哭,我帮你擦擦。”赫连时哑着声音。

  “解开。”乔菀破碎地说出两个字。

  “好。”披帛落下,乔菀眼中终于恢复清明,睫毛被披帛压得根根分明,带着泪珠,我见犹怜。

  赫连时眼尾有点红,乔菀想探过身子伸手摸摸,身下却一阵刺疼。

  赫连时不语,抱着她进了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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