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车窗，她递过去。
边野眉头微拧，他现在看到数学题就头痛。
见他不接，姜栀放在了副驾驶上。
临走前她想了想还是温声问：“运动会结束之后就要期中考试了，你这次会考的吧？”
上次月考他是零分，交的白卷。
清晨阳光柔和，落在少女乌黑的发上，泛出浅金色光泽。
空气刘海下，那双琥珀色眼眸清澈干净，隐隐期待。
边野眼睫微动，默了两秒“嗯”了一声。
听到肯定的答复，姜栀心里松了口气，“那一定要加油呀。”眉眼弯弯地冲他软软一笑。
像轻飘的羽毛扫过心口，毛茸茸的。
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变好的冲动。
姜栀坐了公交去往学校，他就开着车慢慢跟在后面。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他却心甘情愿。
目送她进了学校，他才去了金霆。
他们这群人很少进学校，有事没事就在会所里待着。
几乎成了第二个家。
边野今天来得早，就他一个人在。
安安静静的，很合适做题。
打开姜栀为他准备的书，那些看不懂的公式符号映入眼眶，他忍不住拧眉。
压了又压，才没扔出去。
宋言旭吊儿郎当转着车钥匙进来时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
他们日天日地的野哥拿着个笔坐在桌前，皱着眉，一脸认真地看书写字。
宋言旭瞪大了眼睛。
“卧槽，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一屁股坐在边野对面，惊呆地望着桌上的习题册。
边野懒得理睬，但是这些基础题他一看一个不会，手里的笔好几次险些被丢出去。
宋言旭看着他练习册上大片的空白，毫不留情地嘲笑，“要不还是算了吧野哥，这些题认得你你都不认得它们，还是别找虐了。”
边野不满地睨他一眼，沉住气，“马上期中考。”
“那咋了？”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咱们什么时候考过试，这玩意儿对咱们来说不就跟摆设一样吗？”
放以前确实是，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想离姜栀近一点，不说出众，至少不能是一问三不知的文盲吧。
“别烦老子。”边野拧着眉看题，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宋言旭脸上的笑淡了，稀奇道：“野哥你认真的？”
“那不然呢？我闲的？”
福尔摩旭眯了眯眼，“该不会是姜妹妹让你做的吧？”
“嗯。”他毫不避讳。
怪不得。
宋言旭恍然，要说野哥最烦的可就是学习了。
他们这群人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就读书不行。
看边野愁眉不展，半点下不去一笔的样子，他摸出手机来，“要不咱借点儿外力吧？”
“能用手机我还用你说？”他语调里压抑着不耐烦。
这特么都什么破题。
“得。”宋言旭干脆离他远远的，拿了球杆就去打台球。
不时看他一眼，琢磨得很认真，心里啧了一声。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
这回放学，边野没再去西区门口等她，而是在姜栀走进公交站台时才开过去停下。
“上车。”
一如既往得霸道。
公交站台里其余人好奇地看着他俩。
数道视线里，姜栀有点尴尬。
“公交快到了，你先回去吧。”
边野恍若未觉，手臂闲适懒散地搭在车窗边框上，“你要不上来我就在这儿等你，公交还有十分钟到。”
她站在原地没动，见他真的不打算走，咬了咬唇瓣，还是上了车。
离开公交区域，她才舒服些。
车内放着悠缓的音乐，姜栀思索再三还是没忍住，“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别来接我了。”
被直白的拒绝，边野脸色微沉，“嫌我丢人？”
她摇摇头，“没有。”
“影响不好。”
边野没说话，将车开到一边停下，转身压着副驾驶的车门，将她以一个被圈禁的姿态扣着。
“你给我说说，哪里不好。”
他眼眸黑漆漆的，气息清冽。
姜栀紧贴着座椅，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似乎有要生气的征兆。
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你别不高兴。”
柔软得像只小绵羊。
那双漂亮动人的眼里映出他的脸，边野瞬间就没了气。
她怎么会这么乖萌。
敛起刚刚的冷意，他声音温和许多，“你告诉我哪里影响不好。”
姜栀看着他，低低地答：“你不是不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总来接我的话，会被人猜测的。”
“让他们猜去。”边野声色淡淡。
她一愣，“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他看着被自己圈起来的少女，眸色微动，“他们知道了更好。”
“我的人……”边野眼睫微垂，“谁敢动。”
车内音乐温柔流淌，轻盈地包裹着两人。
姜栀呆呆看着他。
我的人，什么意思？
她唇瓣微动，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
片刻，边野收回手坐了回去。
看着前面往来的车辆，他轻咳一声，“今晚去壹臣院住。”
壹臣院，他买房子的那个小区。
在姜栀询问之前，他先行开口：“不是要答应了黎女士要帮她看着我？那些题目我都不会。”
他踩下油门，声音轻淡，“我不怎么回边家住。”
算是解释了为什么要她去壹臣院住。
姜栀倒是能理解。
只有周末的时间确实不是很够。
她偏头看他，“那我不回去的话，管叔……”
“我会说。”边野淡淡打断她。
这回姜栀倒是没什么能拒绝的了。
到了壹臣院，边野先她一步进门，从鞋柜里拿了双新拖鞋放她跟前。
粉粉嫩嫩的颜色，上面还有个小兔子。
姜栀乖乖穿上，大小正好。
她上次来过这里，不算陌生。进了客房放下书包才发现床单被子什么的都变了样。
全是粉色系。
书桌上摆着可爱的布娃娃，整体风格很温馨。
姜栀呆了一瞬，想换下校服挂进柜子里，打开才发现满柜子都是崭新的衣服。
似乎不是临时准备的。
换了轻薄的衣裤，姜栀抱着作业去了客厅。
边野就坐在沙发上，姿态懒散。
“你哪些不会呀，我给你讲。”她穿着奶白色衣服，干干净净的。
边野看着，眉梢微扬。
走过去把练习册放桌上。
姜栀打开一看，几乎是一片空白，偶有两三处写了字。
她怔忪了下，“都……不会吗？”
“嗯。”少年坦坦荡荡地坐在她旁边。
她看着练习册沉默了片刻。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换而言之，都是送分题。
边野的基本功比她想象的差很多，也许她要从高一给他讲起。
姜栀偏头看他，“不会没有关系，我可以一点一点教你，但你一定要认真学，可以吗？”
她眸色清亮，认真得令人不忍戏耍和敷衍。
“嗯。”边野应她，“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我可以学，”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视线摩挲，“但我需要一个奖励。”
姜栀倒是能理解，“你想要什么？”
他眸色微暗，默了一秒才说：“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
“你答应吗？”
姜栀眨巴了下眼，有点犹豫，“我可能买不起很贵的东西……”
她不想动用黎姨给她的卡，自己存的钱并不多。
边野被她逗笑，“花钱的事儿，我想要什么不能自己去买吗？”
他凑近几分，“不花钱也不犯法，成不？”
姜栀轻轻松一口气，乖乖答应：“好。”
得到肯定，他看着枯燥乏味的题目都觉得生动起来。
不就是做题吗，他一个大活人还能干不过死东西？
然而一个小时学下来，边野差点想一拳头干.死这玩意儿。
谁他.妈出题这么难，怎么不上天呢。
姜栀察觉到他逐渐烦躁的情绪，忍住没笑，轻声安抚：“今天就先给你讲到这里吧，其实内容也有点多啦，你慢慢消化。”
她圈了一页公式，“这些先背着，不着急。”
边野被数学题折磨出躁意，但还是忍着，“别小瞧，我背的下来。”
“好。”她软软一笑。
边野心里的郁闷一下子少了许多。
为了不打扰他，姜栀抱着书又回了客房，开始做自己的作业。
等做完，天已经黑透了。
她伸了个懒腰，刚把作业收进书包，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