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到周成刚身前,眸底全是威胁。
“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莫要害了你三哥一生幸福。”她压着嗓音道。
巨大的压力袭来。
周成刚不堪重负地低垂了头颅。
但下一秒,就见陆越棠款款走向胡藕花,托起她的手幽幽道:“妈,你搞错了,我的幸福只有她能给,其他人都给不了。”
胡藕花眸光如水,脸颊酡红一片。
众人傻眼了。
陆家炸锅了。
宋婧笙脸颊“唰地”白了,眼泪汪汪,楚楚可怜道:“越棠,你,你这是说什么胡话,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呜,我哪里做错了,改还不行吗?要你当众这般羞辱与我?”
“陆越棠,我看你是要我陆家遭受灭顶之灾,好,好得很——”
顾宛如冲到厨房,抽出一把菜刀。
啪的一声。
她怒道:“你今天非要忤逆不孝,犯下滔天的错,那你就一刀砍死我,如果你下不了手,我亲自动手,让你这辈子背负逼死亲母的罪名!”
“宛如,你别冲动啊,有话好好说。”陆柏霆意欲抢刀。
但顾宛如已经疯魔了。
她早一步夺走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眸光扫向陆家人:“这个陆家没我得散,你们一个个的黑白不分,是非不明,纵子行凶,现在他要大逆不道,违背军纪军规,还要忤逆父母,我就算是死,也没法向陆家祖宗交代啊——”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多少年了,她汲汲营营维持住一个家,她容易吗?
儿子不孝,女儿不贴心,连公正严明的丈夫也老眼昏花,眼看着陆家连最后的体面都丧失殆尽,还不如一死了之。
“妈,你别这样,就算做不了你的儿媳,小笙愿意称呼您一声母亲,你是个伟大的,了不起的母亲,呜呜呜,你别吓我。”
宋婧笙扑腾一声跪下了。
这个举动落在顾宛如眼中是如此窝心,一下感动了她。
一向强势的顾宛如,再也憋不住心中的压力和委屈,哭出了声:“贝贝,不,小笙,你是个好孩子,是妈没用,连妈都教不好自己的儿子,害得你受这天大的委屈,越棠对不起你,整个陆家愧对与你呀。”
天要亡陆家。
天要灭她顾宛如啊。
“既然你做不成我儿媳,我用命来换陆家的过错,从此,你就是我顾宛如唯一认定的儿媳。”
顾宛如说着就要用力割喉。
“干妈,宋婧笙怀孕一个多月了…”周成刚的脸涨成猪肝色,再也忍不住,踉跄着跑到顾宛如跟前,跪倒在地,眼泪一把流,喊出了心中的秘密。
怀,怀什么?
顾宛如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颤抖着嗓音问:“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噗通,噗通。
周成刚连磕两个头,方才挺直脊背。
他目光落在顾宛如身上,一脸的言真意切。
“干妈,我从医也有好几年了,不说医术特别精湛,但一般的小病小痛,我是轻松拿下的,妇人怀孕,得一月有余,方才摸得出喜脉。
儿子方才无意托了她手腕一把,摸到喜脉时,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可这种确凿的事儿,儿子还不至于出错,若是不信,儿子可再行探脉。”
周成刚言之凿凿,在场人九成九都信了。
再说,他是陆家的卫生员,专门负责一大家子的饮食和日常的身体健康,若是连这点小事都没把握,怎么通过组织的考核?
顾宛如是不信的。
上次的事儿没办成,她就觉得这干儿子靠不住了,才打算用她跟老唐家的那点子关系压他。
现在又整这出。
“小笙,你把手给他,让他搞清楚,他错得多离谱。”顾宛如对宋婧笙道。
一道道目光无情地袭来。
宋婧笙脸红脖子粗,有种不堪压力,想要逃跑的冲动,可她很清楚,一旦就这么逃之夭夭,只怕洗不白了。
怀孕一个月?
怎么可能?
再不济也就十多天。
上次她是拿这个威胁过胡藕花的。
他们整这一出,有什么稀奇的。
于是,她毫不犹豫探出手道:“周同志,你可一定要看准了,不要搞错时间,我跟越棠在一起才十来天,闹出误会,你这医师证就保不住了。”
第109章
百分百滑脉
众目睽睽下,周成刚站起身来,走到宋婧笙身边,缓缓搭上她的手腕。
周围人屏住呼吸,一个个都竖起耳朵等结果。
尤其是顾宛如。
她一早就决定搞假怀孕这套,打算等小两口日子过安生了,找个机会“借种”,让她抱上孙子。
但这不意味着,宋婧笙可以揣着外头的野种,鱼目混珠进陆家的门。
性质一整个都变了。
宋铁生也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刚才,周成刚悄咪咪拉他走到一旁,就是将女儿怀孕一月有余的消息告诉他,可他始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自从接女儿回家,他这个做父亲的极力弥补昔日缺失的父爱,待她比待小女儿还要好很多倍。
不说做到百分百在家,但凡有空,他都会带着宋婧笙游历京都。
他实在想不出来,女儿何时何地与别的男人有染…这关乎着她的未来,也关乎着他为护女而做的努力了。
“啧啧,这么久,还没看出来?周成刚,你不会不行吧?”姜可炜抱着手臂打趣道。
“你闭嘴!”
顾宛如呵斥他。
陆越棠拍了拍姜可炜的肩膀:“你不要怀疑我弟弟的医术,你要不行,他也能给你治好的。”
“陆越棠,你无情,用完老子就丢。”姜可炜翻白眼。
不多时,周成刚松开手,对着顾宛如躬身道:“滑脉,如珠走盘,快而不停滞,加上她鼻翼变粗,又有孕吐,我推测怀孕45天往上,若不准,我从此离开军区大院,永不踏入一步。”
当然他还摸出她怀的是女孩。
一言既出,在场瞬间沸腾了,宾客纷纷丢下筷子,齐齐围拢而来。
“怎么回事儿?这可对不上,上次我妈生日,越棠带藕花来认亲的,那时候跟这宋小同志还不熟,也是那次发生误会,才有这场订婚宴的,才过去十来天,她这怀孕40多天,孩子分明不是越棠的。她有问题。”陆纡山大声道。
“对啊,我们都在场的。”
“也就是说她来陆家那天,早就已经怀孕了,孩子到底是谁的,搞什么名堂?”
“真是的,闹着玩呢?”
“这一出又一出的,别搞这么多炸胡,我们的时间不是时间吗?”
陆家自己人也就罢了。
在场还有其他亲友,以及宋家的宾客,原本还想着上赶着巴结上陆家,现在整这么一出,老宋家的脸在地上摩擦,他们更没脸见陆家人。
啪嗒。
菜刀落地,发出金戈之声。
周成刚眼疾手快抢走刀,匆匆交给刘梅,示意她锁上厨房的门。
“不,不是的,你,你胡说,我没有怀孕那么久,没有,你分明是污蔑我,你为了帮陆越棠,竟然编造这样的谎言,你这个坏蛋,坏人,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宋婧笙慌乱地否认。
自从那次怀了杨维的孩子,她偷摸买药打掉后,她的月经一直都不准,有时候一两个月没有,有时三五天出一次血。
她还编造已婚的身份,找妇科圣手把过脉,老中医告诉她往后很难有孕,万一怀上了定要想法子保胎。
“爸,爸,我进京才两个多月,一直跟你们住一起,他们这是污蔑女儿,女儿不活了,呜呜呜。”
宋婧笙抱住宋铁生的手臂,哭得很凄惨。
这时,周成刚看向顾宛如,说了一句话:“干妈,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但我还是想说,上次你买的药,以及你向我拿的药,我都给你减半了。”
白附子以及她要的乙醚。
当初,杨娇娇跟顾宛如商定计策时,他无意中听到了,也知道干妈找他拿乙醚的用途了,就暗戳戳替换了一部分药。
顾宛如的心,拔凉拔凉的。
她有种万箭穿心的痛楚,一口气提不上来,险些就此晕厥了,却被周成刚及时按住了几处穴位,令她保持清醒。
清醒着继续痛。
“顾宛如同志,陆柏霆同志,还有你,陆越棠,你们一家可真是了不起,竟然串通起来,用这种阴招害人,不就是想退婚吗?我们答应便是,但我也要去上头告你们一状,还我女儿一个清白——”
宋铁生出离地愤怒。
原本他就有所怀疑,女儿一直在他们视线范围内,怎么可能与人有染,还怀上别人孩子呢?
陆家说要捉脉,宋婧笙没有半分迟疑。
这可做不得半分假。
她要心虚,当时就不给他们搭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