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玄用他对你的执念，克服了沧溟对我的执念。苏瑾禾，恭喜你，你胜利了。”
“沧溟为了我，生剖心脏，封印在魔涧。并在上方古籍记载，魔涧封印了回梦草，此草凡人服用后，可长生不老...为的就是引诱后世的李东玄前去采撷，让魔界封印再次打开，让他的主人格占据李东玄的身体。控制他，并将你彻底变成我，甚至唤醒我的记忆...”
“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独自忍受着魔心的摧残，与其斗争。并将沧溟的执念转化殆尽，而他就就是彻彻底底的李东玄。”
“至于，你在幽都看到的我。不过是我的神识，我以为他会让我占据你的记忆，没想到他步步为营，用忘忧草企图把我从这个世间彻底抹除。”
“那为什么夜赫澜用他的心脏重塑你，你又拥有如此大的神力，为何不去想办法，把你的沧溟找回来。”
我不解地问道。
“沧溟就是李东玄，你就是我。只是沧溟对爱情的执念太深，今生的他容不下前世的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的执念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
“你是我生命的延续。也是真凰血脉的唯一继承人，替我好好活着，和李东玄长相厮守。”
“那你呢？”
“夜赫澜，我只能对不起他。他为我做了太多人神共愤的事。帝尧逼我出来，不过是想用淫贼胁迫我，收买李东玄，让我彻底成为维护他统治天下的政治利器。”
她拉着我的手，抚摸我的头发，微笑道:
“以前我总是为别人而活，每当我打赢了一场胜仗，帝父就会当着众神的面表扬我，我就会无比开心。我为我能守护帝父统治，帮他清扫门庭而骄傲自豪。”
“他说，我是众生的希望，更是他引以为豪的女儿。可是，当我发现他抽走我的情丝时，才幡然醒悟。”
“我没有感受过别人对我的爱。包括帝尧，他接受不了我的失败，在他眼里。只要是关于我上战杀敌的事，他就无比上心。问我杀了多少妖魔，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对我露出笑容，甚至奖励我一些昂贵稀奇的奇珍异宝。我为博得他的关心爱护，拼命的练功习武修炼，甚至不惜陨命。”
“只有我越努力，武力值越威猛，他就对我愈加赞赏，夸我是他离不开的好女儿。可每当我和其他小仙玩耍嬉戏时，就会被他怒斥我不务正业。我不敢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感情诉求，哪怕受伤喊痛，或者因为心理上的烦恼事，跟他诉苦都不行。”
“在他眼里，我是钢铁之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直到我死后。我才知道，不论是亲友之爱，还是男女情爱。真正的爱，是无条件的对你好，不掺杂个人私欲，甚至为了你去牺牲一切。我知道，这世间真爱如此难觅，但我很高兴在生命最后一刻，死得其所，我一生难求的爱，是他给了我。”
“这就足够了。我很感谢沧溟把情丝还给我，让我体会到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这就足够了。”
她流下两行清泪。
“帝尧不想因小失大，损失这么多天兵。他下血雨，杀自己的子民，只不过想激发我的怜悯之心，让我继续为他守护苍生。”
“我不想让你重蹈覆辙，继续我的后路。我已经和李东玄商量好了，和他成亲的是你。”
“到时候，我会当着众神的面毁了这具躯体。让夜赫澜和帝尧别无他想。”
第120章
替嫁
听她讲完这番话，我心抽得疼。心疼前世的自己，更心疼眼前的女孩。
“你不用为我感到难受。我们是同一个人，你幸福快乐亦是我快乐。我要让你为我体验这世间最真挚的美好，让你延续我和沧溟的爱情。届时，我会启动祭灵咒，让你完全成为我。”
玖鸢从头上拔下九尾凤簪，别在为我梳好的发髻里。她披散着齐腰的头发，没有梳妆，粉色的襦裙外，只罩着一层薄薄的水蓝色纱裙。
她打开红木匣子。这是装胭脂的容器，她面容苍白，眉眼清冷，因为哭过，额前的碎发还贴在脸庞，就着寝宫里摇曳的烛火，愈加显得她白得如同陶瓷美人，美得清冷破碎。先用手掌调匀铅粉，为我敷满整张脸，后又蘸涂胭脂膏，在手掌和匀，施以两颊。直到我面容呈现桃花般的粉嫩，她才肯撒手。贴花钿，用螺子黛，为我描着细眉。
红衣已配，梳妆完毕。她用宽大的衣袖，从身后揽住我，我从铜镜里观摩这个清冷素颜的美人，端庄大气，即使不施粉黛，也给人一种秀丽典雅的感觉。
我眉眼五官与她有几分相似，但气韵终不敌她。玖鸢抱着我，好像是为我送嫁的姐姐，又像是一个舍不得女儿出嫁的老母亲。她用梳子，为我一遍又一遍地，梳顺长发，眉目里皆是笑容，略带有点点湿意。
一切准备就绪。她贴心地为我盖上红盖头，等宫人喊吉时已到之时，她命令仙娥搀扶我，将我送出门。
此刻由她搀扶着我，与我一同走向瑶池。两侧的仙娥撒着花瓣，地上是鲜红的地毯。
瑶池众仙集聚，桌前美酒佳肴厚待。仙娥们载歌载舞，各位上仙也都一品桌前的美味佳肴。
在天宫，我和李东玄又一次成了亲。这次成亲，是天意所为，从此我和他也是被正式承认的一对。
不过我是万万没想到，他为了我会克制自己的叛逆。想当年的沧溟，英雄无畏，奋勇杀敌，根本不把天界这群人放在眼睛里。可他为了我，竟然我会向帝尧俯首称臣，我心里多了一丝酸楚。
拜完所有该行的礼数后。
玖鸢突然的现身，惊得众人无不哗然。他们纷纷议论，自己的女神回归，又成了良缘，那红盖头下的人又是谁？
我手心里紧张的渗出了汗，李东玄一把握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我才感觉到安全。
“父君。你与玖鸢的情分，至此终结，我以最后的誓言下此毒咒。我的法力、灵力、世世代代归我转世所有，伤她者即伤我，与她为敌者即与我为敌。我诅咒后世苏瑾禾，不老不死，永生不灭。”
我掀开眼前的阻挡，才发现她身上竟也穿着一件喜服。她这个样子，好像王月当初画的预言漫画，原来那个躺在血泊中的人不是我，而是玖鸢，我的前世。
而，与李东玄拜堂成亲的人，也不是别人，她就是我自己。
我心如油煎，尽管和她从未有过交集，可这种心连心的痛，我也能感知一二。
我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在一声撕心裂肺地嘶吼声中，众神无不唏嘘。我扯掉盖在头上的红绸，瞧见玖鸢。
她浑身是血，那身喜袍也千疮百孔，她趴在地上，发丝凌乱随风飘扬，手里还有一把匕首，正刺往自己的胸膛。我不顾一切地冲向她，李东玄也与我前往。
在玖鸢瞳孔里，我看到了我和李东玄的影子。她嘴角挂着干涸的血渍，却强忍着痛，嘴唇上扬，眉眼弯弯。
我拉住她的手，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她把李东玄的手，放在我的手底下，自己则握住我们的手，交代着:
“瑾禾亦是玖鸢，东玄亦是沧溟。沧溟玖鸢永不离，瑾禾东玄不相弃。替我，好好的...”她的身体已虚弱地发不出一丝声音，眼皮子沉重到睁不开，我甩开李东玄的手，把她抱在怀里，替她整理贴在脸上，被血痂凝固的头发。
“答应我...永远，不要分开。”
我眼泪哗啦啦的流着，直到她温热的手心在我手里变的僵硬冰凉。
“玖鸢！”
“玖鸢！”
我听到异口同声的声音，回头望去，是夜赫澜，他像个疯子一样，飞起，手中的大刀不停的挥舞，杀出一片血光。
一直飞到玖鸢的身旁，他猛地把我推倒在地，把屠刀立在地上。心疼地把玖鸢抱在怀里，不停地亲吻她的额头，脸颊，嘴里呢喃:
“你怎么就这么傻。宁愿让我和你一起死，都不愿和我在一起呢？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到底怎样才能感动你...”
他仰天悲鸣，一个身高八尺的男儿哭得不能自已。而紧随其后的，是在胡瑶搀扶下的君珏仙君，也就是陆游川，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在仙界的模样。
和往日大有不同。他也是白袍加身，腰间束以银白色的玉带，头发被白玉冠束起，整个人身形纤细高挑。由于消瘦的体型，天宫的劲风吹过他的衣袍，我也能听到呼呼作响的声音。
我是万万没想到，他也是个痴情的种。看到地上躺着的玖鸢，他不顾胡瑶的阻挠，悲痛地走过去，愣住。
他的五指都在颤抖，长长的睫毛挂满泪珠，身体止不住的抽搐。
“滚！你们都离我的玖鸢远点！你们这群神仙败类！守护的是什么狗屁苍生。如果不是我的玖鸢，你个老不死的还能坐在九霄上逍遥吗？是你害了她，是你！我要让你偿命！”
“来人啊，快来人，还不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