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替玖鸢赎罪吗?”
“嗯。这些被封印在九幽的妖魔,是玖鸢以身殒命,不小心打破封印被释放出来的。她死后,陆游川替她收拾了这个烂摊子。担起拯救苍生的重任。”
“瑾禾,对不起。”胡瑶垂下头,一脸丧丧的样子,跟我道歉,搞得我一头雾水。
“陆游川收伏妖魔是假。找他的白月光才是真。一开始,我怀疑你是玖鸢转世,因为你是四阴生人,身上流淌的又是真凰血。我怕,陆游川找到你,就藏着私心,把你许配给了我弟弟。”
她握着我的手,睫毛上还挂着泪水。
“对不起瑾禾。你出生在李家屯,又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你有啥事,我们心里都一清二楚。”
“当初你爷爷为救你,伤了东玄他一条尾巴。我们也未曾与你计较,甚至让他在你成年后娶你,其实这些都是我的主意。”
她红着眼睛,一脸委屈,跟我不停的道歉,“瑾禾,对不起。这些都是我的私心,因为我喜欢陆游川...但,每次当我看到他对你有异样的情愫时,我就格外坚信,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我把你嫁给东玄,陆游川他就不会和你在一起。”
“对不起。原谅我自私贪婪的猜忌与想法,尽管你不是玖鸢。可,女人的第六感,却不停的在我心中作祟,让我惴惴不安。”
“我害怕,害怕任何人抢走他。包括你,当你成了东玄的人之后,我就莫名的安心。弟妹,我不配让你叫我姐姐,如果你对东玄有什么不满,请撒在我的头上,是我对不起你...”
她依在门旁,粉扑扑的脸颊挂满了水渍。
我走上前,拥抱她,拍了拍她的背,叫了一声姐姐。
“胡瑶姐。你没有对不起我,谢谢你没有因我爷爷伤害东玄一尾时,报复我们。甚至在我妖变时,还愿意让东玄娶我。”
她擦干了眼泪,语气略有沉重,倏尔苦笑地跟我说:
“可笑的是,一切就是那么机缘巧合。我一千个,一万个不敢相信的事,还是发生了。我弟弟成了六界大魔头,而我弟妹变成了我的情敌,我喜欢的人还因为我的情敌,身负重伤。当我知道这个消息时,五雷轰顶。”
“我们天狐一族,最擅长的就是卜卦。还记得,之前我给你算的那卦吗?我说参不透你的命里玄机,其实不是我看不透你的身世,而是我不自信。我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是发生在我身上的。”
“鸢尾花图案,可不就是玖鸢吗?一夜定情,他标记得可真好!”
“只是,我没想到大魔头竟然会是我的亲弟弟。现在,我已经知道,东玄他是六界的魔头,那么你,肯定就是他的玖鸢。”
“哈哈——”胡瑶仰天苦笑,似有不甘,“当我知道真相时,我恨的不是东玄,而是沧溟。他为什么要成为我的弟弟,还要把你安排的这么天衣无缝。”
“这场闹剧,他才是大玩家,我们不过是他精心设计的NPC罢了。沧溟,他把这个剧本写得可真的很好。”
“想当年,我父母亲老来得子。东玄他血脉纯正,生下来就是纯白色的九尾狐,这种毛色和尾数,放在整个青丘可都是天命神狐的存在,拥有这种毛色和尾数的九尾狐,上一任可是青丘的开山老祖。”
“九千年了,我父母亲膝下无男。自打生了东玄后,便散尽一生修为,把所有功力都传授给了他。他小小年纪便有了九千年的功力,道行更是在我之上。统领整个青丘更不是什么难事...”
“他为你断了一尾,我就让他潜心修炼。争取把尾巴给长出来,可他呢?却把大家都当成傻子,九尾已成,还成了幽都魔尊。如今,天神降怒,怕不是得连累整个青丘,我们姐妹几个以及老祖,也难辞其咎!”
“瑾禾。帝尧他怀疑你没有死,知道你怜悯众生,故意降这场血雨,引诱你出来。你可千万别上了他的当。他杀的是他的子民,与你无关。”
“陆游川就是这场杀戮的牺牲品。他势单力薄,想以一己之力,替你守护苍生,帝尧怎么会允许有人破坏他的计划呢?任他是谁都不行,谁威胁到他的九霄宝座,谁就是他的敌人。”
“这便是权利的诱惑。而陆游川,不过是在帝尧面前求了情,便被戴了个勾结叛乱谋反的罪名,受到了雷击的惩罚。”
“我会救他。我也会带他走。”
她郑重地望着我,握紧我的手。
“不论你和东玄是谁,你俩都是我的至亲。危难关头,我都不会弃你们于不顾。瑾禾,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容得下你们。”
第116章
归墟
她目光瞥向远处,眼中闪过深思,吐出了两个字:“归墟 。”
“它是九州上的一片神秘土地,位于渤海东向,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峡谷。归墟之地,一切虚无,这里还是一处尚未开垦过的野蛮荒地,我还不知道你和东玄适不适应那里的生活。”
“而且。归墟秘境,波云诡谲,不知道会触发什么新的事物。你和东玄去到那里,一定要多加小心。”
“事到如今,东玄他还在对我隐瞒身份。也罢,既然他这么喜欢演戏,我们就奉陪到底好了。”
胡瑶突然想起什么事,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轻移到我身旁,把我的眼皮子掰开,望了许久,
“你眼睛里有玖鸢的神识。难道这么久,你身上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有。之前更严重,还会看到那个漂亮姐姐,她应该就是玖鸢吧?但自从李东玄让我服用解毒丸后,我脑袋里乱七八糟的记忆,就好很多,不会涌入脑海里。”
胡瑶眉毛微微抬起,冷笑道:“什么解毒丸。这是忘忧草,孟婆汤里就有这个配方。他想让你忘记自己的身份,全心全意和他在一起。”
“那,胡瑶姐。也就是说李东玄拥有了沧溟的记忆。可他没道理让我忘记前世的身份地位啊,这样我和他曾经在一起的美好记忆,不就消失了吗?”
“这你就不清楚我弟弟的为人了。”
“东玄是个倔脾气。从小到大只认一个死理,那日他被你爷爷砍断尾巴跑了回家,在我面前嗷嗷大哭。我还问他,本领这么大的一狐仙,被一人族给欺负哭了,羞不羞?”
胡瑶提到李东玄小时候,眼睛里流露的尽是温柔,
“你知道他怎么跟我说吗?”
“他说,他的血喝到你肚子里,就和你血脉相融,自己身子被你玷污不干净了。”
“我当时就跟他说,不然等她长大,你娶她好了。这小子还一百个不愿意,说你俩是仇家。”
“可当各路仙家来给东玄说媒时,他统统看不上,躲在屋里不出来。可唯独灰婆婆那天登门,把你介绍给东玄时,我才注意到他溜到屏风后,偷听咱们说话。”
“我当时还故意把灰婆婆数落一顿,说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冤家路窄,倒自找上门。可东玄却从屏风后跑出来,说娶,一定得娶,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喝他血的小女孩,还死皮赖脸的嫁给他,有多么恬不知耻。”
胡瑶嘴角一勾,眼眸弯成了月牙,
“东玄这孩子外冷内热。你明眼看,是看不出来的,他表面跟一块捂不化的冰似的,其实比谁都心细。”
胡瑶转过头,眼角仍残留着笑意,但没一会儿,眸子里就多了晶亮的小珍珠。
她抿着嘴巴,控制住情绪,缓缓开口:
“他口口声声跟我闹别扭,说不娶自己的仇人。可却在大半夜跑我房间里,跟我说如果不娶你,你“妖”变后,也活不了多久,倒不如送佛送到西。”
“他一直跟我强调,“帮”完你。他就是自由之身,可自打你俩洞房后,我听北宸说,他却自己偷偷躲起来,研制一种药。”
胡瑶忍俊不禁,摇摇头。
“这个傻孩子,初尝人事。看你第二天走路不利索,又在床上留下很多血,便觉得是自己用力过猛,伤到你,就按照你们人间“金创药”的方子,融合青丘灵草,给你定制了一瓶药。”
“好了。等哪天,你俩能互相坦白,不再互相猜忌的时候,就好好沟通沟通,了解对方的心意吧。”
胡瑶带走了陆游川。并让我以最快的速度和李东玄前往归墟。
天上的血雨一直下个不停,每个晚上,我都要被噩梦折磨。一堵高耸入云的城墙,血淋淋的,挂满生灵的脑袋,堆积成山的尸体,被血染红的池水,都在刺激着我的眼睛,让我头痛欲裂。
不出意外,整个城市发生了严重的水涝,江水倒灌,学校下水道的井盖也被冲了出去。不少学生外出被卷入下水道里生死不明,学校和政府都召开了紧急会议,进行停课处理。
让我们先躲在学校,等待救援,不要出去。
宿舍,林瑞和曹雨婷都在抱怨。说这血雨怕不是冲着我们学校哪个大坏蛋来的,隔壁学校都没水涝,就我们学校,滞水严重。人都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