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得在房间里直踱步,神经质地搓着双手。
忽然间,眉宇之间露出喜色。
“丫头,你男人可是会医术的人啊。走,我把你送他那儿。”
“可是...”
算了。嫌弃就嫌弃吧,总比自个受罪强,大不了不要我了,可我不能因小失大,把小命搞丢吧。
“盛爷爷,不用劳烦你的。我让他接我。”
我跑到外面,握着脖子上的玉佩,呼唤他。
李东玄伸了个懒腰,一秒闪现在我眼前,好家伙,比风都快。
“找老公,是有事了?”
“没事,没事。打扰你午休了吧。”
我双手紧紧攥住,不知如何开口。我想起曹雨婷看到我的背,被恶心的那副神态,都有种被伤害的感觉。
如果他看到,我会不会也被嫌弃。毕竟我喜欢他。
“没事?打扰?苏瑾禾,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手伸过来。”
我还在犹豫,他毫不客气地拉住我的手,修长的手指搭在我脉搏处,一脸诡笑,凑在我耳畔前低语:
“小乖,怀孕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怎么可能会怀孕,我大姨妈刚走没几天。
“挺好的,但孩子要拿掉。”
“因为是一窝蜘蛛,回胡煌祠,老子把这窝崽子一窝端。到时候,我要亲手把它们在母蜘蛛面前给弄死,竟敢打我的人主意,它可真的棒得很!”
李东玄脸色阴沉可怖,嗓音中也染着怒意。
他让我把上衣脱了,趴在床上。
照做后,我还是挺忐忑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大概拿了几根银针,在背部微微捻几下,我那块地方就舒服了。
我看到他从嘴里取出一颗金色的丹药,坐在床前,替我疗伤。
“可以起来了。你皮肤那块没有留疤,恢复如初。”
“这枚金丹,是你的内丹吗?我听说修炼成仙才能拥有这么一个玩意。”
“那,你第九条尾巴是长出来了吗?”
“哦?”他眼睛微眯了一下,隐隐夹杂着邪魅,两瓣薄唇噙着坏笑,跟我开口,
“我的小东西,懂得还是挺多。看来啊,以后想愚昧她都难喽。”
“你因为我丢了一条尾巴,影响你修仙的仕途,内丹肯定还没有形成。九尾一族飞升成仙,断一尾都不行,你现在有了金丹,肯定是有了第九条尾巴。”
“嗯,小东西不笨的。这还要归功于那块千年龙骨。”
太好了,这样我就不会觉得自己亏欠他什么。以前和他在一起,我总是觉得不自在,一直觉得我俩是冤家,这下终于不用再内疚。
“这里有一瓶药,解毒丸。吃八十一天,帮你净化体内残留的毒素。”
他扔给我,我好奇地打开瓶盖,拿出圆溜溜地一枚舔两口,好苦,舌头都被麻痹了。
那只母蜘蛛寄生在林瑞口中,她没选择在我身体上寄生,是因为想让她的宝宝从我身体里吸收更多的营养。
母爱,是挺感人,可惜找错了人。
李东玄站在林瑞门旁,张开五指,一根丝线,就顺着门缝飘出来。像钓鱼那样,那个大蜘蛛也被揪了出来。
为了让我解气,李东玄当着我的面,把那瓶蜘蛛卵放在地上。
“打开,然后把它们做成蜘蛛酱。”
我一颗颗地给踩爆了浆,黄色红色夹杂在一起的粘液,淌满一地。
母蜘蛛怒了,它腹部越来越大,撑到盘子那么大时,肚子上的花纹呈现出人脸的形态。
张开大嘴就吐丝,一根根白色的丝线朝我喷涌而来,我吓得钻到桌子底下,可那些白线就像受人指挥一样,跟着我的移动。
“找死!”
一声凄惨的尖叫,母蜘蛛腹部炸开,丝线飘然落地,毛茸茸残肢,也落满一地。
“这笔功德,我移到你身上。只要是陆游川的东西,本君看了心里都烦,一开始我是打算把那棵松树给砍了。不过,它对你有好处,这口气我便消了。”
“有本君在,以后别往盛平昌那个老不死的跟前跑。陆游川的朋友,让我眼睛不爽。”
这说不干就不干了,我得跑到盛老爷子面前跟人家说清楚。
却不料他和陆游川交谈甚欢。询问的都是关于我的事。
“瑾禾。”
陆游川好久没见到我,瞳孔微微一震,连忙询问我的伤势。
“劳烦你担心,伤口已经好了。”
我把李东玄说的那些,原原本本的复述给盛老爷子听,他眉头拧得厉害。
“虽说功德转移到你身上,松树也会开花结果,可这果实吃掉,不知道对你的体质有无影响。”
“也罢。狐狸善妒,估计是怕你和陆兄走得近乎,老夫也就不在中间淌泥混水了。这尊大佛,如今金丹已结,修炼成仙,老夫惹不起,也躲不起。”他跟陆游川摆摆手,一脸无奈,
“陆兄,咱真对不住。年纪大,也该退休了,这个盛宅,以后给政府拍卖了吧,摆渡亡灵这份差事,老夫也不想干了,从此隐姓埋名喽!”
我虽然有点大跌眼镜,但人性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想无事生非,招惹不好惹的人。
“盛老哥,你在担心什么?”
陆游川目露惊异之色,询问道,
“飞升成仙而已,你还怕他给你吃了不成?”
第99章
西海刺客
他眉头微皱,眼里闪着犀利的光芒。
“九尾血脉飞升成仙,少一尾都不行。几日前,他被魔渊戾气所伤,我尚未听说他痊愈过。如今生龙活虎,又结炼金丹,难道...”
陆游川眼里幽光变幻不定,可见心中的矛盾与挣扎,让他有多么忧虑。
“希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此事非同小可,如果真是如此,那他一定会遭来无妄之灾,要知道神魔两族势不两立。况,魔界早在三千年前就湮灭了,即使是余孽,也被扫荡全无,若李东玄真是入了魔道,修了邪术。三界势必又会引发一场浩劫。”
听起来挺严重的,我好担心。
盛平昌没有说话,老实巴交地倚在一旁,眼睛斜视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盛老哥,你有何见解?”
“啊?我啊,陆兄都参不透的事情,我一小小阴差就别添忙捣乱了。嘿嘿,咱啥也不知道。”
说着,他眼睛飘到了一边,好像是回避陆游川的对视。
“那盛兄,接下来做个打算?”
“继续隐姓埋名。躲回九幽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在忘川河畔种种花,养养草啥的,没事帮孟老婆子熬点汤,唠唠嗑,叙叙旧,岂不悠哉?”
他叹了口气,捻着唇上的白须。
“掐指一算,老夫的罪孽也已赎清。只想和孟婆在忘川过个清净日子,走喽。”
“爷爷,孟婆汤啥味的哇?”
“苦的,麻的。等你死过一次就知道了,小屁孩这可不是你该问的事。好了好了,你别插嘴,我还没说完呢。”
他又继续跟陆游川袒露心扉。
“陆兄。别人不说,我心里跟那明镜一样,你表面斩妖除魔,其实心里还是放不下她。要我说,你替她做得事已经够多了,也该歇歇了。趁风光霁月的时候,给自己找个伴儿吧,那胡瑶不就对你挺有意思的么,再说,你当年——”
盛平昌喋喋不休,但提起胡瑶,不知是碍于我这个电灯泡的原因,还是啥。陆游川脸色越来越暗,明显是不高兴了,赶紧打断他的话。
老爷子走后,陆游川和我在附近的公园走了一会儿。
前面有个秋千,他让我坐了上去。
推我荡秋千的时候,他和我聊起了往事。
“之前呢,我也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她就特别喜欢荡秋千,每次看到她坐在秋千上,我都忍不住扶着秋千,帮她荡起来。这个时候,我会提醒她拉好绳子。”
他盯着我攥紧的绳子,笑了。
“就这样。你猜怎么着,她一个百般武艺样样精通的人,竟然恐高。搞笑不?只要这秋千往上一翘,她就向我求饶。”
“你俩是对恋人吗?”
陆游川摇摇头,看起来有种无法言喻的失落,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她不知道我喜欢她,她一直把我当成哥哥。只是因为我比她大,又比较照顾她,每次我对她好,她都会客气地跟我说,‘谢谢哥’。”
“那你单相思啊,为什么不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呢?”
我扭头看向他。
“我不善言辞,不知道如何向她表达爱意。比起说,我更愿意用行动去表达,对她好就行了,尤其是看到她接受我的好意时,那副开心到活蹦乱跳的样子。我就特别满足。”
“那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她爱上了别人,再后来,他们反目成仇,最后,她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永远的消失。”
陆游川看向天空,他的眼角湿润一片,帮我荡秋千的手,也跟着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