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东玄搂着我的腰,她手掩口鼻笑盈盈地对我说:“当初东玄娶弟妹时,这小子一百个不愿意,如今见弟弟妹妹感情甚笃,我也就放宽了心。”
“我知道你叫苏瑾禾,接你出花轿的时候,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女子说着轻移莲步来到我身旁,坐在我旁边的木凳上,拉着我的手说:“好妹妹,这臭小子没欺负你吧?”
我斜睨了李东玄一眼,鬼使神差地又和他对视了上,这家伙眼神微眯,射出透骨的寒意。
我遂而冲女人摇摇头。
她莞尔一笑,做起了自我介绍:“我是她大姐,胡瑶;旁边那个抹指甲油的是他二姐,胡姬。”
好奇怪的家庭关系,两个姐姐都姓胡,李东玄难道不是亲生的?
这姐似乎窥破我心思,先是瞅李东玄一眼,见他心不在焉,遂又向我作出解释。
“姐姐说了,妹妹可别生气。老父救驾有功,承蒙当朝皇帝抬爱,赐其皇亲贵族姓氏,即李姓,得真龙天子口谕,又立胡煌祠为庙,流传千年,老父才可位列仙班,荫泽子孙。”
“老父觉得只有男孙才配拥有‘李’字,故我们姐妹俩才随了本姓‘胡’。”
胡瑶还想说点什么,被李东玄当场打断:“大姐,我来是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胡瑶的脸突然变得煞白,端着茶水的手也开始抖了起来,李东玄见此当即起身:“你身体抱恙?”
旁边的胡姬闻声赶来,对胡瑶寒嘘温暖。
“我没事。”胡瑶眼神变得锐利森冷,她目光灼灼地凝视我的胸口处,随后把目光转向我,“瑾禾,你介意姐姐我给你算上一卦吗?”
小时候我妈没少给我算卦,结果那些神叨子都讲不出个所以然,就连我最信任的干奶奶,也看不出我的命理玄机,只说我是罕见体质的阴命女,易招惹邪祟。
我乖乖地撸起袖子,让胡瑶姐给搭把脉,她右手搭在我脉搏处,左手也没闲往我头面部摸,神色逐渐凝重。
“瑾禾。”她正色道,“我们天狐一族出生就有知晓命理玄机的本领,我平生给人算卦无数,卦卦不落空,可唯独你让我犯了难。”
她紧闭双眼,倏忽放下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跟我说:“你可知你胸口处的鸢尾花图案是东玄的吊坠所化?”
我点了点头,看了一旁的李东玄,他默不作声,手执茶杯置于唇边。
胡姬一听,手里的指甲油打翻一地,忽地来到我们之间,黛眉轻蹙道:“这,怎么可能!”
她难以置信地走到我身旁,轻轻掀开我的衣领,大惊失色。
“大,大姐,是真的。”她面露难色,眉头拧巴在一起,瞬间没了底气,继而火急火燎地拿着折扇在我们中间踱步,
喃喃道,“鸢尾吊坠非同凡物,是东玄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宝贝,可如今却烙印在瑾禾身上,难道?”
胡姬忽然打住,眸光幽深了几分,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和李东玄。
第7章
傲娇狐仙入我家
“你说,会不会是你们那个,然后?”胡姬凝住了眼神,咂舌攒目道,倏地又觉得自己唐突,捂住了嘴巴,嬉皮笑脸地向李东玄赔笑。
“此事非同小可,瑾禾体质特殊,玉坠追溯不详,如今又呈血色。”
胡瑶一脸严肃,继而望向李东玄,“若是善物也罢,若灵物是冲着瑾禾体质去的,只怕凶多吉少。”
外面有个总想吸我血的阴尸王,身上又寄生个恐怖玩意,苍天!为何我要夹缝求生,哭辽~哭辽~
“依我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怎么来的,就依老法子送回去。”胡姬叹口气,依着板凳坐下去,不紧不慢地摇着折扇。
“咔嚓”一声,茶盏碎了一地,李东玄五指并拢,仍旧保持握杯的状态,一脸愠色。
胡瑶见状,当即作出解释:“也并无道理,东玄你和弟妹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就没别的法子?”李东玄绷着脸,提高音量一脸不悦。
胡姬突然站了起来,拍手道:“巧了,本仙姑听说,近日人间来了个姓陆的游方道士,仙游四海,据说本领超凡,就是居无定所——”
胡姬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胡瑶打断,她紧抿薄唇,淡淡一笑道:“都是道听途说,我们都搞不定的,世间哪还有什么厉害角色。”
“够了。”
李东玄起身扬袖,脸庞就像结冰似的冷淡,倏而做出拱手的姿势,语气清淡地说,“二位姐姐告辞!”
言罢,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拖至门外,一手高举过我头顶,将我堵到逼仄的墙角,没好声气地说:“苏瑾禾,我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才会娶你。”
我弱弱地缩在角落里,瞪大眼睛望着他,随后他猛地攫住我的手腕:“走!”
“李东玄,你又要带我去哪里啊?”我弱弱地问了句,他瞟我一眼,漫不经心道:“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难道,如胡姬姐所说,怎么来的,就依老法子送回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给我一个脑瓜崩:“苏瑾禾, 休要觊觎本君!”
“本君的宝贝在你身上,保险起见,本君即日起要与你寸步不离,苏瑾禾,回家最好让你爹给我立个牌位,也算我在人间有个正经差事。”他眸色一沉,继续道,
“本君素爱干净,供桌牌位要时时勤拂拭,若是染了污秽灰尘,导致本君法力大减,到时候拿你是问!”
“去吧。”
我听得稀里糊涂的,但一眨眼却来是来到了自家门口。我喊了两声,爸妈好像都不在家。
“瑾禾,你这孩子跑哪去了?”
我妈的声音。
她火急火燎地从门外赶来,眉头紧皱,边走边嘟囔着:“你可让我好找,你干奶奶说你往小树林方向去了,我和你爸找了大半天!”
“是啊!”我爸随即从门外赶来,气喘吁吁地说:“难道你不知道小树林后面是李家屯禁地吗?”
我爸说禁地的时候,我感觉颈后凉飕飕的,不禁打个寒战,忽地耳边传来李东玄的声音:“若是忘了我的事,后果自负。”
“爸!”
我爸怔愣地看着我,我支支吾吾半天,一口作气把事情原本经过告诉他,他先是满脸错愕,后东张西望,声线颤抖地跟我说:“大仙在哪呢?”
“呸呸呸!”我妈捂住我爸的嘴,急不可耐地说,“孩他爸,快把咱姑爷给供起来,不对!把胡煌祠九爷供起来!”
我爸之前是木匠,做得一手好活,他拿了上好的檀木,雕好后工工整整地刻了‘胡九爷之位’五个大字。
我妈把供桌上的观音撤后,在桌上铺了张大红布,放了胡九爷的牌位后,在宝鼎里插了三根香。
之后又拿了蒲团在地上,又喊我爸去磕头,谁料他们刚屈膝,腿就弯不下去了。
“苏瑾禾,本君讨厌繁琐的礼节,以后你们谁都不准给我行礼。”
我看爸妈没反应,这话应该只有我能听得到。
我赶紧把爸妈拉一边,冲他们嬉皮笑脸地说:“爸妈,九爷不喜欢这样,以后咱们不用行礼了。”
突然,外面跑来一只硕大的白狐,一跃跳到供桌上,它毛色白得发亮,有数条尾巴,琥珀色的眸子亮着精光,一声不响地蹲坐在牌位前。
是李东玄!
“爸,妈。”
他们已经被吓呆了,尤其是不信鬼神的老爹,此刻不仅自己下跪,又逼着我赶紧跪下。
“九九爷您在上,咱家闺女不懂事,您大人大量,饶恕她,我让她给您行礼!”我爸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而我妈更是推波助澜,朝我大腿肉多处狠狠拧一把,痛得我嗷嗷叫。
“老丈人给小婿行礼不太妥吧?”
这腹语竟是从狐狸身上发出的,还是李东玄的声音。
我爸目瞪口呆地盯着它,迟钝好久开口:“大大仙,我们不跪不跪,知错了。”
我爸起身,拉着我妈朝狐狸扣首作揖。
它不予理会,前爪往前一探,俯身伸下懒腰,一跃到我身上,把头埋在尾巴里安逸地躺着,像个粘人的婴孩。
这…
“苏瑾禾,我困。”
李东玄变成狐狸的时候,这分量是真滴不轻,我僵硬地保持着屈臂抱它的姿势,手微抖。
“苏瑾禾,老子困了!”
我撸了撸它脊背上滑溜的毛发,又与爸妈尴尬对视微微一笑,一摇一晃地抱着肥仔往卧室里跑。
推门后,我因体力不支,一个没稳住,把它滑掉了床上。
只抱他一会儿,我这新衣服上居然粘了好几根白色狐狸毛。
低头拨弄衣服上的毛,我才发现面前的狐狸,变成了身长玉立的大男人。
他一身白衣,修长的手指摆弄着腰间的白玉带,端坐在床沿上,抬头望我一眼,淡淡说了句:“嫌弃我?”
我没理他,我对动物毛多少有点过敏,此刻只想一心一意清除身上的“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