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德妃流产之事并非为了陷害齐淑妃主动流产,而是被害,但此事非齐淑妃的手笔,也不是其她后妃所为。」
我皱眉:「那是谁做的?」
「这几年我一直在追查,始终没有证据,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当今圣上。后来德妃母族被灭,应当也是他故意为之。」
当初我娘得宠多年,我外祖家也因此鸡犬升天,后来官至太傅,朝中不少大臣都是他的学生。
皇帝恐外戚势大,形成党派,所以设计给我外祖扣上罪名,将全族流放。
又借德妃流产之事将他已经厌弃的我娘打入冷宫。
后来德妃倒台,也是同样的原因。
如今我怀疑,先太子之死,恐怕也和皇帝脱不了干系。
所谓「太白经天」,同我当年的「武曲星临世」一般,不过是有心人操弄的手段而已。
「好,」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接下来,你替我去查清楚,先太子之死到底有何隐情。」
第34章
自我回京后,每天都有无数拜帖和请帖源源不断地送来。
我全部以赶路太久,身乏体倦为由拒绝了。
几日后,皇帝为我准备了洗尘宴。
宴上太子突然提出我年纪已经不小,也到了该成亲的时候了。
「七妹可有中意之人?何不请父皇赐婚?」
其余人等纷纷附和,连皇帝也顺势询问。
我只好道:「儿臣这几年征战沙场,这刚回上京几日,还没来得及结交上京儿郎,自然是没有的。」
太子忙道:「父皇,七妹如今到底已经二十有二,婚事不能再拖了,依儿臣看,不如请母妃出面,为七妹挑选驸马。」
自先太子逝世后,其生母皇后大受打击,从此心灰意冷,遁入佛门,带发修行。
她在宫里设了佛堂,整日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因此后宫的掌控权实际落到了贵妃头上。
而贵妃正是新太子裴谨的生母。
皇帝闻言,神色微变。
裴至和裴钰啜饮着酒,眼神都默默在太子和皇帝之间游走。
说起来我的婚事,按规矩也确实该由贵妃负责。
皇帝思忖片刻,到底也同意了。
没过多久,贵妃便召我入宫,要给我相看驸马。
京中优异的贵族子弟一批批画在画册上。
贵妃领着众妃嫔一起,带着我赏花喝茶的时候,挨个介绍画册上的人,让我挑选。
满园子妃嫔,地位最高的就是贵妃,但贵妃母家平平,势力并不大。
其次是三皇子裴至的生母端妃,和四皇子裴钰生母贤妃。
端妃母家安国公,贤妃母家长冠侯,两家实力不相上下,都远胜贵妃。
这也是裴至和裴钰能与太子形成三足鼎立之势的原因。
皇位最后花落谁家,还真说不准。
喝了一日茶,赏了满园花,最后我翻完了一本公子册,也没看上一个合适的。
若是五年前,实在瞧不上,贵妃帮我指定一个也就罢了。
但现今,我不同意,谁也做不了我的主。
几位娘娘拍着我的手,叫我不必气馁,后面还有,可以慢慢看。
离宫前,出于礼节,我去凤仪宫拜访了皇后。
她一身素衣,花白的发披散下来,只简单插了根银钗,面容平静地同我说了几句场面话。
没多久便以到了礼佛的时辰为由请我离开。
我没有多说,告辞出宫。
第35章
接下来一段时间,贵妃隔三差五便请我入宫,拿一批新的人选出来给我相看。
只是一直没有满意的。
宫里的茶倒是品了个遍。
每次结束后,我都照例去向皇后请安,再离开皇宫。
那日正陪娘娘们挑选珠宝,一位宝林忽然急匆匆地赶来。
「贵妃娘娘,各位娘娘,臣妾……臣妾……」
贵妃淡淡瞥了她一眼,不甚在意,还一边拿着一只种水极好的翡翠镯子在我手腕上比划,一边道:「怎么了,慢慢说。」
那宝林道:「娘娘,臣妾今日听闻杨美人病了,本想去看看她,谁知到了她殿里,竟然无意间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你且大胆说出来。」端妃性子急,忍不住催促。
宝林当即趴伏在地,颤声道:「看到杨美人在行巫蛊之术。」
「什么?」贵妃一惊,玉镯险些脱手。
贤妃道:「你可看清楚了?此事可不能乱说。」
「臣妾看清楚了,臣妾可以发誓,当时臣妾吓了一跳,没敢声张,赶紧来告知各位娘娘。」
端妃道:「巫蛊之术,险恶歹毒,自先帝起便已明令禁止宫中之人行此邪术了,若杨美人真做下这等恶事,必须严惩才是。」
贵妃放下玉镯,道:「走,随本宫去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去了朱颜殿。
杨美人还不明所以,贵妃便命人搜宫。
这一搜果然搜出了几个形状可怖的人偶,上面还写着一些生辰八字。
贵妃、端妃、贤妃,还有几个得宠妃子的名字和八字都有。
众人一时间皆是惊骇不已。
没想到她竟如此歹毒,诅咒了这么多人。
杨美人口中大呼冤枉,然而自然是没人信的。
贵妃当即将此事禀报了皇帝,皇帝只道后宫之事,贵妃做主即可。
看着那人偶上大大的属于她的名字和八字,贵妃怒不可遏,当即下令赐杨美人毒酒。
这时,我说道:「娘娘,巫蛊之术本就歹毒,何况此事牵连甚广,一杯毒酒怕是不足以震慑他人。」
贵妃迟疑:「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呢?」
我悠悠道:「杖毙,以杀一儆百。」
其余妃嫔皆是一惊。
这次入宫择选驸马,不过也是太子借贵妃之手拉拢我的手段,我的话,贵妃不会拒绝。
果然,她略一思索:「镇国公主所言十分有理,今日不严惩,难保明日无人效仿,那就赐杨美人杖毙。」
杨美人脸色刷的一下惨白,竟当场晕了过去。
她没什么家世背景,不过是一个地方官员看她美貌,所以送来选秀进宫的。
从前凭着皇帝的宠爱还有些地位,如今唯一可以倚仗的宠爱也已不再,还不任人搓圆捏扁?
妃嫔们不敢观刑,我主动请缨,做监刑官。
等杨美人再睁开眼时,人已经被绑在了杖刑凳上。
我送了她一盆凉水,助她清醒。
清醒地看着自己,被活活打死。
看见我,杨美人满脸惊恐,目眦欲裂:「是你!是你!是你害我!」
我在她面前蹲下,凑近她耳边轻声道:「没错,是我。」
刚才那位宝林,就是三年多前我让曹朗借选秀安插进来的人。
位份不高,但,够用了。
「对了,有一句话我还想送给美人,可有人跟你说过,这些年你着实老了不少,比之当年,丑多了。」
「啊——啊——贱人,我要杀了你!贱人!」杨美人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这么些年,她莽撞张扬的性子还是没有改变,到处得罪人。
也难怪当初那么得宠,过了这么久却还只是个美人。
如今年老色衰,早已被皇帝厌弃。
便是生死,也懒得搭理。
月娘你看,高贵的杨美人其实跟你也无甚差别,被人打死了,也无人在意。
女人啊。
「行刑。」
第36章
公主府内,曹朗在陪我下象棋。
马长顺一个臭棋篓子,只配在一旁看着。
曹朗也没让着我,一番厮杀下来,场上剩子不多。
将帅隔江相对,中间却偏偏插着一只小卒。
「两虎相争,中间却有稚犬拦路。」我摇头。
曹朗道:「稚犬虽弱,背后到底有猎人持箭撑腰。」
马长顺一脸茫然:「此局何解?」
曹朗笑了,看向我。
「很简单。」
我捡起那只小卒,在手中把玩一番,然后,手一扬,扔出了门去。
「送他一程。」
太子势弱,不如裴至裴钰,全靠一个储君之名加持,否则根本没有上桌的资格。
可太子这人,脑子不争气,草包一个。
人人都想拉拢我,偏他在皇帝面前明目张胆,请他母妃为我择选驸马。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皇帝又怎会看不出来?
皇帝这人极重权利,虽然日常寻欢作乐、修仙问道,不理政事,但又十分害怕被人夺权。
当初先太子只怕就是太过优秀,太得民心,引他猜忌才落此下场。
后来皇帝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选了家世不出众,脑袋也空空的二皇子裴谨做新太子,便可窥其用心。
不过是想找个好掌控的傀儡,一方面牵制其他势力大的皇子,一方面全权把控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