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墨风惜命,一路从江南逃到了远离繁华地带的另一处边陲小镇。
他找到了小镇里的卖花姑娘,希望对方可以收留他。
此小镇远离京城,远离江南,地处偏僻,人口稀少。
因为够偏,追杀柳墨风的那些人不一定能找的过来,同时,因为够封闭,江湖上的许多重要消息压根流传不到小镇这边,因此,曾跟柳墨风有过两面之缘对他印象很好的小镇姑娘并不知道柳墨风都干了什么事,现在又正面临着怎样危险的处境。
卖花姑娘心思单纯,没有多想的将柳墨风领回了自己的住所。
但与她相依为命生活在一起的奶奶可不是毫无防备心的人。
两人感情很好,孙女什么都会跟奶奶说,当初,在柳墨风死性不改故意招惹小姑娘而后直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后,老人家对他的印象就已跌落谷底。
现下知道他又重新出现,还厚着脸皮求自家孙女收留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什么都不同意孙女再跟他纠缠到一块。
“不行!我不同意!”
“从哪儿来的就给我回哪儿去吧你!”
老人家态度强硬,孝顺的孙女一脸为难,看样子已经开始动摇了。
柳墨风心下暗恨,正想着干脆把这个碍事的老家伙解决掉算了,追杀他的那帮人里,竟是有几名极擅追踪的天祠派门人成功找了过来。
因为潘玉文的缘故,天祠派跟柳墨风已是结下了大仇,见面过后二话不说就是干。
然后,没过多久,花宴也施展轻功迅速抵达了现场。
并且一眼就认出了受柳墨风牵连倒在地上模样狼狈的老人。
“春娘?!”
…
世人不知,在这座远离繁华的边陲小镇里居住的已经佝偻了背脊,白发苍苍的春奶奶,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其实与作为江湖第一刀客世家的白家存在过一段渊源。
还是不浅的那种渊源。
那个时候,春奶奶不叫春奶奶,她是白家众人口中的春娘,三房少奶奶的亲乳娘。
春娘是花宴母亲的乳娘,后来,也成了他的乳娘。
女人贴身照顾过他,是耐心陪伴他长大,亲眼见着他从娘胎里出生然后慢慢成长为可爱小豆丁的人,感情自然非常深厚。
白家被灭门的那一夜,春娘因为要回家探亲,没在府里,刚好躲过了一劫。
早些年,拥有不俗势力的花宴也曾认真寻找过她的下落,只是一直没什么结果。
他想,春娘的年纪越来越大了,还是与自己的亲人们待在一块更好,这样,她还能安度晚年,而不是被他这位危险的白家遗孤拖累。
花宴把春娘当做自己的亲人,但他更清楚,春娘有自己的亲人,真正的亲人。
他以为自己的停止寻找是为了春娘好,却没想到,他的忽视与不作为差点就要让春娘死在这些肮脏之徒的手中!
命运的齿轮从不会停止转动,在按照既定剧情往前发展的那个世界里,小镇里的卖花姑娘少不经事,被风流的明月公子哄骗,最后难产死在了家中。
与她相依为命的奶奶悲痛又愤怒,选择独自一人找到作为罪魁祸首的柳墨风报仇。
不久之后,老人因柳墨风而惨死,作为白家遗孤的花宴迟了许久才知晓这一真相,理所当然将柳墨风视为了最大的仇人。
一是因为春娘的特殊身份,二则是因为这段剧情中的花宴并没能得到任何人的帮助,更没跟岑仲生拥有一段完全敞开心扉的交流。
春娘是他的乳娘,是他的亲人,更是花宴最后能够找到的,也许能为他提供某些有效线索的白家关联人。
但她因柳墨风而死。
柳墨风杀死了花宴在乎的亲人,也断绝了他继续追查白家惨案的最后一点线索。
他怎么可能不恨?不反击呢?
柳墨风的贪欲与残忍,害死了无辜单纯的少女,害死了一直与人为善的春娘,也害死了花宴最后的希望。
他的贪欲还有残忍,伤害了无数人,毁灭了无数家庭,却偏偏伤不着他自己。
而这一切——这其中的许多内情,都跟故事里花宴的遭遇一样,并未被作者写在明面上。
艾兰不知道,所有读者都不知道,小说故事里的花宴到底为什么要跟男主作对。
他是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人,却被偏心眼到太阳系的作者弄成了一个像是为了制造冲突才硬搞出来的工具人反派。
花宴有能力,有样貌,更有身份势力。
他是全书唯一一个能跟男主拉扯许久让男主头疼愤恨到极点的人。
但他最后还是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无力又憋屈。
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是反派,而柳墨风是男主。
就算柳墨风这个人再坏再恶心,他也是被作者亲妈宠爱着的男主。
…
借清月教的势力妥善安置好春娘还有春娘的孙女后,花宴没有耽搁更多时间,继续他双线并行的重要计划。
一是结合多方获得的消息——主要是从艾兰还有岑仲生那儿获取的情报,开始有针对性的报复当年参与过白家灭门案的多方势力。
二是亲自下场去寻找柳墨风的踪迹,尽快了结对方。
最开始,花宴的想法十分简单粗暴——
杀一个人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
杀灭门仇人是杀,杀艾兰讨厌的人自然也是杀。
如今再加上春娘这笔账,花宴更不可能放过柳墨风。
哪怕作为小说男主的柳某人真的很能躲很能藏。
在花宴的强势命令亲身参与下,清月教最近真的都快在江湖上杀疯了。
仇人的鲜血勉强安慰了一下花宴有些烦躁的心情,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这样的特殊时期,柳墨风居然还敢现身搞事。
作选之子的主角光环确实很有用,在像个丧家之犬似的四处隐蔽躲避来自不同势力的追踪追杀时,柳墨风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得知了艾兰身上存在的猫腻,知道她手下掌控着相当强势的一股力量,便计划着要对艾兰动手。
男人翻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一件宝贝——巫疆情蛊,想将情蛊种到艾兰身上,以此控制艾兰。
柳墨风拥有的这对情蛊,一子一母,蛊成之后,子蛊的寄主将会无可自拔的疯狂爱上母蛊的寄主,对母蛊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若有违逆之心,便会受万虫噬咬之苦,无爱离心之时,亦是子蛊宿者的死期。
同时,跟受到诸多限制的子蛊不同,体内种下母蛊的人,基本不会受到蛊虫带来的不良影响,所以柳墨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翻车。
毕竟他要给艾兰种下的,就是子蛊。
“另一只蛊虫呢?”
花宴带着自己的一帮手下成功捉住柳墨风的时候,原本用来封存子母蛊的那方匣子内只看见了一只通体雪白的蛊虫。
柳墨风恼恨花宴搅乱了自己的计划,便故意说另外那只蛊虫已经种到了艾兰身上,还刻意扭曲了子母蛊的情况。
“子母蛊相依相生,同生同死,现下,一只蛊虫已经入了人体,另一只要是不快点找到血肉宿主的话,很快就会死去。”柳墨风笑得恶意满满,“一只死,另一只也会跟着一起死,当然——它的宿主也是一样。”
花宴直接一击掌风掀飞了柳墨风。
鉴于
狗男主完全没办法让人信任的黑心作风,新时代系统其实一直都在暗戳戳的监视她。
有系统这样的高科技存在,别说是成功往艾兰身上种蛊虫了,柳墨风压根不可能靠近得了她。
但系统知道,不代表花宴也清楚,柳墨风半真半假的说了这些话,不了解情蛊情况同时非常关心艾兰安危的花宴真信了,然后,他做了一个系统完全没料到现场众人更没想到的举动——
花宴直接把匣子里的蛊虫种到了自己身上。
“教主!”
“老大!”
花宴身侧的一众属下见状,俱是大惊失色。
他们都不了解蛊虫,不知道这玩意儿入了人体后会不会对宿主造成不好的影响,自然情绪激动。
与之相反的,则是模样始终平静的花宴。
花宴对自己很有信心,他以白家遗孤的身份存活至今,年纪轻轻便当上了清月教的教主,过往历经无数刀山火海,又岂会被一只小小的蛊虫控制?
因为柳墨风的下作谋划,花宴理所当然认为艾兰身上的是子蛊,他刚刚给自己种下的是母蛊,但他完全没有利用蛊虫控制艾兰的念头,想的都是蛊虫入体、艾兰暂无性命之忧后,怎么再一起给它逼出来。
结果,就在花宴默默运功尝试捕捉体内蛊虫形迹的时候,他意外发现,这只蛊虫居然已经死了。
柳墨风没想到花宴的操作居然这样硬核,他恶意满满撒下的这个慌,不过片刻,便被花宴身体力行的揭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