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小姐就出1000两！”
“你——”柳墨风有些不快了，他皱着眉头看向了右侧座位上的粉衣女子，“潘小姐，为何一定要与在下相争？”
潘雨思，其父是天祠派如今的当家掌门人，天祠派跟三千门、红枫山庄一样，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势力。
“我没有跟你争，我是在跟她争。”潘雨思神情倨傲地指向了站在柳墨风身侧的岑玲玉，“她岑玲玉想要的东西，我一定不会给！”
同样是出身自带头衔的江湖二代，岑玲玉亲爹是武林盟主，亲娘出身最厉害的三千门，天然便压了潘雨思一头。
偏偏岑玲玉身子虚弱，习不了武，尽管如此，她的爹娘还是非常疼爱她，她想学什么就能学什么，想看什么武功秘籍就能看什么武功秘籍，身边还总是有一帮出身不凡的年轻才俊围着她打转，现在又吸引了明月公子柳墨风的注意，让潘雨思怎么能不嫉妒，不恼怒？
“行了，本小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这本《玉风剑谱图》，我愿意出1000两买下，其他出不了更高价的人，还是早些拍拍屁股回家吧！”
潘雨思了解岑玲玉，她知道岑玲玉绝不可能花1000两去买本剑谱。
毕竟岑玲玉向来体贴父母，从不会乱花父母的钱。
哪怕他们并不缺钱。
哼，做作的女人。
潘雨思在心底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而正如她所料，在听到她这样一番发言后，岑玲玉并没有出声反驳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样子是要放弃了。
站在岑玲玉身边的柳墨风有些恼怒，也有些无奈。
恼怒是因为他身上带的银子确实不太够，没办法帮岑玲玉拍下这本剑谱，无奈则是因为他知道潘雨思这是在为了他在争风吃醋。
柳墨风这人向来小心眼、睚眦必报，但他对为了他而去伤害其他人的女子，又是相对宽容的。
“潘小姐，你——”虽然无奈，但柳墨风还是很想要在岑玲玉面前留下个好印象，他知道潘雨思肯定不会真的生他气，张嘴就想要说教一番。
这个时候，艾兰果断动了。
“我出3000两。”她张嘴就说了一个连潘雨思都负担不起的价格，“买下这本《玉风剑谱图》，送给岑姑娘。”
岑玲玉愣了一下。
“你是谁？居然敢跟我抢剑谱？”潘雨思很不高兴的从自己的位子上站了起来，她上下打量了几眼艾兰，或许是认出了她嫣红阁花魁的身份，神情一下变得不屑又嫌恶，“我当是谁，原来是嫣红阁的花娘。”
艾兰没有理会她的排斥，直接让素素拿出3000两银票，拍下了《玉风剑谱图》。
“等等——谁让你付钱了？”
艾兰抬眼看向了潘雨
思，“潘小姐付得起更高的价格？”
“付不起又怎样？”潘雨思的态度非常的理直气壮，“反正我就是不许你把这本剑谱送给岑玲玉！”
艾兰微微冷下了语气，“你也是女子，为何要对另一名女子有这么大的敌意？”
“关你什么事？”潘雨思表现得泼辣又嚣张，“本小姐做事，轮得到你个青楼的婊。子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找死！”素素当场就炸毛了，跟个被顶撞了的牛犊子似的，对着潘雨思怒目而视。
新时代系统也被对方激的冒了泡，在艾兰耳边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啊啊啊！这个坏女人！她怎么能这么说你！！】
“潘雨思，你过分了，快跟艾兰姑娘道歉！”
“潘小姐，你不应该这么说话的。”
同样在现场的岑玲玉柳墨风两个人也神色不快地指责了潘雨思，相比之下，艾兰这个实打实被侮辱了的当事人反倒是所有人里最淡定的那位了。
“张口就是婊。子这样的形容，潘小姐的家教，实在令人惊叹。”
“你什么意思——啊！”
护卫出手的又快又利落，潘雨思压根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就被一巴掌拍到了一边。
“你——你居然敢对我动手？！”
“好叫潘小姐知道，我现在是嫣红阁的当家花魁，嫣红阁是天下第一红楼，不缺钱，不缺人，当然——”艾兰微微一笑，道：“更不会缺胆子。”
“你——”
“如果潘小姐想报这一巴掌之仇的话，欢迎你来嫣红阁找我理论——”艾兰还是那副稳重淡然，四两拨千斤的模样。
“如果小姐的父母也觉得你没有任何错的话。”
…
“艾兰姑娘！”
艾兰一行人从珍宝楼里出来的时候，岑玲玉也急急忙忙的跟上了。
“姑娘，这本剑谱，我不能收。”岑玲玉将《玉风剑谱图》递到了艾兰面前。
“我只是看不惯那位潘小姐这样为难姑娘，才会把剑谱买下赠与姑娘。”艾兰说了一半的真心话，“银子这种东西我多的是，岑姑娘不必有什么负担。”
“但是……”
“算是交个朋友吧。”艾兰笑着说：“如果岑姑娘你愿意的话。”
岑玲玉微微愣了下，但也只是那么一下。
“好、好的。”她慢慢收回了递出剑谱的那只手，“……抱歉。”岑玲玉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都是因为我，艾兰姑娘才会被潘雨思那样欺负。”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艾兰说：“我刚刚让护卫动手，不是因为她那样说我，我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人，要成为怎样的人，旁人的评价根本与我无关。”
岑玲玉认真听着，“那……那是为什么……？”
“因为她用了那样的词汇。”艾兰如实相告，“明明潘小姐也是女子，却要用这种难听的字眼去贬低伤害跟她同性别的人，无可奈何也无路可去的苦命之人。”
人生是美好也残酷的，对一些人美好，对另一些人残酷。
很多时候，人们其实没有太多选择，更没有说得上是好的选择。
这世道对女子终究是更严厉、也更苛刻些，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当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乖姑娘？谁不想随着自己的心意自由自在的生活呢？
“我这一巴掌，算是为自己打的，但并不全是为了我自己。”艾兰笑着，也叹息着。
“岑姑娘，我知道你肯定能明白。”
…
从珍宝楼返回嫣红阁的第二天上午，艾兰在嫣红阁的后院花园里，又一次见到了岑玲玉。
“艾兰姑娘……”
“叫我艾兰就好。”
“好的，艾兰。”岑玲玉笑得十分温柔，“这些是我为你准备的回礼，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首饰，就多备了一些，还有这个，是我给你做的点心，我母亲很会做水晶糕，我自小就跟着她一块学习，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艾兰没有推辞，她知道以岑玲玉的性格，不可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收下3000两银子买下来的剑谱。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当然是有来有去才能维持得长久。
“素素。”艾兰招呼侍女素素把岑玲玉带来的这些衣裳首饰都收进了嫣红阁的库房，然后端了盆清水洗干净因为打理花草弄脏的手，跟岑玲玉一块坐在花园的凉亭里喝茶吃糕点。
“好吃。”拿了一块水晶糕送进自己嘴里后，艾兰态度大方的表示了肯定，“我猜你做糕点的手艺肯定很好，而且你应该不止会做水晶糕这一种糕点吧？”
岑玲玉点了点头，“你喜欢的话，我都可以做给你吃。”
“不用，我说这话又不是为了让你辛苦，只是想夸你厉害。”艾兰吃糕点的样子一点都不花魁，毕竟她骨子里还是现代人，那些祁国遗民因为她公主的身份，也没有太拘着她。
跟气质温柔，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大家闺秀感觉的岑玲玉不同，艾兰是直接的，甚至豪放的，但岑玲玉并没有觉得不适应，或是不自在。
其实她能看出艾兰的这种率性自然、不拘小节跟作风豪放的江湖儿女不同，跟她身边有所接触的那些人都不同，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岑玲玉感觉自己很轻松就能接受。
两人坐在凉亭里聊了好一会儿天，之后，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岑玲玉主动起身提出告辞，艾兰带着她回到花圃旁，认真思考一会儿后，便抱起其中一盆开得很好的蓝海棠递到了岑玲玉面前。
“我看你也挺喜欢这些花的，这盆就送你啦。”艾兰朝岑玲玉很明媚的笑了笑，“这盆可是我亲手养出来的。”
“好、好的。”岑玲玉有些迟疑地接过了，“谢谢。”
“不用客气。”
岑玲玉低头看了眼花盆里小巧漂亮的蓝色花朵，抬头朝着艾兰示意道：“这花……？”
“是蓝海棠，你之前都没见过蓝色的海棠花吧？”
岑玲玉点了点头。
“海棠花本来是象征爱情的，还有离别与思念，人们喜欢用海棠花来表达对彼此的想念不舍，但蓝海棠不一样。”艾兰笑了笑，“它是用来形容女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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