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我的,我双倍还给你。”
炽幽猛然催动仙力,直逼玉衡仙君而去。
玄女眼疾手快,双手一挥,神力涌出,硬生生截住了炽幽的攻势。
两人你来我往,仙力与神力在空中激烈碰撞,激起阵阵灵光。
就在玄女再次凝聚神力准备防御时,炽幽突然收回了仙力,玄女的神力失去了阻挡,直直冲向炽幽。
“糟了!”玄女心中一紧,暗叫不妙。
若神力击中炽幽,他必将借此吸收神力,实力大增。
玄女急忙收回神力,心中因这一瞬的犹豫而分神。
刹那之间,炽幽再次出手,仙力如利刃般直刺玉衡仙君。
刺目的仙光瞬间洞穿了玉衡仙君的身躯。
“鹤安——”玄女嘶声裂空。
玉衡仙君双腿一软,往前一个踉跄,失去了支撑。
“鹤安……”玄女闪现到他面前,用肩膀接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无声流露出内心的心疼。
他奄奄一息,双手轻轻触碰她的背。
“我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拥抱你一次了。”
她溃不成军:“你真傻,他就是在刺激你,何必飞蛾扑火……”
“……鹤安早知花非我所属,可曾一瞬,心中贪恋,妄图多沾几分那不属于我的光。”
他从怀中拿出那朵被折断的花,双手奉上。
玄女恍然忆起,这朵花正是万年多以前她在人界遇见小鹤安时赠予他的。
因为玄女的一次无心之举,救世的信念在鹤安的心中悄然生根。
他历经磨难,终得道成仙,成为星宿仙人中的一位,被世人尊称为“玉衡仙君”。
这朵花也被细心栽培、精心呵护着,即使历经万年,依旧绽放如初。
因为一时气恼,她粗暴折断了他呵护万年的花朵。
如今,因为她不敢对魔尊下手,令他就此陨落。
“无论何时,我都信您。”
玄女的眼眸低垂,接住枯萎的花朵,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满是愧疚。
炽幽:“踌躇不决,终将失利。”
刹那间,他寒光一闪,猛地抽出了玉衡仙君身体里的仙筋。
玄女失神。
仙筋被扒,意味着万年仙力全毁,变为凡人,受不住万年的沧桑而死去。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如此决绝!!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
仇恨吞噬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灭其族,戮其友,扰得人界动荡难安。
往日的温存烟消云散,她只恨没能将他碎尸万段。
玄女:“欺人太甚!本宫出手,能叫整个魔界灰飞烟灭。”
炽幽:“灭魔界不过徒劳,春风一拂,万物复苏。唯有对我出手,方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炽幽还在引诱玄女对他出手,妄图得到她的神力,他便可如当年所叫嚣的,成为“弑玄圣尊”、“斩天剑神”,搅得三界万劫不复。
若贸然出手,便正中他的下怀;可若继续退避,局势只会愈发不可收拾。
那便同归于尽吧。
玄女的脸色晦暗不明。
“我无愧于心,未曾亏欠你分毫,往昔的情意皆出自真心,最终换来的竟是你的背刺。”
九州的灵力涌动,山川河流、草木生灵,皆微微震颤。
无数道莹白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如同星河倒悬,朝着九天玄女的掌心流淌。
她立于苍穹之下,凝聚的灵力渐渐化作一团璀璨的光华。
“你执意如此,那我便……了断这一切。”
话音未落,她双手猛然一挥,那股凝聚已久的神力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朝着他猛冲而去。
这一击,倾尽了她所有的神力,也堵上了她全部的信念。
她知道这局必输无疑,但那又如何。
“永远怀念我吧。”
光芒如洪流般席卷而去,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也带着她最后的决绝。
“砰——”
玄女眉间的恨意渐淡,化作一缕轻疑。
等等,不对。
炽幽全然没有方才的嚣张气焰,身躯如枯叶,径直坠了下去。
什么……情况……
玄女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第70章 都是棋子。
察觉一切皆是玄女设下的局后,炽幽再度寻至玉衡仙君。
玉竹宫内,玉衡仙君正悉心浇灌着他珍爱的花,那时花枝尚未折断,依旧绽放如初。
玉衡仙君处变不惊,“江宴的头带来了?”
显然,炽幽两手空空。
他并未揭露玄女与玉衡的谋划,反而顺着玉衡仙君的话锋,淡然说道:
“思来想去,你说得不错,若要稳固寒星的神位,唯有让她履行职责——取我性命。”
玉衡:“你想通了。”
的确,他想通了。纵然是九天玄女设下此局,他亦无怨无悔,甘愿献祭己身,只为护佑她不负人族使命。
然而,他决不容许在自己陨落之后,玉衡有机会与寒星双宿双飞。
他愿赴死,亦要拉玉衡同归于尽。
“她心中有我,定不忍取我性命。除非——我能激怒她。可若以天下苍生为代价,未免太过沉重。不如,用你的命——点燃她的怒火,如何?”
“……”
“玉衡仙君,你本是一介凡人,历经千辛万苦,行善积德、斩妖除魔,终得道成仙,成为九天玄女的左膀右臂。若我杀了你,她定会震怒,替你报仇雪恨。你一直认为她对我的爱是虚情假意,那不妨赌上一赌——我在她面前杀了你,看她是否会因你之死而取我性命?”
“……若我死,你便会放弃青色晶玉的力量,心甘情愿赴死?”
“只要你死,抽你仙筋的那一刻,我便将青色晶玉归还于你。”
玉衡仙君心口一滞,手指不自觉握紧。
面色怔愣了片刻,随即释然。
“……成交。”
炽幽的眼底掠过一抹惊讶,眉梢微挑。
“我的盟友,合作愉快。”
*
结局跟她料想的并不一样。
玄女并不是要失去天下苍生,而是要永远失去炽幽了。
当他倒下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过来。
“炽幽——!!!”
她闪现到他面前,扑到他身上。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你不是……”
你不是有青色晶玉吗?怎么会……
“叮咚——”
青色晶玉从玉衡仙君的指尖悄然滑落,他目睹了方才那一幕,嘴角含笑,安详仙逝。
只剩下苟延残喘的炽幽。
“呵呵,”炽幽虚脱地笑道:“你与他屡次联手设局,可曾想到,这一次是我与他联手,为你布下的棋局?”
“……拿命做局?开什
么玩笑!”
“不演得逼真一点,你怎么会信?放心,你的人族都好好的,忘了本尊会傀儡术和幻术吗?”
傀儡术……幻术?
原来,这一切并非真实的天柱之下,而是炽幽精心编织的幻境。
原来,人族并未遭受真正的迫害,那些痛哭流涕的面孔,不过是炽幽操纵的傀儡,演绎着一场虚假的戏。
原本死去的孩童缓缓睁开了双眼,被掐死的老者也重新苏醒,茫然询问亲人发生了什么。那些曾被操控的亲人们,此刻也挠着头,满脸困惑,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
追逐少女的村民们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不知为何自己会如此疯狂。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破旧不堪的衣衫,心中亦是茫然。
幻境消散,人族安然无恙,皆大欢喜。
作为沈寒星与炽幽相识时,他便施展过幻术和傀儡术,她怎会忘了呢?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她趴在炽幽的身上,放声痛哭。
他抬起手,轻抚她的发丝,指尖温柔而眷恋,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傻瓜,哭什么。魔尊炽幽自愿被九天玄女俘虏,献祭整个魔族,护佑九天玄女稳坐神位,与天同在,受万民敬仰,庇佑天下苍生。”
她惊讶地抬起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炽幽:“怕你太喜欢我,怕你舍不得。”他顿了顿,拭去她脸上的泪,声音轻柔而缱绻:
“永别了,九天玄女,本尊输得彻底。愿神女自此坐镇九天,享万世尊荣,愿神女的光辉照耀九州山河,温暖四海黎民。”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随风消散。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伸手想要抓住他,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他的轮廓在她的指尖化作点点星光,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
她呆呆地跪在原地,双手悬在空中,仿佛仍能感受到他残留的温度。凉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刺骨的寒意。她的目光空洞,心被掏空,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自今日起,本尊自诩为弑玄圣尊!尽管叫玄女那个酒囊饭袋出来,与本尊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