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侧首,不自觉地凝视炽幽,心中波涛汹涌。
万年前,魔族不停骚扰人界和天界,她身为应命女神将魔尊炽幽击溃于九天之上。那时她对他只限于魔族侵害她所庇佑的人族的恨。没想到他靠着同样被击落的青色补天石重生,还获得了吸纳灵力的能力。不能蛮攻,那便智取,因此她转世成一个普通的凡人沈寒星。
她没有故意接近他,而是故作一个猎物等他接近。她没有变换面孔,而是顶着自己玄女的样子,去尽力绞杀魔族,即使灵力不足,即使是青莲
门倒数第一,也会引起魔尊的注意。她安插玉衡仙君在自己身边,就是为了预防身为凡人的自己遭遇不测,顺便让他假扮情敌惹魔尊吃醋。她在人界步步为营,都是以斩杀他为目的,让他为了自己甘愿赴死。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她竟然哭了,她为什么会哭呢?因为她接近魔尊后发现,虽然他俩互为对立面,竟是相同灵魂的存在。他的所有想法都跟身为玄女的自己太像了。
希望有一天她能以玄女的身份与他对饮美酒三千,互道衷肠,一定会撞个满怀。她与他既是宿敌又是知己。
可惜她不能,她没有办法。
斩杀炽幽是她的唯一目的,是九天玄女的宿命。
“你怎么了?”炽幽一脸心疼,替她擦去滑落至下颚的泪花。
沈寒星回过神来,恢复傲娇的神情,“女孩子还不能有点小心思啦?”
“我猜,你在想我。”
“……我的确在想你。”沈寒星顿了顿,“我想起玄女节那天我跟你说,咱们私奔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当时是不是在心底笑话我?因为你就是炽幽,你永远也没办法跟我逃。”
“我确实没办法与你私奔,但也没有笑话你,我只是感到很惋惜。”炽幽轻声道。
惋惜……是啊,惋惜……
你为什么总能跟我想得一样?
她喉间一哽,鼻子一酸。
“你今天怎么……”
炽幽还没说完,就被沈寒星一把抱住。
她趴在他的肩上痛哭。
他微微一怔,感受着她的身体微微起伏。
许久,沈寒星才放开他,身体一抽一抽的。
此时的她眼眶泛红,鼻子也是红红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真是我见犹怜。
炽幽打量着她,炙热的目光滑至同样泛红的唇上,渐渐靠近,感受她吐出的温热气息。
沈寒星移开与她对视的目光,害羞地垂下眼眸,身体却没有丝毫躲避。
正当她准备接受他的爱意时。
“沈寒星!沈寒星!”
一声叫喊打断了暧昧的氛围。
沈寒星吓得一激灵。
定眼一看,是沈淑容在到处找她。
沈淑容抬头看到了坐在屋顶上的沈寒星。
“你一个人在那里干嘛?我找了你半天!”
沈寒星知道炽幽一定还在身边,只是用了旁人看不见的隐术。
“我……我吹吹风,哈哈哈……”沈寒星尴尬地笑。
“未来三天有好多事,盛姑娘叫你过去呢,快下来吧。”
“好嘞。”
她正要跳下房顶,被隐身的炽幽一把攥住:“就这么走了?香囊不给我,以后我怎么找你?”
沈寒星眼波流转,狡黠一笑:“那就满世界找我吧!”说罢,她跳下房顶,随沈淑容而去。
炽幽拿出身上的阵眼石,只见阵眼石渐渐化成蓝纸鸢香囊的原形,其实香囊还在他身上。
原来他之前还给她的,是施了幻术变成香囊模样的阵眼石。
而刚才对她说的那番话,是故意装的。
望着她的背影,炽幽唇角轻扯。
沈寒星,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沈寒星走后,孤影现身。
“尊上,她太聪明了,很擅长通过演戏来扭转局势,您千万别被她骗了!”
炽幽的目光往远处一瞥,微眯眼,神色意味深长,“她的确像在试探我。”
“尊上,我们也可以试探她。”
“怎么试探?”炽幽顿了顿,“不可伤她。”
“不会,属下有一个绝不会伤害她的妙计。”
炽幽挑眉,“哦?”
“九天玄女受世人供奉,也庇护世人,若世人陷入绝境只能她救呢?属下不信她到时候露不出狐狸尾巴。”孤影抬眸看炽幽。
炽幽勾了勾唇,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
“可。”
第34章 危险已悄然而至。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沈淑容问。
“哦,我一个人自言自语呢……心底里有些事不知道跟谁说,就想一个人到屋顶上坐坐,吐吐心中不快……”沈寒星百无聊赖地摆手。
沈淑容小声喃喃:
“原来你也这样。”
寒星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言竟然戳中了她的心,“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吗?如果是你毁了扳指导致盛老州主的灵识消散的事情,大可不必往心里去。是我也会那样去做的,毕竟谁也不知道……”
“嗯,我想开了。”沈淑容瞥了寒星一眼,眼神飘向别处,装作不经意说道:“今晚真是有惊无险,盛姑娘差点就陷入圈套了。还好有你当时出的那一招,虽然惊险,但替盛姑娘解了围。”
寒星眼睛一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天天说我青莲门倒数第一的你,今天竟然夸我。”
“什么话,阴阳怪气的,”淑容轻声道:“我这是真心话。”
“若是只有我也无法成事,影魅侵袭岁宁城,今晚多亏了你火除邪祟,令百家安宁。这也是我的真心话。”
淑容的心里炸开了花:“真的吗?对吧对吧对吧,不瞒你说,我也这么觉得。自己发挥了用处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搁以前,哪有我出头的时候,我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
寒星停下脚步,“你铺垫那几句不会就是想让我夸你吧?”
“嗯……怎么不算呢……”淑容抬头望天,灵动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俏皮。
“臭丫头!”寒星掐了一把淑容的腰,怕痒的淑容立马笑着躲开。
“你干什么……嘿嘿……住手……”
二人欢快的笑声与尖叫声同夜色相融,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闹够之后,淑容冷静下来。
“寒星,谢谢你以自己为幌子掩护我让我有发挥的机会。以前对你的态度不是很好,以后我会注意的。”
“咱俩同门师姐妹,互相帮衬理所应当。你不必有任何改变,做你自己就好了。”
“可是我以前,说了很多伤你的话,态度也很差劲……”
寒星垂下眼眸,又忽然发亮:
“没关系,因为我知道,你从小也是这么被对待的。”
淑容的神情茫然了片刻,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她泪眼婆娑,又哭又笑:“寒星你好烦,你真的好烦啊……”
她内心的脆弱被一下击中。
沈寒星给了淑容一个拥抱。
淑容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懵住了,她觉得很温暖,又觉得浑身不自在。
“寒星,我把鼻涕蹭你衣服上了。”
寒星一个霹雳掌运过去,“头给你打歪!”
淑容噗嗤一声笑个不停。
寒星也跟着笑。
“沈寒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好的姐妹了。”
“嗯,我勉为其难吧。”寒星双手叉腰,下巴翘得老高。
“这是你的福气,还‘勉为其难’,死丫头!”沈淑容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寒星眉眼弯弯,了然轻笑。
*
在新州主继位仪式之前,盛怀音和沈淑容来为沈寒星送行。
“仪式就快开始了,你真的不留下来,等结束了再回去吗?”淑容问,“还有,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指的是此刻正站在寒星身边的沈鹤安。
“昨日我从芥蓝城回来,知道阿星在这里,便来找她。”沈鹤安不紧不慢。
其实他是在送沈临溪回青莲门后,被沈寒星用玉竹簪召唤来,特地护送她回青莲门的。
寒星摇摇头,“回青莲门的路途遥远,我和还得赶路呢。岁宁城这边,有你陪着盛姑娘就好了。你就留在这里吧,把告知信给我带回去给师父就好了。”
“真的可以吗……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回青莲门看看他老人家的!”
“这是我连夜准备的信,盖了城主印的。淑容我就留在这里了,我会重用她的,还请寒星你多向沈掌门说道说道。”盛怀音将信交到沈寒星手里,继续道:“寒星,我能当上州主,你功不可没,谢谢你。”
“可别这么说,我只是作为一个除妖师在惩恶扬善罢了。”沈寒星微微一笑。
沈鹤安温文尔雅:“成大事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完全是盛姑娘的造化使然。”
他们似乎有些排斥提起助我成为州主一事?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