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草灼烧的味道弥漫,引来了影魅的注意。
面对来势迅猛的影魅,三位除妖师以风火水土之能构筑起强大的法阵,生成一股强大的业火向影魅劈去。影魅身形灵活,巧妙地躲避了攻击。
盛怀音也不甘示弱,她命令将士们迅速列阵,用竹筒火炮四面向影魅的四周攻去,让怕火的影魅因为躲闪火炮的攻击而被围困其中。
就在这时,沈淑容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她用尽全力运起一股强大的的业火,业火化为一把锋利的火剑,以雷霆万钧之力破空而出,直奔被围困的影魅。炽热的火星在成群的影魅身上肆意狂舞,刹那间梧桐林的上空化为一片火海。
盛怀音淡淡一惊,沈淑容竟有如此强大的灵力。
沈淑容也十分欣喜,短短几天,反复铲除吸食飞燕草的影魅反而让她的灵力大大提升。
直到最后一个火星子熄灭,众人才安下心来。
盛怀音的唇角漾着笑,“回城。”
回城的路被落叶覆盖,行军队伍放慢了凯旋的步伐,每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片梧桐叶轻轻飘过眼帘,盛怀音伸出手,顺势握住了那片飘落的叶子。叶的脉络清晰可见,承载着岁月的痕迹。
这枚叶子宛如一只在空中摇曳的蝴蝶,本来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向何方,却在这次偶然之中停留在一个人族的手中安息。
留下这片落叶吧,就当是这场胜利的见证。
“你为什么喜欢他?”盛怀音单刀直入。
沈淑容心里一惊,嘴硬道:“谁啊?谁喜欢他了……”她沉下头,略有心虚:“……也谈不上喜欢,同在一个师门,有那么些许好感罢了……”
“你喜欢他哪里呢?”
沈淑容微微一怔,顿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仔细想过。
一直以来,嫁给沈临溪是她的心头所向。她家境平凡,自打她记事起,爹娘还有兄长都教导她要找一个乘龙快婿,女子无法拥有自己的事业,只能靠觅得良人,让自己锦衣玉食,助娘家人平步青云。沈临溪作为燕州州主之子,自然是她认为的最适合嫁的良人。
至于喜欢他哪里,有什么值得她喜欢,她真答不上来。甚至,她都不了解沈临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真的是喜欢吗?她自己也拿捏不定。究竟是对沈临溪的喜欢,还是
对权力的渴望?
“喜欢一个人,好像没有理由。”沈淑容吞吞吐吐。
盛怀音陷入沉思,“那倒也是。”
“盛姑娘可有喜欢的人?”沈淑容问。
盛怀音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无奈,她坦言:“谈不上喜欢,像你一样,有些许好感吧,只不过,后来发现那个人并不值得。”她沉吟片刻,“其实早点发现也好,免得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赔了一辈子,那才真的难过。”
“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
盛怀音自嘲地笑道:“这个世道,有多少女人连考虑值不值得的机会都没有……”
机会?沈淑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
或许,自己正需要一个机会。
“盛姑娘,我能随你去岁宁城吗?”
“可以,正好你同我回去向父亲禀报此次梧桐城烧草的事情,”盛怀音的目光微微一动,“你不会是想去见沈临溪吧?”
被猜中了心思,沈淑容保持缄默,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睁大双眼,那副期盼的眼神仿佛在问:可以吗?
“他不在岁宁城,他回灵剑宗了。”盛怀音说道。
啊?沈淑容心里一惊。
盛怀音收起笑容,眸光一沉:“他为了抵御影魅的侵袭,灵力尽失,已然成了废人。”
此话仿佛晴天霹雳,让沈淑容猝不及防。
沈淑容张了张嘴,不知如何接话,沉默了片刻后,她道:
“盛姑娘,回岁宁城的路经过灵剑宗,我想去看看临溪师兄。”
第27章 一个坏心思油然而生。……
自被废了灵力后,沈临溪像蔫儿的茄子似的萎靡不振、缄口不言,全让沈鹤安当他的嘴替。
沈鹤安与灵剑宗温长老促膝长谈,向他讲述了事情经过,美化了沈临溪的行为,说他的灵力被废是因攻打影魅过度劳累造成的。
以前倒是有过与魔族对抗时因自身灵力不足导致灵力被废的先例,温长老没有怀疑,只是对此感到愧疚和自责,不知该如何向青莲门交代。
沈临溪打了个喷嚏。
“大抵是影魅侵袭的那夜受了风寒……温长老不必自责,此事也不是灵剑宗的过失,我会向青莲门如实禀报的。”沈鹤安说道。
温长老叹息,又说了几句宽慰临溪的话语,便离开了客房,去写信并飞鸽传书给青莲门。
沈临溪感染了风寒,正在客房的床榻上休息。他面对着墙壁,不愿搭理任何人,也已经好久没有说话了。
听到温长老离开的脚步声,沈临溪松了一口气。
“难怪你除妖灵力那么强,年年位居青莲门榜首,原来你并非凡人。”沈临溪开口道。他眸光暗了暗,“罢了,除妖的事情以后与我就没有关系了,我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沈鹤安将汤药放在他的枕边,没有接他的话。
忽然,客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一个见习弟子来报,盛姑娘来灵剑宗了。
盛怀音!
沈临溪内心一惊,猛地从床榻上坐起来,变得局促不安。
他想见她,又不敢见她。
将士们井然有序地排列着,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将灵剑宗包围起来。
盛怀音和沈淑容与温掌门打了个照面后,便朝沈临溪的客房奔来。
“临溪师兄!”沈淑容喊道。
沈鹤安在客房门口迎接她们,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沈淑容咬咬唇,怯生生躲在盛怀音身后,她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敢承认是她想来看望沈临溪。
盛怀音解围道:“去梧桐城烧绝飞燕草后便跟淑容说了发生在沈临溪身上的不幸之事,她是要随我回岁宁城的,刚好路过灵剑宗,便一起来探望一下。”
沈临溪站在床边手足无措,他看了盛怀音一眼,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又沉下头去。
沈鹤安点头示意,“你们聊,”他踏出客房的门,随即又侧身问道:“淑容,临溪感染了风寒,你可否与我同去药堂帮忙给临溪备药?”
治风寒的药就在临溪的床边放着呢,这不过是沈鹤安将沈淑容支开的借口罢了。
“好,我与你同去!”沈淑容自然是愿意帮忙的,她虽不敢承认自己奔着沈临溪而来,可听到他有难需要帮助,她的头点得飞快。
随即二人离开了客房。
沈临溪扯了扯衣角,吞吞吐吐道:“没想到还能再见面,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盛怀音不知如何回应,礼貌地笑了笑。她瞥到床边的那碗汤药,瞬间明白了沈鹤安的心思。
“沈淑容的除妖能力让人刮目相看,你们青莲门的实力都那么强的吗?若你没有那些坏心思,应该比她更厉害吧……”盛怀音垂下眼眸。
她是替他感到惋惜,可沈临溪觉得刺耳。
“她的灵力很高,我想把她留在岁宁城,日后为我所用。”盛怀音道。
他脸色沉下来,眼眸里满是不悦。
沈淑容的灵力远在他之下,他若没受此冤屈,哪有沈淑容的出头之日?
这一切,不都怪她盛怀音么!
他硬生生地将怒气压下去,转瞬变回那副温和的模样,在床边坐下并叹了一口气:“我不该去岁宁城的,”他自嘲地笑了笑,“说来也是巧合,之前我本在梧桐城,是淑容临时提出想换到梧桐城去,温长老不肯,我为了来见你,也为了替她解围,索性与她换了镇守之地,没想到……”
没想到因为你,我五年的灵力尽失,成了一个废人。沈临溪心想。
盛怀音沉默片刻,“……该说的话那夜我也说尽了。”
沈临溪想最后再搏一次。
“这几日我好好反思了自己,之前做法的确有失妥当,以后我定不会再那般了,”他的语气变得柔和:“我去岁宁城就是为了见你,找算命先生算的也是与你的姻缘,做的那些不妥当之事也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他的脸上泛起一丝谦卑:“盛姑娘,我……我心悦你,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盛怀音的眉头动了动。毕竟是曾经心动过的人,说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但确实该做个了断了。
“不。”她淡然回道。
沈临溪的嘴角抽了抽,笑得不太自然:“为何?我有其他竞争者吗?还是你有别的心仪之人?”
“我没有别的心仪之人,不过的确有一人在与你竞争。”
果然。沈临溪眉头一紧,“谁?”
盛怀音昂首,“同你竞争的——
是站在你面前的我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