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不过是一个初级除妖师,显然抵不过孤影这个千年大妖的法力。在孤影出力的那一刹那,沈寒星就被那股灵力一扫而开,撞裂了背后半个门板。
“孤影,住手!”云倾喝斥道。
孤影并没有听尊上的话,他眼中怒意蓬勃,一心想要绝掉后患。尊上已受人族的蛊惑,待到他铲除这个除妖师,再向尊上请罪也不迟。
沈寒星忍着后背的剧痛撑地爬起,她顺势扯下放在门旁的盆栽上的绿叶作为武器防身,这是她最擅长的“以柔克刚”的剑术——化叶为剑。寒星背手比划,绿叶瞬间化为剑锋尖锐的利器,怒喝一声,直奔孤影而去。
奈何寒星武力值太低,孤影拂袖一挥,准确无误地挡住了劈来的叶剑,并反手将叶剑送了回去。寒星扛不住力,往后倾倒在地,那把叶剑直抵沈寒星的眉梢,离眼睛只差半厘。沈寒星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就在孤影想就此了结沈寒星时,那把叶剑贴住寒星的眉梢便不再动弹,孤影如何使劲都无济于事。
想也知道,是尊上制止了叶剑的进攻。
“孤影,你未免太放肆了。”云倾面色阴沉得可怕。
“尊……”孤影刚想叫出口,却被云倾施了禁言术。
尊上怜惜除妖师的举动令孤影越发恼火,他趁尊上不注意,又使出一股灵力将寒星弹开,撞裂了背后另外半个门板,惹得寒星在地上痛得止不住地翻滚。
云倾目光凌厉,眼底盛满愤怒,他用傀儡术控制住孤影的身体,让他无法动弹。“好生呆着。”云倾睨了孤影一眼,转身想要扶起沈寒星。
沈寒星虚弱地甩开了云倾的手,在玉竹簪上轻叩两下,无力喃喃:“师兄,救我……”随即瘫软。
师兄?
忽而轻风拂过,一个清秀儒雅的青衣公子出现在寒星面前。青衣公子诊断了一下寒星的脉搏,没有大碍,瞧着寒星浑身青紫的伤势,眼中满是心疼。他回头看了看云倾和孤影,大概猜出了前因后果。
压抑不住怒火,青衣公子朝中了傀儡术无法动弹的孤影连出两招。青衣公子的法力比沈寒星高出许多,孤影有些招架不住,往后倒地吐了一口血。正当青衣公子出手第三招时,被云倾拂袖挡住了进击,余波打在了背后的房顶上,瞬间掉落了几块瓦片。
“来者何人?”
“青莲门沈鹤安,阿星的师兄。你们又是何人?为何欺负我师妹?”
孤影受了禁言术,云倾缄口不言。
“敢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弱女
子,却不敢报上真名?宵小之辈。”沈鹤安轻蔑道。
沈寒星强忍着伤痛撑地坐起,勉强挤出一丝苍白的笑:“人族与魔族之间果然有无法跨越的鸿沟,是我太天真了。云倾大哥,你们大妖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而寒星卑微如蝼蚁,只有一条命,只想苟且偷生地活着。寒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往后咱们还是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吧。”
云倾表面风平浪静内心风起云涌。
沈鹤安睨了云倾一眼,抱起沈寒星,转瞬消失在街巷尽头。
云倾无需再隐藏,他解开了孤影的禁言术。
“尊上,除妖师居心叵测,不要相信他们的骗术啊!”孤影拖着受伤的身体,恳切地说道。
听到此话,云倾怒火中烧。要不是孤影的举动,他也不会被迫与寒星划清界限,况且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绿毛龟是谁啊?云倾越想越气,一脚踹开孤影,怒骂道:“这段时间你爱去哪去哪,别回魔界,本尊看见你就烦。还有,别去招惹沈寒星,不然有你好看的。”说罢,拂袖而去。
孤影可怜兮兮地舔了舔自己的伤口,他受了伤,保命就不错了,能招惹谁啊。
第8章 呜呜,给我也吃一口呗。……
乌云密布的天空打起长龙破空的闪电,一声清脆的霹雳后,骤雨倾盆,豆大的雨滴沿着屋檐急速流下,像穿成线的珍珠在墨城织了一片硕大无比的天网。
受伤的孤影虚成银月狼的本体,耷拉着脑袋一瘸一拐地走在墨城的大街上。湿润的雾气裹挟着水珠吹在孤影的脸上,顿生几丝凉意。
路过的大人着急躲雨,都未曾注意到这匹在街头游窜的狼。忽然一个小孩定眼尖叫:“有白狼!”这句叫喊引来一群调皮捣蛋的小孩,义无反顾的在亮如白昼的大雨天追赶化为狼形的孤影。狼狈的孤影此时顾不上瘸拐,强行忍痛飞奔找隐蔽处逃窜。
孤影踉踉跄跄来到一座道观,只见牌匾上写着“墨城玄女庙”,玄女与尊上是死对头,可此时孤影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急忙窜到玄女庙里躲雨。
外面电闪雷鸣,暴雨瓢泼,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玄女庙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我先躲一躲,等会儿雨停了就离开。孤影心想。他趴到人们跪拜的蒲草垫子上,蜷成一团给自己顺毛。
不一会儿,玄女庙门口传来动静,吓得孤影立马躲到玄女像的后面,暗中窥视来者何人。
只见一个白衣少女顶着雨跑到玄女庙里,在门口不停地喘气,她的手肘挎着一个编篮,里面放着一些孤影看不懂的草。少女自言自语道:“哎,怎么突然下起这么大的雨,只能等雨停再回去了……”她将手中的编篮放在地上,扭起自己湿透的长发。
只是一个出门忘了带伞的普通姑娘。他放松了警惕,在玄女像后面趴下来,百无聊赖地继续看着白衣少女的举止解闷。
“浑身都湿透了,这样下去会得寒疾的……”白衣少女左顾右盼了一番,喃喃:“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我把衣服脱了吧……”
什么?孤影的头猛地抬起,狼耳竖得笔直,心脏砰砰直跳。
白衣少女开始宽衣解带。
哎!不行啊!有人!我!我!等等!别……孤影脸如火炭,下意识地狼嚎了一声。
这一声叫唤将白衣少女吓得不轻。她穿好衣服循声向玄女像后走去,眼里满是好奇。
糟了,被发现了!别过来啊,孤影紧张不已,发出呜呜的低声。
发现孤影的那一刻,白衣少女眼睛一亮,“哇,白色的狼,从未见过哎……”她小心翼翼地蹲到玄女像旁边,上下打量孤影,“哎?你也受伤了?可怜的小狼崽,先治你吧。”说罢,她从编篮里拿出一点草。
又是叶子!孤影龇牙咧嘴,满脸凶狠。
“别怕,这是麻狒草,可以缓解你伤口的疼痛。”
人族蛊惑妖的伎俩罢了,我才不信!孤影依旧冲少女龇牙。
少女见孤影并不买账,也害怕他会攻击自己,索性放下麻狒草,对孤影说道:“既然你不肯,那就算了。”说罢,她从编篮里拿出一个大鸡腿,随地而坐自顾自地啃起来。
好香……孤影闻到香味,饿得两眼昏花。他咽了咽口水,不由得凑近嗅了嗅。呜呜,给我也吃一口呗。
少女自然是故意的,见孤影的态度立马发生转变,她忍不住暗自偷笑,抵住狼头不让他接近鸡腿,说道:“你也想吃?可以呀,但你得先吃了这麻狒草,我就把鸡腿给你。”
孤影有些犹豫,望而却步。
少女把鸡腿递到孤影面前,孤影正想一口咬住时,少女又快速收回拿鸡腿的手,把麻狒草递到他眼前。
先吃草,才能吃鸡腿……孤影再次吞咽口水。没办法,他太饿了,姑且就信这么一回吧!他闭上眼睛,一口将麻狒草吞下腹。
少女摸了摸孤影的头,“真是一个乖孩子呀!对了,忘了告诉你,麻狒草外敷的话可以止痛,内服的话……会昏迷。”少女狡黠一笑。
什么?果然,可恶的,人族,就不该信,还没吃到,鸡腿呢……
孤影倒地。
少女的唇角笑漪轻牵,继续享受鸡腿的美味。
素尘堂,青莲门的医馆。沈寒星趴在素尘堂的长櫈上哀叫连连,沈鹤安在一旁煎药。
白衣少女推门而入,“不好意思啊,路上突然下起暴雨,耽搁了一会儿时间,药煎好了吗?”
“快了,还差点火候。”沈鹤安答道。
沈寒星埋怨道:“映雪,你可算回来了。鹤安师兄真是的,也不知道去外面,非得在这个屋里煎!沈寒星我不是被打死就是被熏死,太惨了。”
白衣少女名唤林映雪,是青莲门的药师。
林映雪笑了笑:“好啦,张口闭口就是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呀。”她从编篮里拿出草药,说道:“这是我从墨城北部的山上采到的麻狒草和过山姜,可以止痛和治疗跌打损伤。鹤安公子,你辛苦了,这药我来煎吧,我该给寒星上药了。”
沈鹤安会意,宽慰了寒星几句后离开素尘堂。
林映雪将过山姜捣碎放入白布袋里,拌上麸皮在锅里蒸;随后将麻狒草捣碎,倒上白醋搅拌均匀,解开寒星的衣带敷至大大小小的受伤处,外敷上去的那一刹那有点刺痛,顷刻后就麻到没有任何知觉。
“嘶……呼……”寒星长吐一口气,“——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