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接过水杯,“聊我什么?”
“还能聊什么?”他掰出手,每说一句话就弯下一根手指,“漂亮、有实力、面对那么多人的辱骂一点也不伤心,你知道要换做是我,我看到那些人的话,我会做什么吗?”
她笑着问:“你会做什么?”
“顺着网线过去揍人。”
陆祈宁就是这么人,桀骜不驯、霸道又蛮横,但不得不说,这样的人在做事的时候有着常人没有的专注力和敏锐的洞察力,以至于在商场上很多人都忽略了他的长相,忘记这么个男人要是放在娱乐圈不知道得爆火多少年……
陈漫云唇角上扬,身子微微靠近他,在耳边说了几句话。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陆祈宁笑出声来,拿烟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低声附和几句。
会场里人很多,主创团队、演员,大小得有个几百人,所有人都看见陈漫云跟陆祈宁这小动作,嘴上不敢说,但心里都有数了——陈漫云的靠山大概率是这位太子爷,难怪杀回娱乐圈就可以拿到顶级制作的《云妖记》,有陆祈宁给她开道,再过几年,也许能直接杀到国际市场。
说不酸是假的。
许多演员辛辛苦苦跑龙套不见得出头,陈漫云躺了三年,什么事也没干,回来照样是女一号。
在这样的名利场里,不少女演员起了心思,端着酒杯过来要敬酒,一口一个陆总喊着,一口一个求陆总多多关照,但陆祈宁都是不咸不淡的应承。
宴席结束,陆祈宁跟陈漫云一同往外走,不知道聊到什么,陈漫云笑得直捂嘴,一只手搭放在他的肩膀上,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突然有个女演员跑了过来,因为小跑,还喘着气,小脸通红,“陆,陆总。”
陆祈宁回眸看了她一眼,“有事?”
女演员脸红得不行,“我听他们说您要去二环,我能搭个顺风车吗?我在南吉路下就行。”
“谁告诉你我要去二环?”他笑着说,“我要去陈漫云家,你要一起去?”
虽然都在猜测陆祈宁是陈漫云的金主,但从没想过正主这么大方的承认。
女演员脸色煞白,一时之间竟忘记自己要说些什么。
陈漫云打量着她,一米七的身高,大约就八十来斤,上镜正常,离开镜头就跟骨头架子没区别,模样清丽,但毫无记忆点,应该是剧里的女五号。大概是想着陪陆祈宁睡一觉就能实现阶级跨越吧,所以才敢这么大胆的过来暗示。
本来陆祈宁就很不爽别人这样的搭讪,让对方下不来台也属于正常,只不过陈漫云心有不忍,想当初她混娱乐圈的时候,也动过这样的念头,她叹了口气,拍拍对方的肩膀,说道:“不好意思,陆总酒喝多了,脾气不太好,我们没去二环,要去四环,不太顺路,你找找看别人有没有顺路载你的。”
“谢谢漫姐……”女演员咬着唇,小声地说,“那我去问问别人。”
女演员转身离开后,陈漫云打了他的肩膀一下,“你这脾气,谁受得了你。”
陆祈宁没说话,低头拿出嗡嗡作响的手机,发现是梁西月来电。
他自然而然的按下接听键,边走边接听。
梁西月是想告知他明天回国的事,其实这样的小事也没必要打电话,但她害怕自己提前回家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难以收场,只能提前打电话暗示,不过这电话接通了,她却沉默下来,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由于陆祈宁距离会场不算远,会场里的音乐隐隐约约的透过手机传递过来。
很熟悉的嗓音,像是歌星王闻灿的歌,听说他签约了《云妖记》的ost。梁西月已经猜到他跟陈漫云在一起,云淡风轻的说:“我明天回国。”
陆祈宁轻轻‘嗯’了一声,“航班信息发我,我去接你。”
“不用,我跟应歌一起打车回去就行。”她停顿一下,“你会在家?”
“会。”
“哦,我是凌晨三点到家,半夜到。”
她特意强调了一下半夜。
陆祈宁只觉得好笑,鼻腔轻哼,“知道了。”
“嗯,那没事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我挂了。”
“等等。”陆祈宁喊住她,“你航班信息还是发给我,你们两个女孩半夜回来不安全,你不让我接,我安排人去接。”
“安排人?”她迟疑片刻,阴阳怪气地说,“不用了,不敢劳烦。”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
陆祈宁看着黑掉的屏幕,微微皱眉,打开微信给她发信息:[?]
梁西月:[?]
陆祈宁:[我发现你现在对我很不耐烦。]
这段话发过去,梁西月迟迟没有给回信。
过了很久、很久,才回了一条语音:“陆祈宁,你也是个人。”
他放出来听的时候,一开始没听懂,后来重复她这句话,听明白了。
——你也是个人?
他气得发疯,直接回了句,“没事找事?我怎么不是人?”
但梁西月再也没回过。
*
梁西月跟应歌回来时已经是深夜,机场除了国际航班的旅客外,再无别人,偌大的机场显得有些冷清,两人推着行李去打车,应歌困得不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坐得浑身酸痛,她靠在她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的说着:“你家好远,要不去我家睡一晚吧。”
梁西月叹息,“不行,我得回家整理一下咱们开幕的东西,马上就二十八号了。”
二十八号。
画廊开幕。
她们邀请了不少的收藏家和艺术家,虽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赏脸光顾,但总归尽人事听天命。
很快,车来了,两人一人打了一辆车,从机场高速下去后就分道扬镳,梁西月累得不行,靠在车里昏昏欲睡,车子一路往南边驶去,差不多三点二十分钟抵达别墅区,付了款,拉着重重的行李往家走,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她要回来,院子里的灯都是亮着的。她熟练的用指纹开锁,推着行李走进去。
刚走进大厅就看见陆祈宁从楼上走下来。
两人撞了个个正着。
“还没睡?”她有些意外,“不会是在等我吧?”
“你觉得呢?”他盯着她看,“梁小姐?”
梁小姐。
梁西月冷冷睨他一眼,把行李放在角落往楼上走,经过他身侧的时候,他突然扼住她细嫩的手腕,“梁西月,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
第5章 我帮你品鉴品鉴。(笑脸)
陆祈宁从来没得罪过她。
相反,结婚三年以来,他为她做了很多事,帮她管理公司、稳定局面、在父母面前帮她说话,免了婆媳困扰,真正做到了凡事有交代、件件有着落,给得起金钱和时间,给的足。交流和夫妻义务,理论上来说,她应该觉得庆幸和知足。
但人总归是得到一件,就想要两件。
过惯了三年平淡稳定的夫妻生活,突然冒出陈漫云,她习惯不了。
轻轻甩开他的手,刚走了一步,他的身子就贴上后背,坚硬灼热的胸膛带着淡淡的乌木香气,热度源源不断的透过轻薄皮肤传递全身,她浑身僵硬,脑海中在快速算上一回同房的时间,应该不足一个月……
陆祈宁见她浑身僵硬,犀利的黑眸微微柔和几分,抬起右手轻轻覆盖在她的左肩上,食指轻轻将散落在左臂上的吊带往上拉,拉到肩膀处时,笑着说:“没得罪你,那你是心情不好?”
指腹轻轻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打转,看似在帮她调整吊带的位置,实际上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掷下泛起涟漪的食指,她双手不自然的蜷曲紧握,心跳如麻,只觉得身后的男人在步步紧逼,明明已经严丝合缝,却还妄想更进一步,贴得更加紧密。
气氛已经越发暧昧。
陆祈宁侧目看她,见她耳垂泛红,红丝蔓延到脸颊的部位,粉底都遮盖不住,有那么一瞬,他是真的想把那两条细细的吊带给彻底粉碎。漆黑的眼眸暗了暗几分。而梁西月也敏锐的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呼吸浓郁,薄汗渗出,一个月半个月的抛之脑后,就在她情绪渐进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句,“你流汗了。”说完往后退,随后转身往楼下走,“去洗澡吧。”
“……”
去洗澡吧?
梁西月拨开混沌的暧昧,猛地扭头望去,见他悠然自在的往楼下走,倒水、看文件,丝毫没有坠入情网。
反倒是她,被他一根手玩得站都站不稳。
火气从一点变成火团,‘噔噔噔’往楼上走,走进房间后,余火仍无法消散,在房间里叉腰走了几圈后,直接把他的微信电话删除拉黑。
*
画廊二十八号开幕,诸多细节需要梁西月核对,夏日热浪滚滚,三十八九度的高温对户外工作是极限挑战,撑伞出门不到半分钟,汗水就能浸透T恤,她只能穿耐脏吸汗的材质宽T,以确保工作能顺利进行。忙前忙后半个多月,光是跑国际物流就去了七八天,忙得瘦了一圈。陆祈宁来画廊看她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一楼的楼梯上吃饭,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高马尾,裤脚往上卷了好几圈,露出白皙的肌肤,脚上穿的大概是应歌的鞋子,花里胡哨的,低头看着资料,连盒饭里的肉掉了一块都没发觉。